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民國傳奇(三)


  那個說話的男同學張著嘴,滿臉都寫著尷尬,他來探病之前,絕對沒想到會讓自己落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局面。思兔閱讀sto55.com

  柳若嬋心裡咯噔一下,她立馬朝著邵瑜說道:「芳菲和阿良都不是有心的,全都是我不好,我護友心切,卻傷害了你夫人的心情,你要怪就怪我。」

  邵瑜開口,卻說道:「你傷害的人不是我。」

  

  柳若嬋聞言,臉色一白,向男人說句軟話,對她來說完全不傷筋動骨,但若對象是鄭錦繡,這個她完全瞧不上的舊式女人,她覺得好似受到了奇恥大辱一般。

  她看了鄭錦繡一眼,希望對方知難而退,若是往常鄭錦繡只怕會想著息事寧人,但今天聽了邵瑜這席話,大家都是一樣平等,都這樣瞧不上她了,為何還要給他們留面子。

  柳若嬋等了半晌,見鄭錦繡和邵瑜都直直的看著自己,其他同學也都在看著她。

  柳若嬋最終還是聲如蚊吶一般的朝著鄭錦繡道歉了。

  邵瑜見好就收,當即也不再為難她。

  只是這般情形,幾個上門拜訪的同學,也沒有什麼繼續當客人的心思了,草草說了兩句客氣話,便起身告退,邵瑜也不多做挽留。

  「謝……謝謝你。」在人全都離開之後,鄭錦繡忽然低聲說道。

  邵瑜回頭直直的看著她,接著說道:「從前是我想錯了。」

  鄭錦繡一臉迷茫,問答:「想錯了什麼?」

  「思想進步,不該只是我一個人的進步。」邵瑜說道。

  鄭錦繡微微一愣。

  她只聽邵瑜接著說道:「我從前總覺得,我出國留洋,學習先進知識,便高人一等,十分武斷的將你判斷為,落後的、愚昧的,是我太過狹隘,女子本就不易,我不思體諒,反而一直對你十分苛責,對不起。」

  鄭錦繡沒想到邵瑜會跟自己道歉,當即眼眶一紅。

  邵瑜繼續說道:「你我夫妻一體,我應該幫你,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嫌棄、詰責,如果你想要學習,我可以幫你,你願意給我一個挽救的機會嗎?」

  鄭錦繡看著他,見他眼中滿是真誠,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邵瑜嘴角微微翹起,說道:「謝謝。」

  邵瑜病好之後,白天裡上課,晚上教鄭錦繡英語。

  鄭錦繡害怕邵瑜是一時衝動,因而十分珍惜這次學習的機會,學得很是認真。

  邵瑜倒是想讓鄭錦繡入大學旁聽,只是一來學費太貴,邵家打過來的錢將將夠支撐夫妻二人的生活,再想要更多卻也很難,二來想要入學也不是那麼容易,這樣中途插班,得有本地權勢人物作保。

  邵瑜休息了一天,風寒便好得差不多了,便再度回到學校。

  「阿瑜,你身體好了嗎?」下課後,柳若嬋將邵瑜攔住。

  邵瑜看了她一眼,此時少女微微仰著頭,從他的視線正好可以看到一段白皙細長的脖頸。

  邵瑜微微移開視線,又輕巧的往後退了兩步,接著看見柳若嬋身後不遠處,正在勾著脖子望過來的何芳菲,還有有些吃醋模樣的許良。

  「我好多了。」邵瑜說道,無意與她繼續糾纏下去,便說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阿瑜。」柳若嬋直接喊住他,接著問道:「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嗎?你為何突然如此冷淡?」

  邵瑜也有些佩服這姑娘了,先前在公寓裡,他讓這姑娘如此難堪,這人竟然還要如此糾纏自己,他也不知是愛情的力量太過偉大,還是這姑娘懷著某種執念了。

  「柳同學,先前是我做的不對。」邵瑜說道。

  柳若嬋以為他是為公寓的事情道歉,立馬說道:「沒事,那天的事我不會計較,她畢竟也是你老婆,在外人面前你還要維護她。」

  邵瑜:……

  邵瑜額角抽了抽,見柳若嬋誤會了,便繼續說道:「我覺得我們對彼此關係的認知出了一些偏差,我結了婚,有兩個女兒,先前覺得和你志同道合,因而走得近了些,如今才覺得哪怕男女平等,也不能這些親密,這樣會壞了你的名聲。」

  柳若嬋睜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邵瑜,她沒想到,她沒等來邵瑜離婚,卻等來了跟她了斷。

  兩人之前雖然沒有徹底說開,但自有默契在,邵瑜當時也一再表示要和妻子離婚,怎麼如今卻變成了和她了斷?

