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雨夜裡的黑人女孩


  「峒流先生,海魔號上的人都看不起我,不可能聽我指揮,我想以後有了錢,自己買條漁船慢慢起步,您看我才22歲。思兔閱讀520官網��

  杜莫沉默了半響,原來他腦子裡一直憋悶我剛才的話,他說的很認真,跟真得一樣。

  「呵呵,不用買漁船起步,誰看不起你,你就幹掉他,把他腦袋擰下來餵鯊魚,不出一個月你就能成海盜王。」

  杜莫又想了一會兒,沒有再次作聲,黃昏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時,小村落已經呈現眼前。

  可目睹的景象令峒流和杜莫都怔了半天,這個非洲貧困的村落。

  就像城市邊緣的垃圾場,一座座露天小窩棚,由各種顏色的破布、塑料皮搭起,仿佛一顆顆髒兮兮的垃圾堆。

  

  透過各種各樣的塑料布,各種洋垃圾,能夠看見他們用破爛木板搭建而成的板房。

  生活在陽光明媚的世界的孩子,哪裡又能知道在偏遠地區,還有這樣破敗不堪的村落。

  西邊的黑色天際,殘留一道紅白雲際,看樣子,可能要下雨了。

  吹過來的淡淡涼風,使纏綁在窩棚上的布條和麻繩瑟瑟升抖,視線從模糊中一望,擁擠的小窩棚更像無傷員纏滿繃帶的腦袋。

  「峒流先生,你看!」隨著杜莫黑胖的手指望去,一個不足半米高的枯瘦女孩,正拎一小籃東西從擁擠的窩棚中央穿過。

  這個黑人小姑娘兒,大概六七歲模樣,穿一件蓋過膝頭的紅格小裙,上身著白色長袖小褂。

  紅艷的小裙由於破舊、遢髒,顯得烏黑沉重,已與小腿兒膚色接近。

  她揪挽在腦後細長彎曲的頭髮,隨四周窩棚上的布條一齊揚散在風中。

  小女孩臉頰乾瘦,顯出尖尖下巴,活像只漆黑小猴,但她眼睛炯亮,看得讓人感到心疼。

  風漸漸有些大了,窩棚村落中不斷旋起草葉或塑料碎片,杜莫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

  「在這裡過夜吧,軍閥不會到這種村落搶東西,這裡除了饑民,就是饑民。」

  峒流依舊蹲在村落旁的樹下,又靜靜觀察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非洲陸地上的降雨會有多大,咱們須得找個結實點的窩棚,鑽進去坐睡一夜。你把槍械和包裹先放在這裡,過去問問那個黑瘦小姑娘,這些窩棚看上去有好多空的。」

  杜莫快速脫掉背包,只在屁股後面掖了一把匕首,便躲躲閃閃地朝晃蕩在風中前行的小姑娘跑去。

  「呼……呼……」風吹過這個貧民窟一樣的村莊,到處都散發著發霉的氣息。

  傍晚整個沉入了黑夜,靜靜蹲伏等待杜莫的同時,峒流用手捂住鼻腔,防止吸入風中夾帶的雜質。

  「峒流先生,峒流先生……」杜莫興匆匆地跑回來,黑夜已經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隱約瞅出白牙。

