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朱巴河上的漁船
「這條可能是朱巴河的支流,咱們沿著河岸往東走,如果真能看到朱巴河的主流,說不定會見到漁船,若能乘搭著往河流上遊走,無論到達吉利卜還是比洛,比現在要好幾十倍,而且可以補給一些食物。思兔閱讀sto55.com」
杜莫急切地蹲下身子,捧喝幾口清水,又清洗掉臉上的汗污,身體內外無比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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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流也學著杜莫的樣子,猛喝幾大口河水。
撿起喝水時放在地上的步槍,峒流玩兒命往自己脖子裡撩潑河水的杜莫催促到。
「我可不想在這種遍地獅、豹的地方打野味兒充飢,沒準自己剛吃飽就餵了吸引來的猛獸。」說完,峒流逕自踩著濕軟草岸往東走去。
杜莫聽峒流說可能會坐到漁船往北走,再不受這種奔勞之苦,黑亮的臉蛋兒頓時鼓脹,笑得白牙直反光。
「峒流先生,等等我,到了前面水深處,咱們下去游一會兒如何?」
峒流抱緊步槍,雙腿加緊趕路,這個肥壯的科多獸杜莫,剛喝上幾口清水緩過氣息,又要開始囉嗦。
他雖然嘴上那麼說,但真若看到幾條鱷魚脊背,再讓他與峒流一起泅水渡河,怕又嚇得雙腿打顫。
沿著細長的河岸,峒流和杜莫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儘管皮靴上沾滿了污泥,但暑氣卻緩解不少,此時也不必再為飲水憂心。
前面越走越寬闊,許多大小不一的鳥兒,不斷往返於草叢與河水之間,它們貼近水面低飛,時而猛得一下撲扎。
尖利的爪子便掐住一條手指粗的小魚,興匆匆地飛回草叢,大概在為看護卵蛋的母鳥餵食。
幾條長鞭似的花蛇,從對岸甩著S波紋游過來,見峒流和杜莫體積龐大,無法入口消化,才悻悻繞到一旁,灰溜溜鑽進草叢去偷吃鳥蛋。
「峒流先生,您真的太英明了,咱們幸虧沒繞著走,不然的話,與河流平行前進就算到了天黑,也遇不到水源,等兩人渴死了,上帝告訴咱們,河流就在身旁的草叢後面,您說得有多尷尬!哈哈……」
杜莫又要打開話匣子,此刻沿著河岸跑不起來,他的嘴巴倒是有了喘息閒聊的機會。
「上帝不會使人尷尬,除非你先令他尷尬。」
「嘿嘿,您說咱們能看到漁船嗎?」杜莫向前奔進幾步,靠在我凸鼓的背包後面問。
「等到了朱巴河邊,自然就知道,上船之前,你最好還是謹慎著點,不然上帝真會使你尷尬。」
兩人不再說話,再度集中精力往前奔走,看著前面的水域越來越寬,峒流心裡說不出的敞亮,根據小地圖上的描繪顯示,附近唯一能出現的大河只能是朱巴河。
沿草地與河水間的岸邊行走,行程並非一路暢通,幸虧峒流和杜莫途中小心,仔細辨認著泥濕路面邁進。
雖然眼球累得膨脹發酸,還是險些踩進非洲鱷魚偽裝在岸邊的嘴巴里。
杜莫談起了他在蒲隆地的家鄉,說那裡離魯慈慈河很近,附近曾出現過身長六米的非洲大鱷,它的體積比當地人見過的任何一隻淡水鱷都要大三倍。
更令人恐懼的是,這條鱷魚已經躍出了其它鱷魚的食物鏈,專門以行動不快、容易撲咬到的哺乳動物為食。
