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民國傳奇(七)
因為給老頭治病的緣故,邵瑜原本安排好的回國計劃也不得不往後推遲,他又跟自己的組織聯繫了一下,將這個情報重點匯報之後,組織立馬表示重視,讓他以此事為主。思兔閱讀sto55.com
邵瑜對於自己的醫術沒什麼遮掩的,他用的是正統的中醫路子,邵家祖上也出過御醫,只是後輩子孫大多選擇從政,因而導致醫學傳承幾乎斷絕,但是若日後真被查起來,祖上醫學淵源便是邵瑜最好的保護色。
一個月時間,邵瑜才將老子爵的病情徹底穩下去,雖然如此,但也讓小普賽爾子爵十分震驚,畢竟他本來以為治癒無望,沒想到一天天下去,他父親的氣色竟然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等到邵瑜最後一次施針之後,小普賽爾私下裡找了西醫來診斷,竟然得出了一個幾乎痊癒的結果。
邵瑜後續開了一張溫養的方子,又叮囑了一番,小普賽爾自是感恩戴德。
在小普賽爾打算和邵瑜談一談報酬的時候,邵瑜卻不急著說這些事,反而開口說道:「看子爵閣下的面相,似乎兒女緣分不深。」
小普賽爾心下一驚,頓時驚疑不定的看向邵瑜,兒女之事也算是他和妻子的一樁心病,對於他這樣的勳爵來說,若是沒有親生的兒女繼承爵位,那就只能由親戚來繼承,他沒有兄弟姐妹,那些遠親早年鬧得也不愉快,因而他完全不想日後由一個鬧心的遠親來繼承自己的爵位。
「我有一方,可解閣下燃眉之急。」邵瑜十分自信的說道。
小普賽爾倒不知道這是邵瑜相面看出來的,還以為這又是中醫的望聞問切,當即拿了方子便封為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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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兩次醫治老子爵,和這個醫藥方子,邵瑜自覺底氣差不多了,這才敢跟小普賽爾談生意了。
「我有一些朋友,對閣下手裡的東西感興趣。」邵瑜說道。
小普賽爾也知道邵瑜和艾頓公爵的過往,之前他也猜測過邵瑜到底想要什麼,若是想入籍,憑藉艾頓公爵就可以做到,完全沒有必要大費周章的找上他,所以他之前便猜到,邵瑜應該是想要軍火。
此時一聽邵瑜開口,小普賽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立馬有手下抬了一箱東西上來。
「小小禮物,還望收下。」小普賽爾笑著說道。
他的手下徑直將那箱子打開,邵瑜看了裡面的東西還愣了下,心下不僅為對方的財大氣粗感到心驚,這麼一箱東西,放到國內的黑市市場絕對可以換回五條小黃魚,甚至還會遭到眾人哄搶,此時在小普賽爾手裡好像只是隨手露出來的一點沙子一般。
「我要的量很大,子爵閣下,說個價吧。」邵瑜費盡周折要的並不是為了講價,而是為了能夠有一個可以上談判桌的身份,他背後的組織如今還是太過弱小,連一個上桌子面對面的機會都沒有。
小普賽爾難得正視了邵瑜一眼,他不是艾頓公爵,哪怕邵瑜治癒了他父親,他心裡對邵瑜依舊保留著一絲戒備。
且如今是在英國,他這樣做暗處生意的人,也完全沒有什麼黨派信仰可言,紅黨、果黨最後無論誰當政,對他都無甚影響,但他這樣的人消息最是靈通,果黨用的是德系和美系的武器,哪怕要購買軍火也是國與國之間對接,而不是找他這個私人軍火商。
那麼邵瑜身後的組織是什麼,那就十分明朗了。
小普賽爾沒心思管華夏內部的事情,他手裡有貨也不愁賣不出去,他做這個生意本就是發戰爭財,哪裡有戰爭他在哪裡就能掙到錢,他不怕捲入紛爭,他怕的是邵瑜沒有吃下貨物的能力。
