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渣男道長(三)
劫匪們死的死傷的傷,免不了還有幾個漏網之魚,邵瑜讓莊民們打掃戰場,而自己循著印記去追那些漏網之魚的蹤跡。思兔閱讀
等到上午過半的時候,邵瑜提著刀迴轉回來,才有功夫料理山寨里的事情。
「道長,這人怎麼處理?」有個老人家牽了一個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年輕男人出來。
「別殺我,我是良民。」年輕男人神色尚且還算鎮定。
邵瑜挑了挑眉,看了那人一眼,旁人以為邵瑜要寬恕這人,一個老者立馬說道:「道長,您別看這小子長得白白淨淨的,但這土匪們根本沒綁著他,您想,待在土匪窩裡他能是什麼好人,說不定就是那幫子土匪養的軍師呢。」
其他人也紛紛應聲,一個勁的說著:「對,不能放過這小子!」
「我不是軍師。」年輕男人說道。
「那你是什麼人!臭小子,說清楚!」有老者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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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人臉上露出一個屈辱的神色,顯然是不願意說的,只一個勁的解釋道:「我真不是他們的人,我也是被擄上山的。」
一幫老頭子卻壓根不信,一個個叫囂著要處理這小子。
年輕男子苦了一張臉,最後沒辦法了,方才冷著一張臉說道:「那劫匪想綁了我給他當媳婦……」
「胡說,男人怎麼當媳婦!」剛過十三歲的趙二說道。
莊子裡年輕的小孩兒們不懂這些事,年紀大些的老者們卻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年輕男人,長得白白嫩嫩,比許多女人還好看,互相露出一個瞭然的神色,一想到一個大男人遭遇這種事情,不免有些同情。
年輕男人再鎮定,遇到這種事也忍不住解釋道:「我還沒跟他成親,你們別亂想!」
邵瑜見他們吵吵鬧鬧許久,也沒個結果,便朝著年輕男人說道:「站直了,臉朝著我,別亂動。」
年輕男人見邵瑜穿著一身道袍,手裡提著的彎刀上還帶著血痕,這幫人又對邵瑜十分尊重,好像為邵瑜馬首是瞻的樣子,當下也不敢猶豫,立馬直起身子來,面朝著邵瑜。
邵瑜打量著年輕男人的面相。
年輕男人的面相算是比較奇怪的,邵瑜細細端詳了許久,讓年輕男人脊背發涼,他害怕這次又遇到一個跟那劫匪老大一樣喜歡走後門的。
「出身大族之家,卻生而喪母,遭奸人所害才淪落至此,本是橫死的面相,如今倒變成否極泰來了,你們放開他吧,他跟劫匪不是一路人。」邵瑜開口說道。
年輕男人心底一驚,此時才明白邵瑜在做什麼了,他早就聽聞世間有不少方士異人擅長相面之術,沒想到竟讓他在劫匪老巢見到了一個。
「你們道長這麼神的嗎?」年輕男子問那個為他解開繩索的老者。
老者聞言得意洋洋的說道:「那當然,我們道長,那可是神人,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不然怎麼能帶著我們這群老傢伙剿滅這麼多山匪呢!」
年輕男子心下一動,解開繩索後第一件事,便是朝著邵瑜施了一禮,神色誠懇的說道:「在下善陽楚荀,子成若,敢問先生道號。」
邵瑜朝他微微點了點頭,只說道:「貧道俗家名諱邵瑜,道號靈虛子。」
「原來是靈虛子道長,如今生逢亂世,我欲成就一番大業,道長可願助我?」楚荀問道。
邵瑜還未開口,一旁的老者就開口了,說道:「你這娃娃好大的口氣,若不是我們救你,如今你還被劫匪關著,等著給他們當媳婦呢,你倒好,不思感恩,反而要跟我們搶道長,你這人是何居心!」
楚荀絲毫不在意老者的揶揄,說道:「道長身懷異能,若是只能終日與你們為伍,未免埋沒了,還不若隨我去成就一番偉業,日後千年百年,也能青史留名。」
老者又道:「毛都沒長齊的娃娃,真會吹。」
邵瑜神色不定,他在楚荀的面相上,還真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王者之氣,只是如今還不知這人性格如何,還需要細細觀察一番。
見眾人似乎都停在這裡了,邵瑜便說道:「莊子裡的人估計都還在等著,大傢伙都勞累一夜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又有人指了指楚荀,問這人如何處理,邵瑜便說道:「隨他去吧。」
