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民國傳奇(十一)
邵瑜也不敢貿然打聽,畢竟中統做了什麼事也不會告訴軍統這邊,而想要打探紅葉的消息,那就必須找一個藉口插手中統的事情,至於如何插手,眼前的這個間諜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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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瑜再次見到這個間諜的時候,這個人身上滿是傷痕,費力的抬起頭來看了邵瑜一眼,朝他咧開嘴笑了笑,說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邵瑜笑了笑,搬了個椅子坐到這人的對面,開始詢問:「姓名?」
間諜有氣無力的說道:「黃新。」
邵瑜低頭看了一眼詢問記錄本,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你的本名。」
黃新愣了愣,就聽邵瑜接著說道:「加藤家的私生子,居然來華夏做間諜,怎麼?你的貴族父親不承認你嗎?」
黃新臉上表情都猙獰了起來,喊道:「不許說我是私生子。」
邵瑜嘴角微微扯起,說道:「若是你父親嫡出的孩子,他捨得嗎?」
加藤次郎神色一怔,閉上了眼睛。
邵瑜心下也鬆了一口氣,他在加藤次郎的東西里發現了一枚徽章,一枚桔梗花紋絡的徽章,東瀛如今還有貴賤之分,貴族大多有自己的族徽,而據邵瑜了解,桔梗花便是加藤家的族徽。
至於私生子,這邊是從加藤次郎的面相上看出來的。
「一個早就放棄了你的父親,為何還要替他賣命?」邵瑜接著說道:「明知來此危險重重,卻仍然將你派過來了,可見他也沒把你當做親生兒子。」
「他不是……我大哥也在遠東戰場。」加藤次郎說得十分吃力。
邵瑜聽到「遠東」二字皺了皺眉,接著說道:「長子為將軍,次子做見不得光的間諜,真是好算盤。」
「為帝國效力,是我們軍人應盡的職責,沒有什麼輕重之分!」加藤次郎說道。
「真的嗎?」邵瑜反問,他的聲音恍若有某種魔力一般,將人心底隱藏的黑暗一點一點的往外撕扯。
「戰場上風光無限的將軍,藏在陰溝里如同臭老鼠一樣的間諜,真的是你想要的嗎?如果換成你的哥哥,他會為了這一盒金條這樣拼命嗎?」
最後一句話恍若一把利刃,一下子擊垮了加藤次郎心底最後的防線。
如果是他哥哥,出身富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會為了一盒金條這麼拼命呢?他費盡心思,自以為百密一疏到頭來還是落在邵瑜手裡,這種想要爬上岸,耗盡所有力氣,最終還是比不過人家有個好出身,一直跟自己說只要努力就能創造奇蹟,最終所謂的努力只是自己鉤織的一個夢境,說到底,他如何都是比不過他那個哥哥的。
在這短短一瞬里,加藤次郎腦海里想起了許多事情,他的母親是個出身低賤的妓子,意外有了他,想要藉此攀上加藤家,但卻被他父親無情拒絕,他也在市井裡打滾了十三年,才被接進了加藤家。
在家中待了不過一年,就因為得罪主母被送到了訓練營,在這裡他被逼著學習華夏語、學習華夏文化,一遍又一遍的洗腦,讓他們為帝國服務,學了五年,他被派到華夏來執行任務,在杭城臥底三年,上個月意外暴露但他卻在被抓捕之前逃到了滬上,正好滬上有人因事要結束臥底,他便頂上來作為繼任者,此番取金,他自以為足夠小心謹慎了,但沒想到還是栽在邵瑜手裡。
「你說,你是自願為帝國效力?真的嗎?你到底是為帝國效力,還是為了做給你父親看?」邵瑜又問道。
加藤次郎臉色蒼白。
邵瑜接著殺人誅心,說道:「你父親心裡孰輕孰重,早就有了選擇,兩個兒子走向不一樣的道路,這不全是他安排的嗎?這樣一個不把你當一回事的父親,你難道不想報復他嗎?」
加藤次郎牙關緊咬,臉上昨天被打出來的傷痕,此時顯得更加猙獰。
邵瑜接著說道:「這傷口可夠深的,疼嗎?」
邵瑜的手剛一碰到加藤次郎臉上的血痕,對方就「嘶」的一聲叫了出來。
「疼就對了,你想想,為什麼這麼疼?你是為誰在疼?為了一個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值得嗎?」邵瑜說道。
加藤次郎顯然是個一心追求父親認可的人,他一想到如今的處境,全是因為父親,心中立馬就升起一抹報復的**,他到底只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昨天本就受了嚴刑酷打,今天心態崩潰之下,哪還記得什麼帝國的任務,滿腦子全都是對他父親的仇恨,為了報復他不願意繼續忍辱負重,什麼都吐出來了,不僅滬上的事情,連杭城那邊的事情他也全都吐出來了。