無論是邵瑜保不住東西,還是拿不出尾款來,對他都不是一件好事,處於對邵瑜背後組織實力的懷疑,小普賽爾這才十分猶豫。
「邵先生於我普賽爾家有恩,我本不應該推辭,只是底下那麼多兄弟畢竟是要吃飯的,若是持續做虧本的買賣,只怕他們也要造我的反。」小普賽爾說道。
邵瑜卻直接將手提包遞給小普賽爾,對方接過之後看了一眼,裡面全是英鎊,粗略一算數額不小,他有些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邵瑜。
在小普賽爾看來,依照邵瑜租賃的那個公寓的環境,應該就是個窮學生,如何能拿出這麼多錢財來,心下竟然有了另一個猜測,問道:「先生做這些,是艾頓公爵在背後支持嗎」
邵瑜搖了搖頭,扯著艾頓的虎皮做大旗自然好用,但卻完全沒有必要,艾頓已經幫了他很多忙,沒必要繼續將他牽扯進來。
若是有艾頓作保,這生意做起來小普賽爾倒覺得沒什麼可擔憂,如今就邵瑜光棍一個,他背後的紅黨可是出了名的沒錢,雖然現在看起來是能拿出這樣一筆不菲的定金,但誰也不知道他後續還能不能繼續拿出錢來。
邵瑜這段時間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他的錢在金融市場上滾了好幾圈,僅僅靠著稿費豐衣足食自然沒問題,但若是想要用來買軍火,這錢就有些不夠用了。
早期的紅黨窮的揭不開鍋,全靠著革命黨人的信念感支撐,活動經費幾乎全靠成員上交的黨費,甚至還有臥底夫婦為了籌集經費,將兒子賣了換錢這種事,早期的成員信念感強烈,不僅自己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就連家人也可以放棄。
這種賣兒子湊經費的事情,邵瑜自然不會贊同,但若是能夠早日結束如今紛爭暗黑的局面,交上他所有的身家又有何妨。
邵瑜也無法保證後續的錢財能夠跟上,但他此時已經隱隱有了方向。
小普賽爾如今對邵瑜依舊心存疑慮,他們這樣的生意人,最怕跟沒有底氣的買家做生意,但邵瑜畢竟對他父子有恩,小普賽爾承諾可以先和邵瑜做三次生意,若是這三次里邵瑜這方沒有任何拖欠的行為,生意那就還可以繼續做下去。
邵瑜處理完英國的事情之後,將鄭錦繡和鄭容留在英國,自己隻身回國。
「我大孫子呢?」邵父問道,他左看右看沒看到大孫子,自然滿心失望。
邵母也問道:「鄭錦繡呢?」
邵家二老盼了許久才盼到大孫子,滿心以為邵瑜回國之後他們就能享一享天倫之樂,但如今見到邵瑜一個人提這個破舊的行李箱就回來了,老兩口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錦繡考進了女子學院,孩子還小,離不得母親,便沒有帶回來。」邵瑜解釋道。
因著怕邵家反對,因為邵瑜事先壓根就沒有提過鄭錦繡讀書之事,如今驟然拋出這麼一個炸彈來,炸得邵父邵母頭皮發麻。
邵父當場就道:「留她一個人在英國,你也不怕她不守婦道,做出傷風敗俗之事!」
邵瑜眉頭微皺,說道:「錦繡是什麼人,父母大人還不了解嗎?她不是這樣的人。」
「哪有當人媳婦的,將丈夫一個人丟開的,邵家娶她進門做什麼,不就為了照顧丈夫、生兒育女嗎?」邵母也不高興的說道,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得邵瑜心下一緊。
邵母本來還以為邵瑜隻身回家,是因為鄭錦繡提前回了鄭家的緣故,她心裡本還在罵著兒媳婦不通禮數偷偷回娘家,她還想著要好好敲打一番,誰料如今更嚴重,兒子都畢業回國了,鄭錦繡一個當人兒媳婦的竟然還留在英國,她這是要做什麼?是要翻天嗎?