每年**時節,這條兇悍的大傢伙都會來河岸獵捕人類,許多在岸邊玩耍的小孩兒,甚至乘小船捕魚的漁民,都已成了它的腹中鬼。
聽完這些,峒流心裡不免有些生畏,東南亞沿海地區的鹹水鱷,最大可達十米,體重一頓以上,這些傳聞峒流自己也只是聽說,並未親眼所見。
但在荒島尋覓獸肉時,峒流曾親身體驗,僅那條三米多長的巨大鱷魚,就險些要了他自己的性命。
此刻,身體左側是濃密的草叢,右側是幽幽河水,左右都看不穿裡面,若真竄出一隻體型巨大且行動敏捷的鱷魚,峒流和杜莫一時半會兒很難閃避。
目前為止,杜莫的步槍教訓了幾隻,凡是那些身長已達兩米多的淡水鱷魚,攔在路上不肯讓步,每條尾巴上都挨了步槍子彈,疼得翻爬進水中沉了底。
峒流提醒過杜莫,不要使任何一隻動物被打死後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那樣會招致更多危險。
這些尾巴嘗盡苦頭的淡水鱷魚,回到河中之後,會向四周的同伴發出預警訊號,促使區域內的其它鱷魚主動避開峒流和杜莫。
接近傍晚的時候,峒流和杜莫終於走到支流的注水口,一條泛動著金色波紋的遼闊大河,透出依稀的樹木枝葉,已完全橫在了眼前。
杜莫歡欣鼓舞的跑到岸邊,迫不及待想看到一條經過的漁船。
「峒流先生,這會兒看來不會再遭遇猛獸了,您幫我掩護著點,我爬上那棵大樹眺望一下,看看有沒有朝上游來的漁船。」
杜莫眼中翻動著喜悅,把背包和步槍丟在地上,朝朱巴河左岸一棵高大但卻像手掌般斜伸出的大樹跑去。
峒流從樹林後面偵查了河面及對岸,並未看到任何武裝人員,黃昏的金色光芒,把世界鋪蓋成了幽幽暗紅,肥胖的杜莫已經抱在歪樹上,雙腿夾緊樹幹使勁兒翹首。
「哈,哈哈,哈哈哈……」趴在樹上的杜莫,一邊用右手平頂眉毛搖晃大腦袋,一邊喜出望外地大笑。
峒流猜杜莫可能真得看到了漁船,忙側過臉去向右張望,昏光瀰漫的河面上,依舊波光閃閃,看不到絲毫柳葉般大小的船影。
「我看到了,峒流先生,真得有漁船過來呢。」
杜莫一邊興奮地大喊,一邊從樹上跳了下來。等了十多分鐘,東邊的河面盡頭,真得浮現出一點迎著夕陽的黑斑,悠悠朝上游劃來。
「這是什麼船?半天也行進不了百米。」峒流收回望遠鏡,遞給站在身後露著一嘴白牙的杜莫,他高興地接過並瞭望那隻小船。
「非洲村落里的漁船,您想啊,他們哪買得起那種帶馬達的船,多是找根較粗的大樹,劈開後挖空了裡面,說白了就是長條木盆,作為水面小型的承載工具。」
峒流蹲在背包一旁,開始給步槍填補子彈,杜莫踮著腳,一直用望遠鏡瞧那一尾小船的靠近。
「杜莫,若是小船坐不下咱倆,你就想法子把他們騙靠岸,趁其不備搶了他們的漁船,當然,不能白拿別人的生活資料,塞幾歐元進他們的口袋。記住一點,沒必要的話,不要傷害他們。」
峒流一邊整理著包裹等船,一邊對望著遠處嘿嘿傻笑的杜莫說。
「嗯,知道了,遇到您這樣的好人,他們真是走運。」又過了一會兒,那尾小木船劃得更近了一些。
「呀呵!一群小屁孩兒,一巴掌摑倒一個。」杜莫齜著白牙,嘿嘿笑道。
「若覺得自己活力四射,去找塊兒頭相同的人摑,比如鐵面魔人,別對著一群餓得站不穩、跑不動的孩子自大。」峒流淡淡說完,拉緊背包封口站起身。
「嘿嘿,瞧您,我就是嘴上過把癮兒,隨便說說。」峒流拿過杜莫手裡的望遠鏡,望向那尾逐漸靠過來的小船。
木船看上去有**米長,前端尖尖後端平寬,想必是伐倒了一棵很高很粗的樹木而鑿成。
一個黑得發亮的小女孩兒,呆呆坐在木船後端的橫木上,她不過十歲模樣,長了一雙非洲人的黑眼珠,看上去很漂亮。
