第215章 迷失荒谷的殺手
杜莫有個習慣,他一旦笑眯眯地難為情,不想被峒流注視面部時,便露出刺眼白牙。思兔閱讀520官網峒流總覺得,他能從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心理活動。
「噢,你死了,海魔號上那兩個女人的性命便有危險,你沒必要為此感激。」
峒流收起先前的和藹,滿臉冰冷地說。
「噢!不,您別這樣想,我雖是傑森約迪手下的兵,但為人勝過他,這些感激在他眼裡,或許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可我不這麼認為,所以,我真心想幫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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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莫說的很認真,峒流淡淡哦了一聲,便不再搭話。
他這一番情感沸騰,是不是一場表演,峒流無從探知,但峒流知道,他能預感到我潛意識裡有殺他的念頭,所以,他希望加深彼此的好感,削減這種念頭,至少,關鍵時刻會竭盡全力保護他。
既便如此,看到眼前這個盤膝而坐不時傻笑的杜莫,峒流內心深處,仍要保留宰他的可能性。
因為,杜莫城府太深,他充滿求生欲望沒有錯,但峒流和靈溪的計劃,會讓他沒得選擇。
火球一樣炙熱的太陽,終於從垂直的頭頂沉入大海盡頭,駱駝刺樹叢中偽裝的耳鳥,開始睜亮眼睛咕咕起飛。
峒流和杜莫在小船的陰涼下,美美休息了四五個小時,此刻心情都舒暢許多。
令峒流憂心的是,子彈數量並不充足,一旦衝突起來,需要一比一的射殺機率。
杜莫槍法並不弱,與峒流配合著對付些持槍民兵,不會多困難。
射殺軍閥武裝時,只要多注意著點,也是可以挺過彈藥匱乏期。
趁著傍晚最後一絲即將隱下海面的餘光,峒流從懷裡掏出命中水給過的地圖,預先熟悉登岸後會有哪些地貌。
「峒流先生,您這張精美袖珍的地圖,一定是在碼頭附近的流浪攤上買的吧,這下咱們就不會像感冒的蝙蝠一樣,在路途上亂撞啦,嘿嘿嘿……」杜莫說完又傻傻地笑起來。
「杜莫,從咱們的大木箱拿出偽裝網衣,栓掛滿綠色布條披在身上。」
杜莫哦了一聲,興沖沖地按峒流的要求做。
科亞馬島左側的臨岸陸地,由於近海的原因,氣候濕度稍重,飄來的暖氣團降下淡水,促使山谷長滿蔥鬱的熱帶植物。
峒流現在還看不到具體地貌,只能根據小地圖上顯示的一條墨綠曲線,大概推測了一下。
住在貝魯酒店時,峒流和杜莫外出購物過一次,除了一些食用品,還特意到那些住在沿街帳篷內賣軍需的小店轉了轉。
杜莫從木箱掏出一個油綠色背包,開始挑揀他木箱裡的物品。峒流將地圖揣入懷中,也趁著黃昏餘光開始了物品整頓。
海上蒸騰起幾絲涼爽的風,浪花漸漸從小島根部的岩石激撞上來,些許水點彈到斜扣的小木船底部,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
峒流寄希望給靈溪,只要她能夠在和命中水和峒流自己撕破臉之前沒有被發現,峒流就有把握靠著靈溪和自己,從海魔號上把那兩個女孩運作回來。
峒流將一件荒漠迷彩及匹配的偽裝墊在背包底部,中部塞滿塑封的固體食物。
七八個芒果和柚子,滾落進背包內的縫隙,五瓶子明亮的礦泉水,平鋪在背包封口處。
「峒流先生,木箱裡的草藥和幾瓶白酒怎麼辦?」杜莫勒緊背包封口上的繩子,轉過臉來問峒流。
他已經換好綠色迷彩裝,一隻長長的M25狙擊步槍,挎在他渾圓厚實的背上。
「找些石塊兒,把木箱墜入海底,箱蓋一定關好,別讓裡面的干藥材和酒瓶浮上來。」
說完,峒流把雙手奮力一拉,胸前像口袋一樣站立的鼓鼓背包,便被封口繩子系上活結。
「嘩嘩,咚咚!」杜莫和峒流將各自的木箱推入大海,接著一起翻動斜扣的小木船下水。
此時的光線極盡暗紅,湛藍的海島西側,一輪紅透的落日淹沒了口鼻,只剩一雙雋永的眼睛注視這兩個為了生存而奔波的男人。
小木船像著水的魚兒,駕著衝擊岸石的波浪鼓盪,栓船的繩子。
被單膝跪地的杜莫踩在靴子下,他拔出錚亮的匕首,橫在眼前代替鏡子,往黑亮的臉蛋上塗油。
「你把左眼圈塗綠,右眼圈空著就可以了,記住,我是兩隻綠眼圈。」杜莫像胖女人化妝似的,一邊用黑亮的手指勾描眼角,一邊嘿嘿笑了幾聲。
「在野外的晚上,我的膚色是最好的偽裝。」杜莫調侃了幾句,仍認真地畫著偽裝,他明白峒流的用意。
假如上了海岸,置身綠林或翠山之中,彼此可以通過臉上的迷彩特徵辨認。
沿途遭遇的敵人,不會只有一個,在這之前必須考慮周全,隨機變換著戰術。
