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渣男道長(七)
「天下本無主,人人可取之。思兔閱讀sto55.com」邵瑜說道。
邵瑜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驚雷,楚蒙等人面色不變,王樺卻驚得筷子都要掉了,就連馮念也嘴巴微微張著。
自建元皇帝駕崩,五歲的小皇帝登基,而後幾個輔臣之間,日日吵得不可開交,朝野上下烏煙瘴氣,小皇帝背後的年輕太后有心穩住局勢,反而卻被亂臣賊子反殺,短短五年間,皇位上已經換了三位天子了。
京中都這般混亂,地方自然可想而知,鎮守南北兩位將軍,直接擁兵自重,自立為王,與遠在京城的天子,成三分天下的局面。
生逢亂世,人心惶惶,有南、北二王做表率,效仿者如雲,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都興起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想法,哪怕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私底下卻開始豢養私兵、收買人心。
「好,道長說得好!」楚蒙撫掌大讚,又問道:「那道長可有得天下的良計?」
可憐王樺,險些嚇得摔倒,先前聽見邵瑜大言不慚,如今又見楚蒙近乎擺在明面來上問話,他雖然有幾分急智,但依舊是小老百姓一個,如何敢往這個上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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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個邊緣化的門客而已,只是想在楚家混一口飯吃,而不想摻和進謀反的事裡啊,這可是抄家滅祖的大罪啊!
只是王樺左右看看,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樣簡單的樣子,就連馮念,忽略他微微顫抖的雙手,此時看起來也是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邵瑜接著說道:「王氣不在京都,不在南北,而存忽於人心之間,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個舉世無雙之人,自然深受百姓愛戴、萬人敬仰。」
「民心飄忽不定,如何可得。」楚蒙輕聲問道。
邵瑜覺得如今的情形,跟東漢末年倒有些相像,羸弱的天子,外面卻強敵環伺,如今差的是什麼,只是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強臣罷了。
「解百姓於水火,救萬民於苦厄,自然民心所向。」邵瑜頓了頓,接著說道:「若大公子仍覺得師出無名,不妨,奉天子以令不臣。」
說得好聽是「奉天子以令不臣」,說得難聽便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如今南北兩王,相比較京中皇位上瑟瑟發抖的兒皇帝而言,缺的便是名正言順四個字。
楚蒙雙目灼灼的看向邵瑜,似是發現稀世珍寶一樣,楚府對外並未表現出任何不臣之心,且因著善陽城素來有「陪都」之稱,善陽富庶,離京中相距不遠,若以善陽城為依仗,轄制京中也未嘗不可。
楚家本就有兵有糧,如今欠缺的,只是一個契機罷了。
「道長覺得,何時才是合適之機?」楚蒙問道。
邵瑜掐指算了算,道:「來年槐序之初。」
槐序,四月的別稱。
「還請道長助我。」楚蒙長施一禮。
邵瑜覺得楚蒙這人也有幾分意思,當著方淮英這個外人的面,就已經開始深入問這些問題,完全不將對方當外人的姿態,著實大氣,而方淮英也確實生出幾分感念了,他本就是個口風很緊的人,如今見了楚蒙的姿態,心下對楚家倒多了幾分好感。
邵瑜也想明白了,與其費勁心力去尋找那個真正的最終王者,還不如他親手扶持一個,楚蒙人品不俗,行事又頗為磊落,若是日後得了天下,想來也會澤被萬民。
亂世道士下山救人,邵瑜如今只想儘快襄助對方結束這紛擾的亂世,等到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的時候,他就可以回大青山繼續當他的玄妙觀觀主。
這一頓宴席,王樺和馮念兩人吃的惴惴不安,其他人倒說得上是賓主盡歡。
待三人同歸客院的時候,馮念和王樺還有些走不動道。
「這……這不太妥當吧,邵道長,咱們只是上門做門客,怎麼就牽扯進這些事情里了……」馮念哆嗦著說道。
王樺渾身都在抖,說道:「亂臣賊子,大逆不道啊……」
邵瑜笑了笑,說道:「你們如今想要逃,怕是也不成了,若此時仍舊心懷二意,只怕會……」
邵瑜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兩人瑟瑟發抖的抱在一起。
邵瑜又笑,道:「你以為,若非如此,楚家為何要招這麼多門客?楚家依據善陽城之大勢,雄霸江東,有此心才是常理。」
舉兵謀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這兩人都有心連夜收拾包袱跑路了。
誰知他倆心思剛升起來,邵瑜便含笑著說道:「只是這番話,本就不該讓你們聽見的,既然你們上了這船,跑怕是不成的。」
「我們……」兩個抖如篩糠的門客,此時一齊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夜色,深深的院牆,他們只覺得黑暗裡似乎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
這般自己嚇自己,他們只覺得自己前腳離開楚家,怕不是後腳暗殺的人就來了。
邵瑜笑了笑,說道:「別害怕,只是謀反而已,如今天下各處,哪裡沒有這樣的人。」
只是謀反,而已?
