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民國傳奇(一)
邵瑜看著眼前這個一副完全小媳婦模樣的女人,怔了怔。思兔sto55.com
女人見他神思不屬的模樣,機械一般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道:「不燙了。」
邵瑜點了點頭,最終說道:「我再睡一會吧。」
女人見他這般,立馬放下一杯水,走了出去。
邵瑜嘴巴里確實覺得有些乾渴了,便直接仰頭喝下,接著躺了回去開始接收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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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是家族培養的繼承人,在這樣一個新舊思潮動盪的年代,被家族送到歐洲來吸收洋墨水。
雖然將繼承人送到國外來鍍金,但原身的家族依舊是老派家族,原身出國之前,便已經與現在的妻子完婚。
盲婚啞嫁。
剛剛的女子,便是原身的原配妻子:鄭錦繡。
在國內完婚不久,原身便搭乘輪船來到歐洲,留在國內的鄭錦繡很快便查出懷有身孕,十月懷胎,生下一女,這個女兒是原身的長女邵之荷,兩年後原身歸國探親,待了半月再度返回歐洲,鄭錦繡很快又懷有身孕,只是這一次,在邵家二老的殷殷期盼中,鄭錦繡再度產下一女。
邵家這樣的老派家族裡,接連產女,自然是很讓老人家失望的一件事,只是他們仍然希望邵瑜的長子是由鄭錦繡生出來,但原身學業尚未完成,夫妻倆依舊聚少離多,邵家便想了個法子,將才出月子沒多久的鄭錦繡送到了歐洲陪讀。
鄭錦繡孤身一人來到歐洲,彼時原身正在追求同樣在本校留學的女學生柳若嬋,自然對於鄭錦繡毫不在意,不僅如此,他甚至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提起鄭錦繡,偶有同學上門拜訪,問及這個原配妻子,原身只道「這是家裡派來照顧我的人」。
因著原身這樣輕慢的態度,鄭錦繡一日一日的沉寂下去,她在歐洲瘋狂的思念家中的兩個女兒,對於原身,成婚前她滿心期待,成婚後對於這個儀表堂堂、才華橫溢的夫君也滿心愛慕,只是再多的愛慕,也經不起這麼多冰冷殘酷的折磨。
原身這次意外風寒,正是在鄭錦繡來歐洲的一個月後,算算日子,此時鄭錦繡腹中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說來也很是可笑,在原身看來這樁婚事是「父母之命不可違逆」,他自覺是一心追求進步的新青年,認為自己這個原配妻子是封建殘餘的爪牙,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反抗父母之命,打著生下兒子讓父母高興的幌子,與鄭錦繡生下了一個又一個孩子。
而此時鄭錦繡腹中的孩子,便是原身未來的長子,這個孩子的出身十分曲折,一個月後鄭錦繡意外暈倒查出懷有身孕,但那時原身與女同學打得火熱,已經生了離婚再娶的心思,面對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原身此時也不顧這可能是父母期盼的孫子,反而態度十分堅決,命令鄭錦繡打掉這個胎兒。
鄭錦繡因原身這樣殘忍的態度而心寒,她這樣一個老式的女子,也不再堅持這樁婚姻,同意了原身的離婚訴求,只是堅決不願意打掉孩子。
而原身雖然披上了新青年的外殼,但內里依舊充斥著封建腐朽的糟粕,他不在意兩個女兒,卻十分看重自己的長子,他希望自己的長子是由「真愛」生下來,而不是他眼中的「封建糟粕」鄭錦繡。
鄭錦繡不願意打掉孩子,原身幾番逼迫,最後鄭錦繡懷著身孕逃離了原身的房子,一個柔弱女子出逃之後,原身不僅沒有半點擔憂,反而心中升起一抹放鬆。
鄭錦繡出逃之後,意外被碼頭一個華工救下,在那個華工的幫助下,鄭錦繡向國內娘家求救,很快她的三哥遠赴歐洲,鄭家三哥在歐洲耽誤了將近一年,等鄭錦繡生下孩子穩定好之後,這才將人帶回國內,在歐洲一年半的時間裡,鄭錦繡哪怕懷著身孕,也依舊憋著一口氣,憑著頑強的意志,自學了英語和法語。
只是回國之後又是一場混戰。
因著鄭錦繡的出逃,原身並沒有簽署離婚協議,因而原則上兩人還是夫妻,對於原身那個還未過門就已經懷孕的真愛,邵家這種老式家族完全無法接受,而鄭錦繡攜子歸來,邵家二老雖然對於鄭錦繡失聯一年多的事情同樣頗有微詞,但見到白白嫩嫩的孫子,就覺得什麼都值得了。
為了長孫,邵家死硬著不肯承認原身的那個真愛,但架不住原身為愛昏了頭,直接不承認鄭錦繡生出的長子,也不知他從哪裡打聽出鄭錦繡被華工搭救之事,愣是將自己親生的兒子栽到那個華工身上。
任誰也沒想到,原身竟然這麼狠,往日最好面子的人,居然自己給自己戴了一頂綠帽子,這麼一招出來,自損八百傷敵一千,鄭錦繡一時百口莫辯,連離婚協議也不用簽了,直接得了邵家一紙休書,原本還打算興師問罪的鄭家在邵家面前頓時氣短。
靠著這樣的狠招,原身成功將真愛迎娶進門,而鄭錦繡卻被迫離開滬上,遠走港區,鄭家人嫌她丟臉,也不願意再接濟她,為了生存,鄭錦繡白日裡四處打零工,晚上偶爾接點翻譯的活計,靠著這樣艱難撫養鄭容。