  「那個小姑娘是個孤兒,她父母給軍閥打死了,只剩下她和姐姐住一個窩棚,這會兒她姐姐沒回來,小姑娘同意咱們去入住了。嘿嘿嘿……」

  杜莫高興極了,巴不得趕緊找個地方,吃飽喝足了躺下睡大覺。

  「她至多不過七歲,你怎麼跟那孩子說的?她估計都沒明白你的意思,說不定是因恐懼而不住點頭而已。」

  峒流雖然譏諷著杜莫,但卻收拾起行囊,準備藉助黑暗鑽進杜莫指定的那座小窩棚,防止別人看到兩人的行李和槍械。

  「嘿嘿,瞧您說的,我這麼大塊兒頭能欺負一個孩子嘛!我就問她有沒有地方睡,她楞了半天才指了指周圍的窩棚,說空的都可以睡。」

  「我看周圍全是漏洞百出的窩棚,就笑著問能不能和她一起住,我有好吃的食物,比她挖的草根甜多了,她雖然懵懂卻驚奇地對我點點頭,就這麼簡單,搞定了,哈哈哈。」

  杜莫嘰里呱啦的講完,已經小跑到那座窩棚門前。

  黑人小女孩兒家的窩棚,攏蓋的很厚,上面鋪展著一塊兒塊兒黑色油布,這些油布應該是大型貨輪上用來遮蓋不能暴露的東西,被那些送來的人隨便亂扔,然後被他們這兒的人撿回來當做房頂。

  這兩個小孩子可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從遠處把這些黑色油布給運到家裡。可見是從那些無人入住的空窩棚上拆拽下來,築巢了姐妹倆自己的窩棚。