楚荀身無分文,又無處可去,便跟在眾人身後回了五里莊。
昨夜莊子裡的人外出,莊子裡的人提心弔膽一個晚上,哪怕天亮了,依舊不敢隨意走動,如今聽到莊子外遠遠傳來聲音,見是外出的人回來了,立馬全都圍了上來。
邵瑜將繳獲的財物和糧食全都抬在莊子前的廣場上,跟張里長說了一下數額,兩人很快就商量好如何處置這批財物。
劫匪們搶劫的都是窮地方,糧食有不少,但也沒有多少金銀,加起來也許都沒有五十兩,反倒是劫匪養的二十匹馬更值錢一些,莊子上的人都不會騎馬,愣是將這些馬當騾子使用,牽著馬馱著糧食就回了莊子。
這次外出繳費和留守的都有不少人,這樣的亂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打到五里莊來,留著銀子反而沒什麼用,不如全都換成物資,然後和糧食一起按照出力程度分發下去,剿匪的多發一些,留守的少發一些,這樣也能讓大家都滿意。
這個方案一說出來,那些留守的人聽聞自己也有東西分,立馬喜上眉梢,而外出剿匪的人聽了自己能分到那麼多東西,對留守的人分東西也沒有多少不平。
銀錢換物資的事情交給張里長去辦,五里莊此番剿匪成功,他本想去縣衙報喜,但邵瑜卻將他勸了下來。
畢竟剿匪獲得的戰利品已經被自己人瓜分掉了,而縣衙的人剿匪不擅長,摘果子的事卻做得很順手,邵瑜怕張里長報完功,到時候縣衙要東西卻拿不出來,只怕張里長反而要吃掛落。
張里長這人或許有不少別的毛病,但有一點好,他能聽得進勸。
至於劫匪的那些馬匹,邵瑜要了兩匹,張里長對於邵瑜這個大功臣自然什麼都答應,甚至還怕兩匹馬不夠邵瑜用,邵瑜又建議這段時間繼續養著這些馬,等過段時間,他想辦法將馬匹賣掉,張里長對邵瑜信服得很,立馬滿口應下。
邵瑜領了兩袋米,也不等張里長換回物資,就直接回了大青山。
而楚荀也沒有去別的地方,依舊跟在邵瑜身後,大青山的路並不好走,莊子上的人走慣了倒沒覺得如何崎嶇,對於楚荀這樣的公子哥來可就十分難行了。
「道長,還有多遠?」楚荀問道。
邵瑜轉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繼續往前走。
楚荀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一咬牙,又立馬跟了上去。
邵瑜有意放慢了腳程,因而這次上山愣是用了一個時辰。
花影正坐在破舊的道觀外面,面朝著山下的方向,待遠遠見到邵瑜,立時激動起來,而後又見到邵瑜身後跟著一個面色白淨容貌俊秀的男子,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師父,這是什麼人啊?」花影問道,伸手想要接過邵瑜提著的兩袋糧食。
「一個不相干的人。」邵瑜覺得兩袋糧食有些重了,也沒交給花影,而是自己提進了廚房。
「你是道長的徒弟?」楚荀笑著問道。
花影臉一紅,輕輕的應了一聲。
邵瑜剛發下糧食,回頭就看到這一幕,男帥女靚的場景,深深的傷害到了他的眼睛,默默的走了過去,攔在兩人之間,沉著一張臉說道:「天快黑了,居士還是快下山吧。」
楚荀:……
「道長,上天有好生之德,這深山老林里的,又黑燈瞎火,萬一遇到山裡的野狼怎麼辦,不若收留在下宿上一晚。」楚荀腆著臉說道。
「地方小,留不下居士,還請自便。」邵瑜硬邦邦的說道。
楚荀不經意般露出手上的紅痕來。
「師父,他受傷了!」花影驚呼道。
邵瑜從藥香里翻了翻,找出一瓶藥膏來,扔到楚荀身上,說道:「外敷。」
「那今晚上?」楚荀問道。
「花影,領他到那邊的腳屋去。」邵瑜指了指道觀最角落的一間房,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說道:「不許幫他收拾!」
花影十分抱歉的看了楚荀一眼,便跟著邵瑜進了屋裡。
邵瑜又查了查花影的功課,這小徒弟性格單純,但十分聽話懂事,邵瑜吩咐的她全都照做了,邵瑜聽了滿意的點點頭,接著便去了山谷那邊。
「九哥,你說大哥他什麼時候來救我們?這老雜毛也太可恨了。」一個劫匪恨恨的說道,又用力嚼了一口草根。
「大哥肯定會來救我們的,到時候要那個老雜毛好看!」另一個劫匪說道。
五個劫匪坐在一起,一邊苦巴巴的吃著草根,一邊美滋滋的暢想未來。
「你們的大哥已經死了。」邵瑜說道。
五個人一驚,被突然出現在頭頂的邵瑜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