加藤次郎接替的職務是信鴿,他所在的間諜小組名為黑山小組,組內有五隻鼴鼠,這五個鼴鼠的身份加藤次郎全都一清二楚。
「你說,中統里也有你們的人?」邵瑜一驚,他本來還打算威逼利誘,讓加藤次郎攀扯出一個中統裡面的人,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中統方面的人是東瀛方臥底,倒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是,他的名字叫孫建。」加藤次郎說道。
邵瑜又細細詢問了一番,等他結束問詢的時候,五個小時都過去了,這一次問詢沒有動刑,原本在側室等著的醫生也鬆了一口氣。
邵瑜結束問訊之後,就立馬去找趙奇匯報情況,一下子挖出一整個小組,趙奇也嚇了一大跳,這樣的事是大事,他也不敢耽擱,立馬就帶著邵瑜去找組長沈風匯報情況。
整個軍統在對抗東瀛方間諜活動的時候,其實一直處在下風,抓住一個間諜差不多就是一次狂歡了,自從有了邵瑜,先是直接送了一個間諜上門,如今又抓捕了一隻信鴿,連帶著挖出了一整個間諜小組了,沈風聽到屬下這樣匯報的時候,都覺得跟做夢一樣。
一整個間諜小組,要進行逮捕肯定不是他們這一科人能夠做到的,必須要情報科和行動科聯合出動才行,沈風也不敢自專,立馬匯報給統計局最高指揮人。
半個小時,已經足夠將兩科人員整編在一起,邵瑜使了點手段,他所在的三隊最終被分配去抓捕中統的那個間諜孫建。
孫建是中統行動組下屬分隊的一個副隊長,他的身份說起來和邵瑜都是同僚,邵瑜本以為逮捕中統的人,這邊的人恐怕會覺得有些為難,但沒想到隊裡所有人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可見兩處機關之間惡劣的關係。
三隊的人很快就埋伏在中統機關外面,他們接到的指令是不能在中統門口抓人,必須要等到任務目標離開中統機關之後才能行動。
「這是任務目標的照片,都看一眼。」趙奇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一張照片,邵瑜匆匆看了一眼,很快記住了孫建的長相。
他們在中統門外埋伏了大約半個小時,就看見孫建走了出來,只是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在五個人。
五個人里四個人衣著打扮類似,舉止十分幹練,應該是孫建的手下,另外一個人身上似是有傷,走路的時候都要旁人扶著。
邵瑜看著那人的臉,微微一愣,這人不是旁人,正是被俘的地下黨紅葉!
他又細細的觀察著紅葉的情況,身上沒有繩子,手上沒有鐵銬,完全不像個俘虜,甚至還跟左右的人說了兩句話。
邵瑜心下還來不及細想,就見孫建等人和紅葉分開了,紅葉一瘸一拐的往街面上奏,而孫建等人混進人群中,遠遠的跟在紅葉身後。
邵瑜立時明白了,紅葉已經投敵了,現在正打算引出其餘的地下黨。
邵瑜當機立斷,朝著還在觀察的隊長趙奇說道:「趙隊,任務目標如今與其他人分散開了,不如正好趁此機會將人抓捕,若是再耽誤下去,他得了示警就糟糕了。」
趙奇還有些猶豫,他顯然也看出來孫建他們此次行動的意圖,怕耽誤了他們的工作。
邵瑜又說道:「隊長,東瀛方間諜反應很快,我們的任務更重要。」
趙奇轉念一想,是啊,中統抓地下黨確實重要,但和我軍統有什麼關係呢?
趙奇一聲令下,隊員們立即四散開來,邵瑜也快步朝著孫建走去。
孫建突然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轉念一想,他手下的隊員都在身邊,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段時間正是紅黨最黑暗的一段時間,果黨大部分的力氣都花在打擊紅黨身上,紅黨人員損失慘重,在孫建看來,地下黨如今已經成了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他們是絕對不敢打擊報復的。
邵瑜在距離孫建不過五米的時候,一個箭步直接沖了上去,等到孫建轉身,面對的就是一個已經跳起來做餓虎撲食狀的邵瑜。
「你……」孫建話還沒說出口,就直接被邵瑜撲在地上,接著下巴就被邵瑜卸下來了,雙手反剪被銬上了鐵銬。
孫建整個人尚且處於懵逼狀態,他手下的隊員見此異變,也全都圍了上來,只是到底人多比不過人少,這些人全都被三隊的隊員給拿了下來,就連瘸著腿的紅葉,也被邵瑜的隊友給抓住了。
一行人很快就被帶回了軍統情報科,直接將這些人分開送進審訊室,交給專人審訊。
邵瑜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加藤次郎吐出來的那個中統間諜,正好就是抓捕紅葉的人,只是如今紅葉已經叛變,也不知道他到底吐出了多少情報,邵瑜必須儘快將這消息交給組織,通知組織應變。
