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抵達比洛城
見這幾個孩子並無敵意,杜莫黑亮的臉蛋鼓得老高,五口森森白牙浮動在黃昏的河岸。思兔sto55.com
「來來來,每人再給兩片,慢慢地嚼,細細品嘗。」
這個肥壯的科多獸,嬉皮笑臉地站在岸邊,像在抓著食物餵一群飢餓的小雛雞。
四個黑人小孩兒,再次接過餅乾,彼此高興地看了一眼,又笑眯眯地吃起來。
杜莫見時機成熟,忙把手裡剩的半包餅乾大大方方地塞進最大一個男孩兒手裡。
「我想渡河到對岸去,你們能用木船送我一程嗎?天黑若過不了河,晚上睡大樹都給蚊子咬屁股呢!」
杜莫打趣地說完,把幾個只顧貪吃餅乾的孩子逗得咯咯發笑。
那個穿紅挎帶兒背心的黑亮小女孩,不斷踮起腳尖,到大男孩手裡捏餅乾吃,看得出來,她餓壞了。
即使這樣,她還不忘分一片給最小最矮的男孩兒吃。
立即訪問ѕтσ55.¢σм,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幾位小哥兒、小姐兒,給個面子唄!送杜莫一程好不?」滑稽的杜莫很會逗小孩兒開心,不消一會兒功夫,他就與四個孩子處的格外融洽。
四個黑黑的漁民小孩,都笑眯眯點頭示意,很願意幫助杜莫渡河。
峒流心裡清楚,這個肥壯的科多獸又在扯謊,糊弄這幾個孩子,就像前幾天傍晚,在窩棚村落騙峒流一樣。
杜莫又跟幾個小孩兒嬉笑了一會兒,然後扭過臉向峒流這邊呼喊。
「峒流先生,出來吧,這群小屁孩兒同意咱們乘船了。」聽到杜莫把握十足的語氣,峒流才挎起狙擊步槍,背著自己的行李從樹林後面走出來。
這幾個孩子見到峒流,霎時表現出吃驚,他們或許第一次看到黃皮膚的人種。
在這群未經世事的孩子眼裡,除了黑色肌膚,其它膚色一定令他們的視覺難以承受,甚至覺得淺色皮膚好醜,有點畏厭之情。
峒流目光柔和地走向他們,那兩個抱槍吃餅乾的男孩兒,見峒流挎著長長布包,後背一個鼓鼓囊囊地行李包,稍稍有點不知所措。
他們不知道,峒流屁股後兜還掛著一把FN57手槍,一旦令峒流覺察到敵意,會在眨眼的瞬間拔出短手武器擊斃他們。
幾雙詫異的眼神兒,如念動般一閃,紛紛對峒流抱以天真的微笑。
峒流雖然不懂索馬利亞語,這群土著一般的孩子也不懂英文,至少眯起甜甜的微笑可以展示友好。
走到幾個小黑孩兒近前,他們都不覺後退幾步,那個年紀最小的男孩兒,躲到姐姐的身後,向峒流露出一雙炯亮的眼睛。
「嗯!」峒流輕輕應了一聲,把右手握著的一包未拆封的長筒餅乾遞到小女孩兒臉前,她仰起瘦削的黑臉蛋兒,兩片微張的嘴唇露出下部肉紅的牙床。
三個小男孩兒的眼睛一亮,齊刷刷望向小女孩兒,期待她快些接過這包香甜的食物。
黑人小姑娘仿佛在這些目光中萌生了使命感,兩顆潔白的門牙咬著粉色舌尖兒一笑,開心地接過餅乾。
三個小男孩兒立刻把女孩接過餅乾兒的手圍攏起來,彼此迫不及待地準備分吃。
杜莫一手挎步槍,一手拖著行李包,從樹林後面跑了過來。