隨著鄭容一日又一日的長大,成長得越發出色,而內地戰爭白熱化,邵家舉家搬往港區,邵家二老意外見到與兒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鄭容,立馬就明白了當初的事情。
原身那位懷著身孕進入邵家的真愛柳若嬋,第一胎就生下了雙胞胎女兒,而後便壞了身子很難再有身孕,只是柳若嬋不是鄭錦繡,對於邵家二老的訴求她全都置之不理,不能再生孩子了她也絲毫不在意,反而整日裡沉迷於社交,甚至被人引誘染上了鴉片。
邵家老太太日日嘆息沒有孫子,婆媳矛盾日益激化,原身長久在母親和妻子之間調停,日益厭倦,逐漸褪去了對真愛原本炙熱的感情。
在來港之後不久,原身憑著大才子的身份,結實了一位港區豪門千金,而柳若嬋為了能夠肆意的抽鴉片,也委身於一位港區大佬,夫妻情分單薄至此,便乾脆離了婚。
在原身熱烈追求豪門千金之時,邵家二老卻一意要求奪回鄭容,甚至拿鄭錦繡早年留在邵家的兩個女兒說事,逼迫鄭錦繡就範。
鄭錦繡思念女兒,但也不想交出兒子來,倉皇間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原身得罪了那位豪門千金的另一個追求者,邵家剛到港區,自然沒有任何勢力,但那位追求者家中卻有些說不得,很快,已經得了美人心的原身,死在了一場意外當中。
失去了兒子,邵家二老便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鄭容身上,沒了原身這個阻礙,為了兩個女兒,鄭錦繡與邵家化解恩怨,鄭容又改姓為邵容,最後侍奉邵家二老後半生的,也是這個被邵家休棄的兒媳婦。
鄭錦繡前半生被原身耽誤,後半生一直在港區進行翻譯工作,熟能生巧,鄭錦繡翻譯了大量的西方著作,以女子之身,成為近代最傑出的翻譯家之一,而她精心養育的孩子,長女繼承母業,同樣成為一名傑出的翻譯家,次女卻展現出傑出的金融天分,成為近代有名的銀行家,在建國之後,受邀參與國家銀行籌建工作。
獨子鄭容,十五歲赴美留學,學習建築學,最終成為傑出的建築學家,建國後參與了多項國家級建築的設計工作。
鄭錦繡無疑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性,只是她依舊受困於時代局限,哪怕在本行業取得了成功,但懼怕他人眼光,被邵家休棄,她也不敢再度與他人成婚,活得好似一個替原主守節的寡婦,但這樣的一個人,在亂世之中,走投無路之下,沒有自暴自棄,反而靠著自己的堅韌,給兒子撐起了一片天。
邵瑜覺得,這樣的人,配原身這種戀愛腦卻又蠢又壞的渣男,真的可惜了。
[叮!任務:向時代詮釋真正的新青年。]
邵瑜聽到這個任務,微微一怔,上一個世界的任務是做真正的道門中人,而這次的任務主題是新青年,甚至來了個前提「向時代詮釋」,不同於先前的任務都是面相被原身渣了的那幾個人,現在的任務更加抽象了,無疑變得更加艱巨。
如今的任務,到底還是來自原身的訴求,還是系統在其中添油加醋,邵瑜也來不及多想,他如今要應對的,卻是面前這個老婆。
「你要起來嗎?」鄭錦繡問道,大大的眼睛裡沒有半分神采。
邵瑜立馬起身,他自己倒是可以穿衣服,只是猶豫了一番還是看著鄭錦繡說道:「麻煩了。」
鄭錦繡愣了愣,似是沒想到邵瑜還有這樣好聲好氣跟她說話的時候,因而手上就慢了兩拍,她還來不及幫邵瑜穿好衣服,小小的公寓裡便響起了敲門聲。
鄭錦繡有些猶豫,思緒在開門和幫助邵瑜穿衣之間徘徊。
「你先去開門,我自己試著慢慢來。」邵瑜說道。
鄭錦繡打開門,只見外面有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
其中一個男生笑著問道:「請問,邵瑜邵同學是住在這裡嗎?」
鄭錦繡點了點頭,微微讓開身子,好方便這些人進來,她猜測著這些人是邵瑜的同學,她有些羨慕的看向其中的那兩個女孩子,都是女子,她們卻能來洋留學,而她卻是懷著生育任務出國,當真是天差地別。
兩個女孩子一個鮮活美麗,一個從容優雅。
鮮活美麗的女孩子正是柳若嬋,此時她打量了鄭錦繡一眼,見對方穿著一身顏色暗沉的中式衣裙,姿態怯懦顯得十分小家子氣,柳若嬋的嘴角微微翹起,揚聲說道:「我們日日都是自力更生,阿瑜倒好,他家裡居然還給他派了一個女傭。」
另一個女同學名叫何芳菲,也跟著看了一眼鄭錦繡,她和柳若嬋是閨蜜,了解一些邵瑜的事情,很輕易便猜到了鄭錦繡的身份,又看了一眼一旁身著小洋裝笑容燦爛的柳若嬋,對著鄭錦繡露出一抹輕蔑的笑來。
男生自來心粗,三個男同學聽柳若嬋這麼說,也懶得細想,直接便將鄭錦繡代入了奴僕之流的身份,那最初說話之人,立馬改了態度,像是支使一般,開口說道:「快去將你家少爺喊出來,就說他的同學上門探望。」
鄭錦繡臉漲得通紅,站在那裡開口想要解釋,但卻懼怕邵瑜會因此遷怒,因而一時手足無措。
「你這小女傭,難道是個啞巴不成?」一個男同學見鄭錦繡一直不動,便不耐煩的問道。
「她可不是什么小女傭,而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邵瑜剛剛穿好衣服,一出來就趕上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