兩個人腦門上全是問號,這樣抄家滅族的大罪,為什麼從邵瑜嘴裡說出來,就好像今日想要喝一壺酒一般簡單,他日問罪,難道方外之人還能被法外恩赦不成?
邵瑜真不覺得舉兵起事是什麼大事,且這次楚蒙在他的建議下,有意走懷柔路線,這般能將傷亡降低到最少。
邵瑜見兩人依舊是一副面無血色的模樣,笑著打趣道:「往好處想,你們日日抱怨世無伯樂,如今你們在楚家大公子面前掛了名,可不就是得了伯樂嗎?伯樂都有了,你們這兩個千里馬離跑起來還遠嗎?」
王樺和馮念心裡苦,他們確實想當千里馬,但不想上賊船啊,在他們長久的觀念里,他們怕的不是舉兵謀反的過程,而是謀反失敗不能承受的結果。
「如今事情已無轉圜之餘地,你們還不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成一匹當世良駒,若是再這般渾渾噩噩度日,只知怨天尤人,有了機會也抓不住,最後也只能當一匹下等馬罷了。」邵瑜開口說道。
王樺和馮念兩人微微一愣,確實如邵瑜所言,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只是這二人尚有些迷糊,不知自己能為楚家做什麼,兩人對視一眼,朝著邵瑜拱手道:「還請道長指點。」
第二日邵瑜照舊出門義診,原本都是他帶著幾個藥奴一起,今次卻有兩個楚府的護衛陪著他,邵瑜想了想,行醫之事,最要緊便是須得多實踐,光靠死記硬背也不行,便又將花影喊了出來,讓她換了一身男裝,跟在自己身後學習。
今日的善陽城與往日倒有些許區別,邵瑜清早出行,此時城門尚且打開沒多久,街道上的乞丐卻比往日多了一倍。
善陽城富庶,就連乞丐日子過得比別處也鬆快一些,如今忽然湧入了一倍的乞丐,本地的乞丐與外地的乞丐自然要起些衝突,邵瑜還未抵達他往日義診的地方,在半路上便見到一起群架。
楚家早將善陽城視為囊中之位,那兩個楚家的護衛見得半路上有人打架,便有些蠢蠢欲動,只是他們依舊還記著自己的職責是保護邵瑜,邵瑜見他們神色也不強求,立馬讓他們去拉架,五個藥奴也被派去幫忙。
邵瑜也上前了解情況,這些外來的乞丐因為搶地盤,外加全是分散不成群,自然是打不過這些本地有組織劃分了地盤歸屬的乞丐們,因而呈現這樣外來乞丐被本地乞丐暴打的局面。
外來乞丐們本來卻不是乞丐,而是自楚地過來的流民。
隨著乞丐入城的消息,善陽城的人也知道了,楚地大旱顆粒無收的情況。
那個最初被邵瑜相面的中年男人,此時在家中接到消息也是一驚,只是一想到家裡後宅這麼多女人,卻沒能生出一兒半女來,他一咬咬牙,為了那一線希望,吩咐活計們準備去城外搭建粥棚布施。
別說鋪子裡的夥計了,就連他家裡的妻子,此時都是面色大變,往常若有這樣的機會,中年男人只會奇貨可居,趁機哄抬物價還差不多,怎麼會幹出這樣積德行善的事情。
面對妻子「是不是燒壞腦子」的質問,中年男人額角抽了抽,他以為自己蘇日安說不上是什麼大善人,但起碼也是個不懷的人,如今才知道,自己在自家妻子心中,也是個大奸商。
偏偏夫妻無子之事,按照邵瑜的說法,過錯似乎是男方的,中年男人覺得此事不方便對妻子說,便沒好氣的道:「流民入城,你看著他們無家可歸,難道不覺得可憐嗎?你的心腸怎麼這麼硬?」
被丈夫這般倒打一耙,他妻子也是有苦說不出,最後還被中年男人用教訓的語氣教著她日後要積德行善,中年男人想著,後院這麼多女人,論顏色妻子自然不是最好的,但他卻明白,若有一日他落魄了,旁的女人也許會不知所蹤,但妻子一定會陪在他身邊。
「你也別天天想著打首飾做新衣了,今日換了一身粗布衣裳,隨我去城外布施,也是積德行善。」中年男人覺得,既然是行善舉得福報,他今日拉著妻子一起出門行善,日後若自己真的能得一兒半女,最好是投在他妻子的腹中,這樣也不枉費多年夫妻情誼。
等中年男人夫婦抵達城外布施的粥棚,這才發現左右四鄰也架起了不少人家的棚子來。
「喲,陳老爺,您這帶著夫人一起啊。」隔壁粥棚里的周老爺主動打招呼,臉上帶著笑意。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便開始手把手的教著老妻如何向災民布施。