「嘿嘿,咱們快些渡河吧,你們到船上吃,天色就快黑了。」
四個黑黝黝的小傢伙兒,稀里嘩啦踏進淺水,紛紛跳上了木船。
這尾木船比峒流在望遠鏡中看到的要大,峒流和杜莫把兩個背包放在船中間。
彼此均勻地坐開,小女孩兒和最小的男孩兒各自坐在峒流和杜莫的腿上,我倆一人一支木漿,朝朱巴河中央划去。
船吃水很深,河面與船舷不足二十公分,杜莫長舒一口氣,得意向峒流聳了一下腦袋,哼唱起只有他自己才聽得懂的部落小曲兒。
兩個大點兒的黑人男孩兒,蹲在行李左右,他們這會兒,手裡還剩半包兒餅乾。
互相看著對方嚼動的嘴巴發笑,一味的開心讓他們忘記了堤防,漁船上兩支磨得發亮的阿卡步槍,已經暴露地擱置在了船舷底下。
如果這時,峒流要是想拿回那半包餅乾,只需伸出兩張粗糙大手,掐住小哥兒倆枯瘦的脖頸,向著舷外一輪,他們就得飛出二三十米,浮在水面嗚哩哇啦亂叫。
即便不拉過他們船上的阿卡步槍對其掃射一番,鱷魚也會尋著波動很快泅來,把他們幾個消化掉。
如此一來,也能減輕船的負擔,加快航行速度,但他們只是些天真爛漫的孩兒,和峒流以及杜莫小時候一樣。
「河對岸是不是比洛城?我到那裡之後還會回來,下次帶更多的餅乾兒分給你們吃。」杜莫假裝認真地說。
四個孩子都睜大驚愕的眼睛,紛紛望向杜莫,小女孩兒急忙擺手,告訴他要去的地方不在對岸,而是在上游。
杜莫頓時裝出滿臉失望,幾乎快要流出眼淚,以此博得幾個小黑孩兒的同情心。
峒流心裡不由得冷冷一哼,這傢伙對幾個孩兒撒謊都弄得這麼做作。
兩個蹲在木船中間的黑人小男孩兒開始收網,他們的木船後面,拖著一條五十米長的粘網。
網的末端拴在一塊浮木上,那些成人手指般大小的魚兒,成群結隊游到河面時,看不到這種絲線纖細,網眼兒濃密的捕網。
只要撞到上面,腹部魚鰭便掛在網上,好比汽車衝進了窄胡同兒,擠在裡面倒不出來,也沖不過去。
年紀最小的男孩兒和女孩兒,幫助兩個緩緩收網的哥哥摘下網上掛住的小魚,高興地放進草簍。
「哇塞!你們伙食也不錯嘛!」杜莫看到活蹦亂跳的白磷小魚,更加高興地說。
女孩告訴我們,他們捕魚不是自己吃,三天之後捕滿了兩個草簍,便拿到比洛城出售,換些生活必須品回家,或者換些更能抗餓的食物回去。
「那咱們不正好去比洛城嗎?」杜莫興奮地問女孩,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
又看了看兩個年長的哥哥,頓了半天才說,上游的魚太少,草簍裝不滿魚,去了比洛城也換不到錢。
杜莫把女孩的話翻譯給峒流聽,峒流嘴角兒立刻泛起一絲笑意。
「你告訴他們,徑直送我們到比洛城,我包里還有很多餅乾兒,路上可以繼續分給他們吃。並且,到了比洛城,他們不需要靠賣魚換錢,想買什麼生活必須品,你我幫她支付。」
四個黑人小孩兒聽完杜莫的話,彼此瞪著既興奮又有些疑惑的眼睛。
峒流沒有說話,繼續用力劃著名木漿,希望趁著夜色安全趕路,早點到達比洛城。
「你們賣掉兩個草簍的小魚兒能獲得多少錢?」