萬一夾擊敵人時,杜莫心態過於緊張,將峒流綠花花的面孔與敵人混淆,死在烏龍子彈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峒流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我總覺的它要撐破散落一地。」
杜莫俯身站立,如拉滿貨物的水牛,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裹,隨他故意搖晃的屁股顛簸了幾下。
峒流正跪在地上檢查一把阿卡步槍的彈夾,看到杜莫一臉質疑,便語氣平淡地回答。
「行,這種帆布背包比牛皮還結實,除了彈頭和匕首破壞,你屁股再怎麼搖也顛不爛它。心理作用。」
「嘿嘿,那就好,我總覺得這包質量太次,承受不住三十公斤的重力。」杜莫說完,又使勁搖晃了一下屁股,仿佛要證明給自己的潛意識,打消心理作用。
他黑胖的臉蛋兒,完全塗滿迷彩油,極似一隻剛打過架的熊貓,披在身上的迷彩偽裝網。
將他的身體維度擴大一圈,現在看來,他更像一個抱拐棍兒的拾荒者。
峒流彎腰站起,把那些碎樹枝和木桿踢下水,然後聳一下肩膀,使背帶滑落到身體最舒適的角度,與杜莫上了小木船。
此時的天色,猶如一張擋在眼前的黑幕,杜莫在搖晃的小船上坐下身子,推掉背上的包裹,開始划槳駕馭小船。
眼前一片烏漆,只聞得島鳥和撥水聲。
峒流斜靠在小船尾部,仰在鼓鼓的背包上,這個姿勢很舒服,遠比躺在堅硬的岩石上愜意。
膝前橫著一捆兒阿卡步槍,憑藉聽覺和手感,峒流繼續挑選著武器。
「咔嚓!」槍栓的回覆聲很脆,杜莫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
「這把步槍給你,另附兩個飽滿的彈夾。」說著,峒流把一隻阿卡武器立在他背包旁。
「咚咚,咚咚咚」其餘五把阿卡步槍,被峒流拆卸了彈夾,把槍械拆開成多個部分,然後統統丟進水裡。
一輪酷似大白燈籠的圓月,從小島叢集的尖峰冒上來,漸漸照亮廣闊的水域。
「哈哈,峒流先生,第一次看到非洲大月亮吧,您看它多像只桌球拍兒,大得可以拍翻咱們的小船。」
杜莫一邊說笑,一邊謹慎小心地劃著名木船。
有了足夠的光線,峒流和杜莫的小木船很快游離了群島中央,進入暢通無阻的浮蕩海面。
滿天繁星亮的出奇,仿佛剛擦拭過一般,杜莫哼起非洲部落里的小調兒,樂悠悠朝岸邊靠去。
距離海岸一公里時,峒流掏出望遠鏡,向綿長曲折的岸線上偵查,出了一片高低起伏的樹林輪廓和一根早已破舊廢棄的燈塔,看不到任何人影。
「杜莫,抓緊時間,加速前進」峒流端著望遠鏡,以鼓勵的語氣命令杜莫。
「好來,坐穩嘍!」這個肥壯的科多獸,像套在海面拉縴的水牛,再度鼓起蠻力,朝卷涌著白色浪朵的岸線直奔過去。
「到了,到了,我杜莫回來了,哈哈」杜莫小聲呼喊著,內心想像著自由的奔跑與歡呼。
杜莫挽起褲腿兒,踩著綿軟沙灘拖拉木船,將其拽入一片高高的椰樹林。
「放心吧,峒流先生,這會兒不會有人注意到咱們,你看兩側的海岸線,除了礁石和潮水,也就咱倆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裡瞎溜達。」
杜莫滿腹興奮的說著,微涼的海風徐徐吹來,撩起峒流額前凌亂的長髮,他的喜悅感染了這個渴望自由的男人一瞬間,內心卻已浮上積重的牽掛。
杜莫拉著繩子,將小木船往椰林深處又拖了一段距離,找到一個長滿野草的坑窪地勢,才將木船反扣到裡面,仔仔細細掩蓋一番。
「杜莫,我們從這個方向直線穿越,直到布阿萊河畔。」
杜莫背起鼓脹的行李,順著峒流手指的方向開始前進。
月光很白很亮,雖然是夜晚,峒流和杜莫也不敢繞到椰林稀疏的地方行走,生怕給分區占領的軍閥察覺,惹上致命的麻煩。
狙擊步槍豎綁在了背包上,峒流抱著阿卡步槍,抓緊時間往前走。
杜莫奮力揮砍著匕首,割斷那些纏繞在兩棵樹木之間阻礙通行的藤類植物。
身後沖刷海岸的浪潮聲漸漸稀薄,除了幾隻受驚亂竄的林鳥,只剩杜莫與峒流兩個男人沉重的呼吸。
「嗒,唰,嗒嗒,唰……」杜莫砍削著擋路的植物,隨著腳下不斷吃力,峒流總是感覺到自己在往高處走。
看來,椰林從高處生長到海岸邊,只有繼續往高處走,找個視野良好的位置,才能看清四周的環境,僅憑一張地圖想像會差別很大。
「峒,峒流先生,咱們腳下踩的是山還是谷?」走在前面的杜莫,越來越感覺吃力,不由問起了問題。
「不知道,希望是谷或者林坡,這裡沒有歇腳的位置,咱們得看清周圍的地貌,才能休息一會兒,你還堅持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