他看了眼今日出來布施的人,雖然說不上是城中名流,但許多人也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如隔壁做布匹生意的周老爺,前頭做字畫生意的鄭老闆,大多都是生意人,先前也因為有所求,而在邵瑜的攤子上露過面。
很快,距離城門最近的地方,便架起了一座很大的粥棚,粥棚前的幡布上寫著一個「楚」字,其他布施的人,這便知道這是楚家的粥棚,在搭棚的時候會避讓開來。
只是也有不避讓的,在楚家粥棚旁邊,很快有五個身形碩大的男人,搭建起一座稍稍小於楚家的粥棚。
這個新搭建的粥棚里分為兩個部分,一個部分生火煮粥,另一個部分擺著一張藥師桌,邵瑜穿著一身道袍坐在那裡,免費給每一個流民進行義診。
善陽城裡富貴人家的德行,楚蒙也算是稍稍了解,本以為此次只有楚家施粥,沒想到卻多了十來戶散戶,再略一打聽,便知道這次的散戶,多虧了邵瑜先前幾天的相面、義診所招來的。
很快,楚蒙便在邵瑜的建議下,清點流民,登記造冊,準備以工代振,在楚家的安排之下,那些城中散戶開設的粥棚,便只對老弱病殘無法做活的流民施粥。
那些體力尚可的流民還想鬧事,想要哄搶那些老弱病殘的粥水,但很快就被楚家的兵卒武力鎮壓下去,這些人也不得不接受楚家的安排,認命的開始工作。
如今正是初冬,天氣不算寒冷,在邵瑜的建議下加築城牆、改善水利。
馮念本就一個墨家傳人,讓他牽頭做這些事情,也算專業對口,在邵瑜的安排下,將工程做的風生水起,就連楚蒙也沒想到,一個楚家被閒置偏院的門客,竟然也有這樣的本事。
相比之下,王樺出身法家,他這個人平日裡就有點槓精附體,說話面對同僚都是陰陽怪氣的,楚蒙便讓他去對付城中那些不願意布施的大戶人家,楚家哪怕錢糧再多,也無法施捨源源不斷的災民,只有將這些大戶人家都發動起來,才是長久之策,王樺和另一個門客,王樺陰陽怪氣唱白臉,另一個門客溫柔和善唱紅臉,兩人一唱一和倒是真的激來了不少布施。
整個善陽城如今上下一心,全都在楚家的控制下,有序的推進災民的救治工作,距離善陽城不遠的懷興城就沒有這麼樂觀了,對於湧入城中的流民官府並沒有妥善安置,因為倉庫存糧全都被北王軍隊洗劫一空的緣故,官府甚至拿不出一點;糧食來安撫災民。
很快,這些災民中便出現了一個頭目,將懷興城餓著肚子的災民整合在一起,直接反了官府,洗劫城中大戶,整個懷興城都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接到懷興城消息的楚家父子,立馬召集了心腹門客一齊商量如何處置此事。
楚家家主近日歸家,在楚蒙的引薦下,得知了邵瑜這麼一號人物,立馬將邵瑜奉為上賓,且因為楚家二老爺管理的醫館藥方內里頗多不妥之事,這次險些因為二老爺之故錯失邵瑜這麼一個高人,楚家家主也顧不得老母阻攔,拿著這兩個藉口,十分決然的將楚二老爺分家分了出去。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楚家二老爺被分了出去,身上的差事也全都擼了個乾淨,但大多數事務全都移到了楚荀的頭上。
楚荀依舊心裡七想八想的瞎做夢,還想著拿手底下管著的產業如何問鼎天下,楚蒙倒是不知道這個堂弟的心思。
哪怕知道,恐怕也不會當一回事,書生造反三年不得,楚荀手底下沒有兵卒,全都是生銀子的產業,楚荀雖然管著,但楚蒙也不是完全放權,楚荀只是掛了個總覽的名頭,真正手底下做事的人還是楚蒙的嫡系。
對於這次懷興城之事,門客們有的覺得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趁此將懷興城拿下,而有的卻覺得不好輕舉妄動,因而一再相勸。
懷興城如今還是掛在北王名下,北王雖然不理會這次的災民入城之事,但若是楚家貿然插手,怕是很容易得罪北王。