邵父臉色陰沉,邵母心中怒氣翻湧,兒子回歸的喜悅她是半點沒感受到,話沒說兩句,便直接下了帖子將鄭家人請了過來。
邵瑜本想解釋,但想到鄭家的那兩位,跟邵家這兩個老人也差不多,都是最最嚴肅古板的老頑固,索性就正好一起解釋了,省得還要來回跑。
鄭家來得很快,因為邵家前幾天便說過邵瑜夫婦回國之事,他們本來就在家中等著女兒女婿上門拜訪,如今也不知為何,邵家竟然下了帖子,他們也沒多想,只當是邵家想要辦宴席。
等到了邵家,他們見到的就是怒氣沖沖的邵父邵母,以及一個剛剛換好衣服滿臉無辜的女婿。
「這是怎麼了?」鄭父問道,他以為是邵瑜惹怒了邵父,便趕忙朝著邵父說道:「世昌兄,孩子還小不懂事,且將將歸國,正是闔家團圓的時候,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你先擔待擔待。」
邵父冷笑一聲,說道:「鄭兄養出來的好女兒,拋棄丈夫,自己獨自留在英國讀書,還扣下了我邵家的孫子。」
邵瑜額角抽了抽,按照邵父的這說法,倒像是他們夫妻已經離婚了一般,他一看老丈人難看的臉色,怕對方誤會回頭又要費一番唇舌,便立馬解釋道:「邵容這孩子如今還沒斷奶呢,離不得錦繡,且回國路上漫長,小孩子體弱若是得了病就不好了,錦繡在英國時不僅將我照顧得十分妥帖,閒暇時還自學英語,我從未想過她竟然這般優秀,便鼓勵她參加女學考試,她讀的是英國十分有名氣的一家女子大學,這次機會十分難得,跟她同期讀書的還有英國的兩位公主。」
這家大學入學門檻很高,鄭錦繡有艾頓公爵的推薦信做敲門磚,但入學時還破費了一番功夫,至於什麼英國的公主,就是邵瑜信口胡謅了。
而邵父和鄭父一聽「公主」兩個字,便眼前一亮,如今英國還是超級大國,國內又時局不穩,兩位老父親雖然古板封建,但卻都不是什麼有骨氣的文人,如今整個華夏上層都有大半人士是崇洋媚外的樣子,這老哥兩自然也不例外,心下第一已經在盤算著,若是能搭上公主這條線,能夠給自家謀得多少好處了。
邵瑜都扯了公主的虎皮了,這老哥兩對視一眼,心裡卻是相同的想法:鄭錦繡的書可以不讀,但這人一定要搭上線。
邵瑜高定了兩家的老父親,餘下的人哪怕還想要唧唧歪歪,也全都被兩個老大人給擋了回去,甚至兩人還主動提出來要給鄭錦繡寄一些生活費,這變臉之快就跟是川劇大師一般,但邵瑜卻沒覺得有多好笑,邵父鄭父這番脊梁骨都彎了的表現,更加說明了如今華夏的羸弱,這才會抓著一個洋人就開始跪舔。
邵家和鄭家都是滬上土生土長的大族,兩家也早就是通家之好,如今鄭父在滬上警察局任職,只是這個時代警察局也只是統計局下面的一個馬仔,算不得什麼實權部門。
而邵父任職的滬上□□,卻算是實權部門,因而邵瑜在回國之前就已經被安排好了前程。
邵瑜在家中休息了兩天,便被邵父安排著進了滬上政府的閒職部門任職,邵父的本意自然不是讓邵瑜混日子,他的打算是讓邵瑜先過渡一段時間,接著再轉入實權部門。
邵瑜是英國留學生,又是個官二代,他父親身後背靠大佬,他一入職自然也被劃入了大佬陣營,邵家也是滬上本土家族之一,再加上他這樣深厚的背景,自然沒有人會不長眼的招惹他。
時代混亂,果黨內部也是腐朽不堪,官場貪腐成風,甚至上下孝敬之事全都擺在明面上,邵瑜不過入職幾天,收到的各種福利、孝敬就快要超過他明面上的工資了。
邵瑜起初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緊接著發現身邊同僚拿的錢比他更多,拿錢的手也伸得更加理直氣壯。
「馬無夜草不肥,只要不虧大節,這些小事都是灑灑水。」邵父這般跟邵瑜說道,他這個兒子自海外名校學成歸來,不出意外是要被重用的,邵父如今也就這樣了,年紀大了再想往上升幾乎是痴心妄想,因而對於邵瑜這個兒子寄予厚望。
邵瑜也沒讓他失望,這個時候搞政治的,一要心眼子多,而要筆桿子好,邵瑜的文筆自然是很好的,心眼子也不少,入職沒幾天,在上下同僚之間便得了一致好評。
邵瑜在弄清楚了果黨作風之後,迅速的融入了進去,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敲竹槓。
