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沙地里的飆車
此刻,見荒野中除了幾叢矮草四下無人,便想掏出手槍,弄死駕駛座上的店主,或者把他暴打一頓,丟在半路上,由峒流自己開著汽車趕往布阿萊。思兔sto55.com
「杜莫,你要把胸懷放寬大,如果你住在比洛城這種環境裡,也會和他們一樣。環境造人,不要太責難這些,畢竟你我是匆匆過客,以後與這些人不會再有關聯。」
「再說,他還有老婆和小孩兒,支撐著一家店面的同時,也是在支撐比洛城剛見雛形的經濟,如果比洛城垮了,周邊的村落日子會更難過。」
峒流放下手裡的望遠鏡,稍稍頓了頓,又對杜莫說到。
「你可記得朱巴河畔,木船上那幾個捕魚的孩子,不要敲碎他們的夢想,生活已經夠苦,你不要為了個人情緒,去扼殺別人生活里的任何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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峒流雖然一身倦意,卻對杜莫說了很多,峒流帶領杜莫的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開化他。
這對人對己都是有益無害,因為,在炎熱的非洲大地上,杜莫是唯一和峒流靠的很近的人。
「峒流先生,您看,您快看。「杜莫突然驚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小皮卡後面的地平線上,出現一輛奔馳更快的小皮卡。
四五個手持步槍的黑人,站在小卡車後兜,齊唰唰趴在車頂望向我們。
峒流心中一震,感覺身下的小皮卡在有意無意地減慢速度,心中登時生疑。
難道店主的老婆在我倆離開之後,為了整個吞下峒流和杜莫的財物,偷偷跑去糾集了店主的朋友們。
駕駛卡車追擊過來,想在這荒郊野外,把峒流和杜莫幹掉,拿走他們兩個外來人的行李,扒光他們的衣服,再刨個坑踢進去埋了。
杜莫剛才想掏出的手槍,霎時從屁股後面拔了出來,他一把砸碎小皮卡右側的玻璃。
指著抱在方向盤上的店主說「快,加速開,不然打爛你的腦袋。你小子比我杜莫還貪財,可惜你惹錯了人。」
杜莫怒不可赦,用手槍逼迫著伺機,惡狠狠地咒罵到。
「杜莫,警告他別破壞卡車,如果強行停車或破壞交通工具,立刻向他胳膊或大腿開槍,沒必要殺他,後面那幾個地痞似的追兵,倒算不得什麼!」
杜莫對著那個駕車的店主,又惡狠狠地哇啦一頓,同時有些惱火地說。
「峒流先生,這群傢伙太囂張了,不如讓他停下車,咱們原地狙擊掉那伙追擊者。」
峒流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遠處追來的卡車,見上面並無軍閥武裝的跡象,想來儘是些要打劫外地人的本地惡棍,又淡淡對杜莫說了一聲。
「不用,把他們甩掉就可以,看那些傢伙多是三四十歲的樣子,估計都有妻子兒女,殺他們一個罪有應得,就等於毀了一個家庭,殃及無辜的妻兒。」
「嗯!」杜莫不情願地嗯哼了一聲,但並不針對我,而是那些讓他惱火的傢伙
小皮卡里的店主,被杜莫兇狠的咆哮嚇住了,他黝黑的臉膛滋滿汗珠。
油門兒立刻踩到底,疲軟奔跑的小皮卡,再次向前竄動一下,如先前一般疾奔。
這個店主似乎已經明白,眼前的杜莫已經撕破了和善的偽裝,他不再是剛才在副食店裡訕笑遷就的大黑胖子,眼下四面荒野,僅從杜莫喝斥的狠勁兒,不難察覺自己真得惹錯了人。
即使杜莫不一槍把他打死,哪怕只對他尖瘦的臉頰抽個耳光,那河馬腳一般粗大的黑巴掌,足以使他下巴脫臼,甚至把眼球震出眼眶。
以杜莫的爆大蠻力,打這種乾瘦的男子,確實有一掌摑死的可能性。
峒流站在小皮卡後兜,荒野上的石塊兒和沙坑顛地汽車軲轆亂跳。
只有保持半蹲姿態,還能控制身體平衡,不至於突然甩下車摔傷。
既便如此,過了兩三分鐘之後,後面追來的那輛小卡車,還是在慢慢接近峒流和杜莫,儘管坐著的小皮卡軲轆飛轉到了極限。
「峒流先生,這麼逃下去不是辦法,不如停下車,讓我教訓他們幾槍。」
杜莫有點耐不住性子,他很是鬱悶,倘若給幾個軍閥武裝追擊,倒也有跑得必要。