楚家如今勢力雖大,但比起南北雙王還是稍有不如,此時若貿然惹上,怕不太符合楚家一貫扮豬吃老虎的策略。
「北王手底兵卒十萬,楚家下轄不過三萬,若是對上,怕是不智。」門客柳長信開口說道,說話間還看了邵瑜一眼。
在邵瑜到來之前,柳長信是楚家主最信任的門客,如今邵瑜被奉為上賓的姿態,讓柳長信多了一絲危機感。
其他門客,也有不少人附和柳長信的看法,北王畢竟也是戰功赫赫的名將,楚家的兵力不足,若是對上,只怕凶多吉少。
楚家主轉頭看了邵瑜一眼,問道:「道長如何看待?」
「北王善戰,但還有個同樣善戰的南王在,北王草原異族時刻望風而動,後有南王在側虎視眈眈,他被夾擊其中,哪怕此時懷興城失守,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邵瑜說道。
楚蒙在一旁開口道:「今年關中大旱,草原人日子也不好過,只怕到時候北王會左支右絀。」
「大公子所言不錯,今冬北王恐怕會左支右絀,到了那時,楚家求得天子詔令,師出有名,便可以將北王所占之地盡數收歸囊中。」邵瑜頓了頓,又道:「善陽城先前只有兵卒三萬,但此次災民入城,已經吸收近萬青壯流民,若是拿下了懷興城,至少也能補充一萬兵卒。」
楚蒙立馬朝著楚家主疏導啊:「到那時,我楚家麾下五萬兵卒,北王又受前後左右掣肘,更不敢輕舉妄動。」
楚家主細細思量起來,旁人只恐懼北王驍勇善戰,卻忘了還有同樣驍勇的草原人和南王,這樣的局面下,若是北王對楚家動手,南王和草原人自然也會望風而動,到時候北王反而陷入了劣勢。
邵瑜又補充道:「自善陽城入京,必將經過懷興城,為了來年大計,今次的懷興城也必須拿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愣是讓柳長信找不到反駁之言。
楚家雖在京中有人,但如今頭頂上這位天子,不過是個奶娃娃,幾個輔臣之間爭來奪去,想要求得一紙詔書算是一件難事,只是真詔書求不來,假詔書卻十分好做。
畢竟楚家都打算謀奪天下了,偽造詔書也算不得什麼了。
很快,楚家主便一聲令下,由楚蒙率一萬兵卒前去懷興城救援,邵瑜作為謀士陪同前往。
懷興城距離善陽城不過兩天的腳程,等到一萬兵卒抵達懷興城的時候,只見城中已是一片狼藉。
分成小股的災民在城中流竄,恨不得洗骨敲髓一般,將懷興城裡每一塊土地都搜刮乾淨,錢財、糧食、衣物全都沒有被災民放過,甚至連年輕的女子,都糟了他們的毒手。
他們雖然頂著災民的名頭,但卻已經在這一場暴戾中,變成了狂舞的魔鬼。
懷興城災民的領軍人名叫張懸,他還算有些頭腦,自稱為張天師傳人,自創教派,將這些原本的災民全都收為信徒,只是他對信徒的行為沒有絲毫的約束,因而才會致使懷興城呈現如今這般亂象。
懷興城的災民雖有組織,但毫無紀律,就連派出去巡邏的災民也玩忽職守,因而這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楚家軍並沒有耗費絲毫力氣,就直接打散了這群烏合之眾,多奪得了懷興城的控制權。
只是確實如門客們先前預料的那般,懷興城打下來容易,要想守住卻很難,楚家占領懷興城不過三天,剛剛完成對災民的整編工作,北王的使者便到了。
北王派來的使者十分倨傲,姿態擺得很高,直接要求楚家軍隊退出懷興城,甚至大言不慚的將懷興城因災民起事遭的災全都推到楚家頭上,要求楚家賠付金銀,並按照善陽城的標準重建懷興城,若楚家軍隊不肯,北王大軍便要駕臨善陽城。
楚蒙聽了這不要臉的要求,怒極反笑,直接請了那份偽造的天子詔書給這來使看。
楚蒙開口道:「楚家本是善陽小族,無意招惹北王,但奈何天子愛重,楚家亦一心盡忠報國,此番奉天子詔令收復懷興城,若北王心有不甘,不如去京中天子面前親自言說,至於北王所言大軍壓境,還請使君轉告之,我善陽楚氏恭候大架。」
使者看著身邊圍繞的一群兵卒,心中大罵:神特么小族,神特麼盡忠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