杜莫見幾個小孩兒猶豫不決,忙籠絡他們的心思。年紀最大的黑人小男孩兒,憋著腦門兒尋思了片刻,告訴杜莫說,至少換到100個先令。
杜莫聽完哈哈大笑,脫掉一隻皮靴拽出了那捲綠油油的歐元。
「呶!看看,這是什麼,沒見過吧,我告訴你們,這一張綠鈔票可兌換幾百萬先令,我有這麼多錢,你們有什麼好擔心。」
幾個孩子並未見過歐洲貨幣,所以,他們對此並不敏感,只是童心裡充斥著一些好奇與嚮往,紛紛露出雪白的小牙發笑,繼續低頭侍弄手裡的漁網。
「嘿嘿,看來啊,只有把塞滿鼓鼓一大背包的先令,讓你們每人抱一抱,嘔得眼珠快掉出眼眶,才能理解一張綠歐元意味著什麼。」
說完,杜莫凸鼓的臉蛋兒甚是得意,又哼著小曲兒把那捲歐元塞回了靴子。
金燦燦的夕陽,已經半露在河岸的樹林後面,光線極盡柔和,仿佛一顆打進白瓷碗兒里的雞蛋,蕩漾著悠悠波光。
兩岸的水鳥漸漸飛回窠巢,我和杜莫再也不必擔心陸地上的危險,黑暗快要把峒流他們這河面上的小木船隱藏起來。
到了半夜時分,幾個孩子已經捕到半簍小魚,他們有了些睏乏,再次分吃了峒流拿出的一包餅乾,開始背靠著背瞌睡。
朱巴河畔透著夜晚的涼爽,杜莫和峒流奮力划槳,尖長的小船宛如一條梭魚,安靜而急速的逆流而上。
到了後半夜,天氣有點滲涼,峒流讓杜莫從包里拿件衣服,給這幾個孩子蓋上。
「這群小屁孩兒皮實著呢!他們白天不怕曬,晚上不怕涼,和我小時候一樣。」杜莫嘴裡叨咕,但還是照峒流的吩咐做了。
為了提高航速,杜莫和峒流一夜未睡,直到東邊的河水盡頭再露微微淡色,杜莫才張著大嘴打了哈欠。
「唉,早先以為是那種大點的漁船,可以躺在艙里睡到天亮,結果自己辛苦了一夜。」
峒流沒有說話,讓杜莫慢慢站起身子,用望遠鏡朝上游眺望。
他有些興奮,用腳尖捅醒了那個稍大一點的男孩兒,問他前面是不是比洛城,黑人男孩兒有點發蒙,揉了揉睡眼說,前面就是比洛城。
「都醒醒,醒醒,咱們到比洛城了,你們趕緊收網,待會兒耽誤了時間,我可不等你們。」
最大的黑人小孩兒,搖醒了抱頭睡著的弟弟妹妹,招呼他們趕緊收回夜裡撒出去的漁網,好跟著峒流和杜莫去購物。
小船又劃了半個小時,沿河岸密集搭建的小棚子,漸漸呈現在眼前,杜莫揉了揉浮腫的眼泡,興奮里不免帶些失望。
「這哪是什麼城市!不就一座破漁村,奶奶的,去哪裡買臘腸啊!」
幾個孩子卻興奮起來,在他們眼裡,這種類似漁村的熙攘小城鎮,足以令其激動不已,就像杜莫初次見到馬達加斯加的濱海城市時一樣。
峒流和杜莫除去了身上的偽裝網,只上身更換了一件運動衫,這種地方的居民,對持槍者並不敏感,好比廚師站在案板前拿著一把菜刀,士兵站在哨所旁背一把步槍。
幾個孩子光著腳,把木船拽栓在岸邊的一棵樹上,開始領著峒流和杜莫往比洛城裡面走。
此時的天色尚早,這座位置朱巴河畔的非洲小城鎮,居民才剛剛起床穿衣,幾股炊煙從遠處的屋頂開始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