但這幾個毫無戰鬥性可言的比洛城居民,竟然死死揪住我們不放,蠻有得寸進尺的味道。
杜莫的擔心很有道理,倘若再這麼僵持,一旦身後追來的這撥兒地痞進入阿卡步槍對峒流和杜莫的射程,不管他們槍法如何笨拙,子彈是不長眼睛的。
而且,從望遠鏡中看,那伙兒追擊者齜著白牙,暢笑得極為恣意,他們似乎已把峒流和杜莫當成了勢在必得的獵物,一個難得出現卻又能打死之後渾身掉寶的大BOSS。
「嗯,讓那傢伙兒把小皮卡停在一個地勢稍高的坡上,再這麼被他們折騰,連坐車喘口氣兒的修整時光也要浪費掉。」
杜莫聽完峒流的話,惡狠狠地對駕車店主吆喝起來,小皮卡很快急剎在一個稍高的斜坡上。
車身剛一停穩,杜莫便從後兜跳了下來,肥壯的右臂猛拍在車篷上,一把掐住店主的脖頸,將他從車窗硬生生地扯拽了出來。
頭裹紅格子毛巾的店主,嚇得嗚哇大叫,四肢在半空中胡亂比劃。
雖然他的那把阿卡步槍就橫在駕駛座旁,但他始終不敢伸手去摸,因為杜莫的兇狠確實令他畏懼。
他先前再怎麼跋扈,這會兒也該感覺出一絲氣息,兩個外來者的實力。
不是他這種拿上一把武器就敢在市民中爭強鬥狠的鬧兒鬧兒可問鼎的。
「啪啪!」杜莫瞪著公牛咆哮時的紅眼球,始終提著店主的脖子,不讓他四肢著地,同時也閃電般的對他開揍。
「我們另一個包里還有先令呢!你要不要看?啊?說話。」
又是啪啪兩巴掌,黑人店主的頭巾已被打掉在地,嘴角溢出了鮮血。
「瞧你在家門口兒時那股神氣!這會兒再給我硬一個,我告訴你,杜莫最看不起炕頭兒上的漢子,你若真是滾刀肉,就在這荒郊野地繼續跟我玩兒橫的。」
杜莫發泄完一肚子怒氣,總算把那個魂不附體的店主丟在沙地上。
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你知道不?就你這幅熊樣兒,來多少個都給你滅回去,奶奶的。」
峒流並未理會杜莫,一再壓抑杜莫的脾氣,多少也有些不尊重他,不考慮他的感受。
從和他接觸以來,杜莫骨子裡是個極為倔強、剛毅的傢伙兒,他若被鐵面魔人那種硬實力的傭兵侮辱毆打一頓,倒沒什麼抱怨。
但最受不了被眼前這種裝模作樣的「偶像派」,明明不具備實力,卻要性格張揚,裝出一副鐵血冷腕兒唬人。
這裡是非洲荒漠,每個人想活下去就得務實,沒人追捧偶像,只有血淋淋的實力,一刀一槍的硬度,才能呼吸到明天的空氣。
杜莫在非洲這種原始但深刻的環境中成長,所以,他厭惡那種到處招搖、凌人的小角色,從不肯在這種人身上吃屈。
畢竟,杜莫是一個絕對的海盜強兵,他跟我在一起時,雖然顯得身手平平,但撒放到那些中等傭兵之中,卻是個出類拔萃,恐怖嗜血的傢伙。
小皮卡一止境在斜坡上,峒流便拉開狙擊步槍的袋子,抽出那把巴特雷狙擊步槍爬上了車頂,身體伏趴下來,開始調試焦距射擊。
「嘰喳噶啦,哇啦哩啦……」嘴角帶血的店主,本被杜莫踹得斜撲在沙地上,不敢再有站起來的念頭兒。
但見到峒流抱著一把出奇得長、出奇得大的步槍,而且利用狙擊鏡孔瞄準,立刻惶恐不安地叫嚷起來。
「杜莫,翻譯。」峒流眼睛依舊貼在狙擊鏡孔中,食指勾搭在扳機上的同時,對一旁的杜莫淡而輕快地說到。
「哦,他問他老婆有沒在後面的車上,說那個女人已有三個月的身孕,要你不要朝她射擊。」
杜莫快速地翻譯給我聽,然後自己對著狼狽不堪的店主發笑。
「哼!」峒流嘴角微微一彎,鼻息噴出一股氣流的瞬間,兩顆冒著火點的子彈嗖嗖竄出,劃著名閃亮的直線,奔向遠方馳來的卡車。
「嗚哇哇,蓋魯蓋魯……」坐在一旁沙地上的店主,看到一前一後奔出的火線,登時趴在地上大哭,像在捶胸頓足地禱告或弔唁。
這傢伙雖然不懂峒流的語言,但峒流剛才冰冷淡漠地一哼,令他完全想像到了一種結果,那就是不提醒則已,一提醒反倒專打他身孕的老婆。
杜莫看到店主嚎啕大哭,雙手如膜拜似的拍地,反倒樂得前仰後合,兩人形成悲與喜的極大反襯。
兩條熾烈的火線,第一條打進追擊小卡的右前軲轆,待到車身一傾斜。
第二條彈道火線又打進閃甩出來右後軲轆,那群站在車兜上大笑的傢伙,突然一齊趔趄,險些扎堆兒摔下車。
追擊的小卡,即使攜帶一個備用輪胎,僅更換好一個軲轆也無濟於事。
他們紛紛跳下車,像一群捉迷藏的小孩子,慌慌張張地往斜橫拋錨的小卡車後側躲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