  「借過,我還得回去給她做飯。」邵瑜說道。

  不僅要一刀兩斷,臨了還要插上一刀,柳若嬋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而後問道:「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都在騙我?」

  邵瑜心下嘆了口氣,這些都是原主做的孽,如今卻要她來承擔,最終他好心好意的說道:「你年紀還小,之前只是一時衝動,未來還有更好的人再等著你,抱歉。」

  柳若嬋依舊死死的盯著邵瑜,眼前的邵瑜讓她覺得陌生又絕情。

  「她到底有什麼好?長得普普通通,什麼都不懂,就只會依附你而已!而我不一樣,我才是真正懂你的人,我們才是一樣的人!」柳若嬋很難受,若不是真的喜歡邵瑜,她怎麼會如此執意要介入一對夫妻中間去。

  邵瑜聞言,卻沒有半分觸動,而是說道:「我們不是一類人,柳同學,自重。」

  說罷,直接離開。

  柳若嬋沒攔住邵瑜,雙手無力又頹唐的落下。

  邵瑜自覺也說清楚,正好借著和柳若嬋了斷,也和往日的那些朋友劃清界限。

  鄭錦繡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來,邵瑜如今也一聲不吭的承擔了大部分家務,鄭錦繡的學習也沒有放下,只是進度卻放慢了不少。

  晚間邵瑜除了教她,自己也寫一點東西,每每鄭錦繡見邵瑜寫東西時,讀單詞的聲音都降下去了,生怕打擾到邵瑜。

  邵瑜陸陸續續的給本地的報紙投了幾份稿件,其中有實事評論,也有短篇,還有些許散文詩歌,慢慢的他的名字也在報社裡打出了名氣來,也有報紙找他約稿,給的價錢也不算低,邵瑜心下算著,也許等孩子出生,能攢出一筆錢來供鄭錦繡讀大學。

  自上次說開之後,柳若嬋就不再糾纏他了,反而跟另外一個英俊多金的留學生打得火熱,邵瑜甚至還隱隱聽到風聲,似乎兩人預備等畢了業就結婚,只是這些事他聽一耳朵便罷,若是柳若嬋能遇到良人,他也好祝福對方。

  「不准回頭,將兜里的錢全都拿出來。」

  邵瑜感受道似乎有什麼東西抵著他的腰,聞言伸手在口袋裡掏了起來。

  身後那人嘲笑一聲,說道:「黃皮猴子就是膽小。」

  只是他剛剛說完,邵瑜便一彎腰,接著一個翻轉,那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原本拿著的匕首就已經到了邵瑜手裡,而他也被邵瑜直接反剪著按在巷子的牆壁上。

  邵瑜今日有事,回家就晚了些,因而抄了近路,沒想到卻遇到打劫的人。

  「你不知道功夫嗎?」邵瑜笑著問道。

  男人吭哧吭哧的罵了幾句,邵瑜直接一肘子下去,男人痛得說不出話來。

  男人想要打劫邵瑜,反而卻被邵瑜掏空了身上的錢,不僅如此,邵瑜還直接扒了他的衣服,將人扒得只剩下一條褲衩,接著又踢了兩腳,將人打暈,直接丟在小巷子裡。

  邵瑜掂量著搶劫犯的錢袋,又摸著從搶劫犯身上拔下來的羊絨大衣,心下感嘆,現在搶劫犯都穿得這麼好,不過將來都要便宜窮人了,搶劫犯的東西邵瑜自然不會留著,打算全都捐出去。

  邵瑜做完這一切,小巷子的角落裡卻突然傳來細碎的聲音。

  邵瑜神情一凜,還以為這地方藏著這搶劫犯的同黨,便立即戒備著往聲源處走去,他扒開巷子角落裡堆積著的垃圾桶,之間裡面正躺著一個只穿了一條褲衩的男人。

  趁著月色,邵瑜看見男人的臉,黑色頭髮黃色皮膚,明顯的華人長相,男人臉上布滿青青紫紫的痕跡,顯然是被人打的。

  邵瑜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拿著的大衣,立馬明白了是什麼情形,邵瑜立馬將大衣搭在男人身上,如今已是深秋,若是真讓人這樣在角落裡躺一夜,只怕人都要廢掉了。

  邵瑜將人背起來,直接帶回了自己住的公寓,倫敦不必國內,這邊一到晚上街上也沒什麼人,大夫們也大牌的很,晚上敲門都找不到人,因而只能先將人帶回去。

  鄭錦繡見邵瑜背了這麼一個人回來,當即下了一跳,但緊接著便幫著一起安排起來。

  先前雖有月光,但邵瑜依舊看得不甚清楚,如今倒是看清楚了,這人肩膀上有傷,似是彈傷,先前包紮好的傷口,因為被搶劫犯打劫,此時又裂開了,一直往外冒血。

  邵瑜也算粗通醫術,很快找了一些乾淨的白布,將這人的傷口重新包紮,接著他又讓鄭錦繡先休息,他親自守著這個男人。

  華人面孔,身上又帶著彈傷,邵瑜忍不住多想了些,他在那件大衣里翻了翻,不出意料,從衣服的夾層里找出一個紅色的徽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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