  「你叫什麼名字?」杜莫和峒流俯身走了進去,他率先露出微笑,對女孩和藹地問。

  窩棚裡面很乾燥,外面垂搭的破油布片,給風掀得呱嗒呱嗒響。

  小女孩縮蹲在了一角,嚇得一雙眼睛的眼白亂翻,杜莫看看了峒流,滿臉不好意思地笑了。

  「來,吃吧!」峒流拉開背包,拿出一根食指粗的香腸,遞到瑟瑟發抖的黑人小女孩手中。

  食物對她太過誘惑,女孩幼小心靈產生的恐懼瞬間被掩蓋住,她雖不懂峒流的語言,但潛意識猜到手裡是一根食物,小丫頭不知道如何下口,猶豫了幾下便帶著包裝塞進嘴巴。

  杜莫忙嗚哩哇啦講了幾句,笑嘻嘻地跪蹲到小女孩面前,亮出尖尖鋒利的匕首。

  女孩驚恐得眼珠幾乎要掉出眼眶,但隨著割開包裝的肉香瀰漫,女孩再次隱去了恐懼,不顧一切地吧嗒吃咬起來。

  「嘿嘿嘿,嘿嘿嘿,香不香?這可是從馬達加斯加的大城市帶來的,嘿嘿嘿!」

  杜莫看著小女孩貪婪的吃像,心裡說不出的喜悅。

  這個黑亮的科多獸,之前顯然沒有徵得小女孩的同意,就把峒流矇騙進了窩棚,結果小女孩真得嚇到了,以為遭遇了持刀強盜。

  「杜莫,告訴她慢點吃,不然胃部會壞掉,停止運動就壞事了。」

  杜莫照峒流的話,翻譯給了這個拼命吞食的小女孩,然後又問了一些其它情況。

  「峒流先生,她說在等自己的姐姐,今天在草坡被機槍打死的那幾個女孩,會不會有她姐姐?」杜莫有點擔心的問。

  峒流思考了一會兒回答說「不會,這麼遠的路,那些應該是另一個貧苦村落里的孩子們。」

  杜莫放心地點了點頭,峒流拉過小女孩剛才提的籃子,裡面墊塞著些充滿泥土味兒的草根,她應該出去轉了一天,才挖到這點東西回來。

  「咔嚓!轟隆隆……」外面的夜空,翻滾著濃墨似的陰雲,伴隨一道閃電的劃割,遠處沉悶醒耳的滾雷聲湧進了窩棚。

  外面噼里啪啦落起了豆大的雨點,蒼茫乾燥的非洲大地被砸得崩坑起皮。

  杜莫開始了吃喝,他貪婪地咀嚼著,不時把散落在手心裡的一些食物碎屑遞給瑟縮在身旁的小女孩。

  漆黑枯瘦的小丫頭,像只可憐溫順的小寵物,挨擠在肥壯的杜莫身上,瞪著期盼小眼珠兒,不再具有先前的恐懼。

  杜莫這個傢伙,平日裡也沒有見到他有這般心細。到了這兒,絲毫看不出他是一個馳騁大海的海盜。

  小丫頭擠著杜莫滾燙的身體,把身體蜷縮起來,膽怯的看著杜莫這個和她有同樣顏色的杜莫。

  杜莫總是能夠在自己吃東西的時候,注意到旁邊的丫頭手裡已經沒有了吃食,就會繼續給她一些。

  如果不是知道情況,真會讓人以為杜莫是這個黑人丫頭的……

  今夜,她除了期盼自己的姐姐平安歸來,可以溫飽舒適地睡上一晚了。

  有了峒流和杜莫兩個體積碩大的肉盾,狹小的窩棚也能積蓄些許溫度。

  後半夜的時候,一個十三四歲的黑人女孩,滿身掛著污泥雨水衝進窩棚,她把峒流和杜莫嚇一跳的同時,自己也發出尖叫

  杜莫一把將她拽進懷中,捂住了那張刺耳的嘴巴。

  已經睡熟的小女孩,忽然坐起喊了一句,那個衝進來的黑人女孩,登時停止掙扎,拼命用嘴巴哼哼。

  「峒流先生,這就是那個女孩的姐姐,她把我們當成軍閥衛兵了。」

  聽完杜莫的話,峒流匆忙問到:「放開她嘴巴,讓她講話,問她是不是遇上了麻煩,後面有無追兵。」

  杜莫果斷嗯了一聲,急忙鬆開女孩姐姐的嘴巴,與她嘰里咕嚕講了半天。

  「她央求咱們別碰她妹妹,想……」

  這時,峒流已經掏出袖珍小手電,朝女孩姐姐的臉上仔細照了照。

  黑人丫頭的姐姐長得確實不漂亮,可能是因為營養不足的緣故,整個人看上去都像是萎蔫了一樣。

  要是再給她身上裹上黑色麻布衣服,還真的會被人認為是個老頭子。

  她的眼睛和妹妹相似,只是炯亮的背後,積澱了更多生命辛酸。

  「杜莫,你小心點,這姑娘怕是……。」峒流及時提醒粗手粗腳的杜莫。峒流指著女孩的肚子……

  這種環境下,生存都成了一種風險,更不要說健康畸形,身體瘦弱的女孩更加危險。

  峒拿了半包餅乾遞到女孩手中,在杜莫一番安慰下,她很快恢復了平靜,抱著妹妹分吃起來。

  「峒流先生,這女孩說自己和妹妹外出挖野菜,遇到了夯特軍閥的衛兵,被抓去受了欺負。」

  峒流這才明白,她妹妹一定聽了姐姐驚呼,提著籃子先跑回了家,跑回這間破舊孤陋的窩棚。

  「杜莫,這女孩估計是營養不良導致的腹部腫脹,附近肯定有軍閥衛兵,問問那些衛兵的大概位置,明天一早路過時,咱們順便清掃了那裡。」

  杜莫聽完峒流的話,剛想對女孩說什麼,卻又遲疑地打住了。

  「峒流先生,咱們殺了那些軍閥衛兵,這兩個孤兒小姐妹會不會受牽連?」

  峒流考慮了一會兒,杜莫雖然這麼問,卻意在告訴峒流,兩個可憐的小姑娘多半會遭受牽連。

  「想做海盜王就別瞻前顧後,你看她才十三四歲,這么小的年紀和虛弱的身體……」

  杜莫又遲疑了半響,猶猶豫豫地問「那到底該不該問她?」

  峒流不由笑了笑,讓杜莫自己拿注意,最終他還是沒有問。

  杜莫顧全了大局,峒流也清楚,殺幾個軍閥衛兵改變不了這兩個女孩的命運。

  雨噼里啪啦砸了一夜,接近黎明十分,才有了緩和跡象。

  撩起擋住窩棚門口的那塊兒破油布,清新濕涼的空氣瞬間侵入鼻息,外面有了破曉前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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