另外三個是黝黑的男孩兒,其中兩個約摸十三四歲,最小的一個男孩不過七八歲,屁股坐在木船底部,仰靠著小女孩兒垂下的雙腿。
看樣子,這很像一家四口,母親把家裡僅有的一件紅色挎帶兒背心,穿在了小女兒身上。
兩條搭在瘦骨肩膀上的挎帶兒,已磨損出些許小洞眼兒,開始打卷外翻,背心兒的肚腩部位,也睜著幾個露出黑色皮膚的稍大洞眼兒。即使這般破舊,總算把黑亮的小女孩包裹了一下。
那兩個稍大點的黝黑男孩兒,各穿一件熱帶常見的短小褲衩,防止蛋蛋劃傷或給蚊蟲叮咬,他倆腆著鼓圓小肚兒,站在木船中間,細細的雙臂在不停擺動。
「哎嗨……,小孩兒,過來過來,我這有好吃的東西。」
經過的小船靠得更近了,杜莫從河岸的樹林後面跨出,左手高舉著一包餅乾,不住向木船揮舞。
峒流依然躲在樹後,用望遠鏡注視著他們。「小孩兒,過來,我這裡有好吃的食物,過來吧!」杜莫用索馬利亞語大聲喊叫,內心的興奮難以抑制。
船上幾個黑人孩兒,一齊朝我倆的岸邊瞅來,他們停下手裡的活兒計,向手舞足蹈的杜莫望了半天,兩個稍大一點的黑人男孩,終於抱起木漿,像杜莫緩緩靠近。
峒流依舊躲藏在樹枝後面,生怕這群孩子被杜莫嚇跑,那樣峒流和杜莫真得趴在河邊的大樹上餵一夜蚊子。
木船越靠越近,杜莫仍揮動著手裡的一包餅乾,他站在岸邊急得來回踱步,恨不能一下伸手拉過小船坐上去。
快到岸邊時,兩個稍大點兒的黑人小男孩兒,使勁兒把木漿搖了幾下,木船藉助慣性繼續向岸靠近,而他倆卻同時彎下腰,每人撿起一把阿卡步槍,笑嘻嘻地對準了杜莫。
杜莫登時一哆嗦,站在水邊一動不敢再動,仿佛突然中了咒語,變成一尊高舉餅乾的石像。
他知道,假如轉身跑回樹林,後背勢必鑽出幾個洞,當場斃命。
所以,他只能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裡祈禱上帝,希望這幾個孩子是出於防衛,不是意圖槍殺杜莫搶奪物品。
峒流心下一驚,忙從身後的背包上抓過狙擊步槍,「咔嚓」拉動一下槍栓,準線對準在一個男孩兒的小黑腦袋上。
只要他倆敢把阿卡步槍再略略端高一些,使眼睛和槍膛準星持平,峒流就會毫不猶豫地打翻兩個小孩兒的頭蓋骨。
木船上面並未開槍,那兩個抱著步槍靠來的男孩,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露出的雪白牙齒和杜莫一樣,在此時黃昏中更顯刺眼。
木船篤得一聲,尖尖的前端從水面捅到岸上,雖然背對著杜莫,但料想他已嚇得一身冷汗,為了避免慘劇發生,他得更加積極主動地展現出友好。
為防兩個男孩對杜莫的行為產生誤解而開槍,他把那包長筒餅乾用雙手高舉過頭頂撕開,然後捏出幾片給這幾個孩子看。
「來來來,來來來,一人一片,嘗嘗!嘗嘗!巧克力味道,啊!香著呢!」
四個黑人小孩兒,都從木船上走下來,趟著岸邊淺淺的泥水圍攏向杜莫。
「好吃不?再來一片如何?嘿嘿嘿……,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常在河裡捕魚,那會兒別說吃到這東西,就連餅乾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唉!你們真夠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