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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徐升幾乎把湯執箍得喘不過氣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在溫暖的、玄關和客廳交界的地方,徐升低下頭,微微俯身,用一種讓湯執覺得應該不會很舒服的、像缺乏安全感的姿勢,緊緊地扣著湯執的腰,將下頜貼在湯執肩頸之間。

  「她在急救,」徐升又忽然說,「醫生讓我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的聲音很低沉,明明很成熟也很好聽,卻莫名也有一些傷心和任性。

  湯執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徐升。

  徐升靠在他耳邊,緩緩地呼吸,有一種湯執並不熟悉的難過從腹部向胸口蔓延。

  

  他覺得徐升有一點可憐。

  伴隨湯執在外遊蕩了一下午加一整晚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失魂落魄,仿佛也因為徐升亟需安慰的模樣,主動地跑進了暫存的容器中。

  湯執想,可能是因為他母親出事時,徐升也給過他安慰,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單純想抱徐升一下。

  湯執有點小心地輕輕撫摸徐升的背,過了一小會兒,問他:「我們是不是現在回濱港?」

  徐升靜了靜,低聲對湯執說:「還不能回去。」

  他鬆了手,離開少許,垂頭看湯執,而後又靠近了,吻了一下湯執的額頭,說:「明天簽了約才能走。」

  徐升似乎已經平復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很淡,唇角平直,好像沒有因為母親在重症室急救,而產生太多激烈的情緒。

  湯執說「好」,徐升看著湯執的眼睛,過了片刻,忽然問:「你下午去哪了?」

  湯執愣了愣:「我出去轉轉。」

  「是嗎?」徐升垂眼盯著他,停了幾秒,低聲追問,「出去那麼久,不帶手機嗎?」

  湯執這時才發現他的手機被徐升拿在手裡。

  「哦,」湯執不明原因得有點緊張,支吾著說:「忘記了。」

  「又懶得上來拿。」他補充。

  徐升「嗯」了一聲,問他:「去哪了,去了這麼久。」

  說實在的,湯執說不清自己去了哪些地方。

  他只是從一個街區逛到另一個,累了就坐到長椅上發一小會兒呆,最後發現天黑很久了,決定回去,已經不知道身在何方,打車回酒店,車只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才知道其實並沒有走得太遠。

  湯執不想讓徐升知道詳細情況,於是隨便說了一個溪城的美術館的名字,說去了那裡。

  「美術館晚上也開門?」徐升沉重歸沉重,沒有被他騙住。

  湯執含糊說:「後來又在附近散了步。」

  徐升看著他,沒說話,把手機還給湯執,告訴他:「下次記得帶手機。」

  屏幕因為他的動作亮了起來,湯執低頭接過,看見有兩條未讀信息,竟然是徐升發的。

  徐升做了個很奇怪的手勢,好像想把湯執手機抽走,湯執移開手,沒把手機給徐升,快速地解了鎖,讀到了簡訊。

  「下午在幹什麼?」

  「?」

  第二個問號和上一句話時間間隔很近,湯執覺得那個單獨的問號很好笑,順口揶揄:「徐總出門約會還有時間關心下屬啊。」

  徐升愣了一下,對湯執說:「我沒約會。」

  「江言說我去約會?」他皺起眉頭,不大高興地問。

  湯執意識到徐升不知道江言跟自己通話的具體內容,馬上說:「沒有,他說你們下午不回來。」

  徐升看著湯執,過了一小會兒,突然問湯執「你生氣了嗎。」

  湯執張了張嘴,否認:「沒有。」

  徐升沒什麼情緒地看著湯執,等了幾秒,突然不怎麼明顯地笑了笑。

  湯執覺得自己臉有點熱,不再跟徐升爭執,想回房間了,沒走兩步,就被徐升拉了回去。

  徐升的樣子好像比剛才輕鬆了一些,手按著湯執的肩膀,貼在湯執耳邊說:「湯執,你氣量很小。」

  湯執心跳得很快,看著徐升,覺得徐升莫名很可愛,又無端有一點傷心。

  所以湯執很快就把好壞都包括在內的所有情緒都趕走了,說自己被風吹得很冷,想要洗澡,躲回了房間。

  這幾天他的手好了一點,拒絕徐升進他浴室,他費勁地把手抱起來,緩慢地洗了一個澡,又笨拙地把頭髮吹乾了,走回房間,發現徐升還沒有來。

  前兩天他出浴室,徐升都已經在了。

  湯執又等了幾分鐘,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快步走到徐升房間裡,看到徐升在接電話。

  徐升好像剛洗完澡,腰上圍著浴巾,頭髮都沒擦,整個人濕漉漉的,發尾的水滴下來,順著緊實的腹肌往下滑。

  他的眼睛本來看著地上,湯執推開門,他抬眼看湯執,沒有說話。

  湯執看見他把耳邊的手機移開了一點,屏幕還暗著,對方好像已經掛了,但不知道掛了多久。

  徐升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仍舊像剛見面時,下一刻就會對湯執說出刻薄又無情的話的徐升。

  但他盯著湯執的時候,湯執好像看到一股很濃烈的悲傷,被牢牢得關在徐升的眼睛裡,門被鎖得很緊很緊,從悲傷通往表達的所有神經都被切斷了,讓徐升成為了一個沒有辦法難過,也沒有辦法快樂的人。

  徐昇平和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湯執,像在等湯執過去安慰他一樣,於是湯執走過去,伸手抱他。

  水也滴到了湯執身上,把湯執弄濕了。

  來自徐升身上的熱的水汽像一座堅固的堡壘,把湯執容納入內,徐升的肌肉隔著湯執太薄的浴袍,他的手很輕地搭上湯執的腰。

  「說她走得不太痛苦。」徐升安安靜靜地對湯執說。

  「沒留遺言。」他說。

  湯執看著徐升臥室的牆壁,指腹碰在徐升微涼的背部皮膚,下巴蹭著徐升還濕著的肩膀,想到自己燒掉的那份鑑定書,又靠徐升更緊了一些,偷偷地使用出一種在他自己很難過時,想要獲得的撫慰的招數,把臉貼在徐升的臉頰上,輕輕親了親徐升,沉默地擁抱徐升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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