「邵老弟可以的,不愧是海外回國的留學生,還是你會要錢。」邵瑜的同僚王康擠眉弄眼的說道。
邵瑜心下卻是一沉,被他敲竹槓的人是本地的一個豪商,這個商人底子並不乾淨,邵瑜抓到了機會便敲了一筆,他雖然沒有刻意做得隱秘,但也算得上小心謹慎,這才被王康給抓住了。
他這段時間也在觀察自己的同僚,在這樣一個躺著都能撿錢的部門裡,且考勤制度形同虛設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是得過且過、能躲便躲的混日子,但這樣一來,有些人便凸顯了出來。
王康也是其中凸顯的一個。
如今距離那場東瀛方蓄意挑起的雙七事件還有大半年的功夫,但滬上卻已經沒有那麼安全了,東瀛方對於這場戰爭籌備了十數年之久,在挑事之前,東瀛方已經對果黨政府進行了大量的滲透。
而邵瑜的組織給了他高度的自由,他身上的任務只有兩條:一條是幫助維繫藥品線和軍火線,另一條是秘密潛伏,切忌暴露。
但邵瑜卻不甘心做一枚平平無奇的棋子,他的組織不知道滬上即將陷落,但他卻知道,他若是在滬上陷落之前無法轉入一個實權部門,那麼等到滬上陷落,他就更難進入實權部門,他不想做一枚對組織無用的旗子,因而此時便想要拼一把。
邵瑜並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但他有腦子,有多年生活的經驗。
事有反常必為妖。
邵瑜這個部門裡,大多數人都在混日子,但卻有一個人手腳勤快,幾乎包幹了整個部門的業務,不僅如此,在別的部門抽調人手幫忙的時候,其他人總是避之不及,但王康確實積極主動頂上去的。
這樣勤勉的人,按理來說性格應該是忠厚老實那一個類型的,偏偏王康卻是個八面玲瓏十分圓滑的性子,幾乎遇上誰都能打趣兩句,看起來都十分熟稔,就連邵瑜,初入這個部門,第一個記住的人除了直接領導,便是這個王康了。
王康卻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暴露了,反而繼續笑嘻嘻的問道:「邵老弟,這次撈了多少呀?」
邵瑜閉口不言。
王康笑了,說道:「老弟你還防著哥哥幹什麼,放心,哥哥不跟你搶錢。」
聽王康這麼說,邵瑜面上一松,立馬小心翼翼的說了個數字。
「邵老弟,最近很缺錢嗎?」王康忽然問道。
邵瑜左右看了看,似乎沒人注意,便小聲說道:「哥哥,我在南園路那邊看上了一個老物件,只是那賣家口風太強硬了。」
邵瑜要交黨費,他自然要想個明面上的名頭來解釋錢款的去向,只是亂世古董不值錢,光有這一個名頭怕是不太夠。
王康立馬說道:「什麼人這麼不識抬舉,連老弟你的面子都不給?這麼不知好歹,難道沒給他亮牌子嗎?」
邵瑜立馬說道:「可不敢這樣,那小子跟上頭哪位有些關係,我哪敢動他。」
聽邵瑜這麼說,王康也覺得在理,便不再追問這個事,反而開口說道:「咱們這個部門閒散,廟小,兄弟確實渡過金的留學生,天生就比我們這些人高一等,邵伯父又是一等一的能人,想來也容不下兄弟這尊大佛,不知道什麼時候邵老弟就要高升了,到時候去了個吃肉部門,就不缺錢花了。」
邵瑜聽著話頭不對,立馬說道:「老哥哥這話就錯了,誰會嫌錢燙手呢,車子、房子、女子,哪個不花錢啊。」
邵瑜這副裝出來的愛財如命人設,王康信了三分,便說道:「邵兄弟,我這邊有個掙錢的營當,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邵瑜立馬雙眼亮晶晶的,問道:「王兄弟是個實誠人,還請給兄弟指條名路。」
邵瑜所在的這個部門,手底下會經過不少文件,那些文件算不得什麼機密的,也不會影響政治,但對於外面那些做生意的富商卻有不少好處,因而轉手將文件賣出去,便能掙一大筆錢。
邵瑜聽王康說得天花亂墜,心下卻是一聲冷笑,這個部門裡的文件邵瑜能接觸到的,王康自己也能接觸到,如今指了這樣一個門路,擺明就要給邵瑜送錢。
王康憑什麼白白給自己送錢?
邵瑜心下卻是門清,這頭幾份文件都是魚餌,邵瑜若是上鉤了,一旦陷進去,就只會越陷越深。
如今邵瑜還處在一個閒職部門,接觸到的也都只是一些不起眼的文件,但就跟王康說得一樣,邵瑜是廟小容不得大佛,這樣的人才果黨不會一直閒置著,又有邵家的力量運作,邵瑜日後至少要進入一個實權部門,那到時候邵瑜經手的文件跟現在就大不一樣了。
邵瑜賣第一份文件時,王康會說無甚緊要,賣了變賣了。
人的底線是會一步一步喪失的,等到邵瑜進了實權部門,那時候他賣出去的文件呢?邵瑜明知道這文件事關重大,但那時候王康又有別的說辭勸說,只要邵瑜賣出了機要文件,那麼他就會變成王康手中的棋子,到時候王康便可以借這條把柄要挾邵瑜,控制邵瑜為他幕後的組織做事。
這是間諜慣用的伎倆,邵瑜事先便有所耳聞。
這伎倆雖然簡單,但卻十分有效,利用的全是人內心的貪念,而邵瑜表現出貪財的模樣,也不是真的單純為了給組織掙活動經費。
僅僅就邵瑜搭上的那兩條線而言,哪一條都是往死里吃錢的長線,單單靠邵瑜如今掙得這點錢,怕是連一盒藥品都買不起,要掙大錢,在這個部門是不行的,必須要去另外一個讓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部門。
王康想釣魚,邵瑜又何嘗不是,王康利用別人的貪念釣魚,而邵瑜是用自己的貪念釣魚,邵瑜很清楚,誰會咬他的魚餌,誰是東瀛方間諜的可能性就越大。
邵瑜不是正規軍校畢業,要想加入那個部門,便要採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王康,就是邵瑜的敲門磚。
王康此時見邵瑜果然上鉤,心下一喜,便慢慢引導著邵瑜如何做,邵瑜面上也全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兩個影帝互飆演技,彼此都覺得對方已經上鉤。
王康想的是徐徐圖之,而邵瑜想的卻是快刀斬亂麻。
邵瑜等了兩日,這日正是整個政府最忙的時候,□□里更是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這樣的時候,邵瑜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下班之後,邵瑜也沒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在單位附近租的一處房屋,在那裡喬裝打扮之後便又回到單位門口。
王康每日裡都要留下來加班,為了接觸更多的情報,他每天在單位里都會待到很晚,就是為了等待一個被別的部門抓壯丁接觸新鮮情報的機會。
而今天,□□百分之百是要拉壯丁的,果不其然,邵瑜注意到自己部門的燈熄滅了,但王康卻沒有出來,這樣的吧掉線,很大概率是王康被拉了壯丁。
邵瑜繼續在政府門外隱秘處隱藏,他等了兩個小時,終於等到政府大院裡的燈一盞一盞的熄滅,不少人結伴出來,而王康卻獨自一人落在了最後。
王康出了大門直接往左走,過了一個接口,便在路邊的牆壁上用粉筆畫了一個巴掌大的正方形。
邵瑜心下點點頭,這應該是他們間諜之間約定傳信的訊號。
王康的反偵察能力不錯,一路上還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
邵瑜這兩天也不是全都閒著,他們這些人員不算機密人員,邵瑜也打聽清楚了王康的住處。
王康走得前半段路,確實是回家的方向,但等到了後半程,這小子就開始不老實了,哪怕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王康依舊開始繞路。
幾番差點將邵瑜給甩掉了,只是邵瑜到底還是會功夫的,因而一直將王康放在自己的控制範圍之內。
王康走到一條巷子中間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邵瑜的視力很好,這樣的夜晚依舊能看個大概,他看見王康在牆上摳磚。
邵瑜也懶得順藤摸瓜了,直接一個疾跑沖了上去,王康還想跑,但被邵瑜擲出的石子打在腿上,邵瑜一個擒拿便將人給制服了,不容對方反應,順手就將人給打昏了。
接著邵瑜在牆上摸了摸,很輕易便摸到了那塊鬆動的牆磚。
那個牆磚為了方便在牆體裡裝東西,比普通牆磚要短上一截,邵瑜很快就拿到了那個王康放進去的東西。
那是一個微型膠捲。
邵瑜又摸了摸王康的衣服領子,見其中有一塊凸起的,心下大定,立馬將微型膠捲放進口袋裡,接著將牆磚恢復原樣,然後他拖著王康往另一條街道上走。
那條街道的盡頭,亮著兩盞明燈,院子門外有兩個身穿制服配著槍枝的士兵在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