只是他越是想要脫身,此時卻越是脫身不好,趙奇見邵瑜想回家,立馬拉住他說道:「你今天想提前下班肯定不成了,之前加藤次郎的嘴巴是你敲出來的,不僅沈科長對你讚譽有加,就連站長都十分欣賞你,站長還說了,如果將人成功抓捕了,你一定要參加審訊工作。」
「站長?」邵瑜一驚,這可是軍統的最高負責人。
趙奇點了點頭,今天多個小隊一同行動,一舉抓捕了五個間諜,雖然死了兩個,但依舊還是三個活口,這可是一件大事,這次論功勞,他們情報科肯定要占首功。
「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正統的軍校畢業生,像謝隊長那樣的,屬於軍校派系,上頭是有大佬的,像咱們這樣的,都是靠著實打實的功勞升上來的,背後沒人,還好站長這人,最欣賞有能力的年輕人,你若是這次表現好了,入了站長的眼,日後前程就穩了。」趙奇小聲說道。
果黨內部哪裡都有鬥爭,中統和軍統爭,軍統內部兩個派系爭,派系內部也在爭,這樣爭鬥不休,也算是其樂無窮了。
不過邵瑜的情形也確實跟趙奇說的一樣,他雖然有個在政治處任職的父親,但父親的手伸不到軍統這邊來,而軍統內部分為兩派,一派是站長為首,另一派就是軍校派系了,邵瑜很難靠上軍校派系,自然只能費力的扒拉上站長這一邊。
很快,邵瑜就接手了孫建的審訊工作,明明知道藉此可以打聽一些有關紅葉的事情,但邵瑜害怕暴露自己,愣是一句都不敢問,孫建是被策反的漢奸,漢奸的骨頭軟,上了幾道刑便什麼都招了。
說來也巧,孫建這人被策反的過程,還真跟王康行事的過程一樣,孫建這人好賭,賭博嘛,自然是十賭九輸,很快他手頭上就斷了銀錢,只是越是輸錢的人越是想翻本,孫建輸紅了眼,很快就有人找上了他。
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孫建以前從軍時的隊友,第十三師師部的參謀吳如水,吳如水先是借錢給孫建,接著就攛掇著孫建賣情報,然後抓了孫建的把柄威脅他給東瀛方做事,孫建就這樣陷了進去。
孫建招認的東西太多,此時已經摻和上軍隊裡的現役軍人,已經不是邵瑜能夠控制的了,邵瑜也不敢自專,急忙將訊問結果匯總成一份報告交了上去。
吳如水軍銜不低,除此之外,他本人還是一個軍中大佬的血親,這樣背景深厚的人都被摻和進來了,沈風也無法決斷,直接將結果上交給站長。
至於之後的事情,就不是邵瑜能夠控制的了。
邵瑜匆匆回了住處,又偽裝了一番方才出門,確保身後無人跟蹤之後,他才去了跟楓樹碰頭的地方,楓樹也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再次見到邵瑜。
「紅葉不會叛變。」楓樹斬釘截鐵的說道。
邵瑜嘆了口氣,看楓樹這個樣子,似乎和紅葉交情匪淺,便說道:「這是我親眼所見,若非叛變,那他就是詐降。」
「這……」楓樹剛才雖說得斬釘截鐵,但心裡其實已經動搖了。
邵瑜又仔細的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所見的,楓樹此時終於像是死了心一般,臉色灰白起來。
「滬上馬上就要不安全了,紅葉叛變,他是老黨員,知道的事情不少,你們哪怕全都換了地方,但保不准被他察覺,不如此時正好離開滬上。」邵瑜建議道。
「不安全?」楓樹滿臉不解。
邵瑜無法告訴他,那場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他突然想到年底金陵的人間煉獄,心下一痛,又說道:「金陵也不安全了,通知組織讓咱們的人都撤了吧。」
誰知楓樹臉色頹然,說道:「金陵咱們的人,早就所剩無幾了。」
金陵是果黨的大本營,正是抓捕紅黨最凶的地方。
邵瑜微愣,最後只得說道:「不要再聯繫紅葉,紅葉與組織的聯絡也不要理會,你們哪怕不離開滬上,也要搬進法租界居住。」
邵瑜回住處的路上,順手就去取了之前預定的實驗器材,他給了高價,因而對方願意加急給他做器材,邵瑜心中憋著一團火,那場浩劫馬上就要到來,但僅僅靠抓幾個東瀛間諜,完全阻擋不了大勢。
邵瑜心中憋了一口氣,想到這場浩劫中死了那麼多人,他一心想要做點什麼,拿回了實驗器材之後,他按照提前設計好的實驗流程,做得十分順暢。
他做成了成品,但卻沒有一個可以用來實驗的對象,軍統倒是關押了不少身受重傷之人,但邵瑜卻怕走漏風聲,不敢在他們身上做實驗,最終,邵瑜只得從青幫附近撿了兩個被打得很慘的小癟三。
這兩個小癟三挨了幾刀,本以為自己逼死,但沒想到卻被邵瑜給撿了回來,細心給他們上藥包紮,他們也不知道邵瑜到底要做什麼,但卻從來沒有人這樣細心照顧過他們,心中竟然升起一抹感激來。
邵瑜沒有高倍顯微鏡,無法觀察他提煉出來的青黴素溶液是否有效,因而只能在兩人身上直接試驗。
他先用小劑量進行皮試,兩人都沒有出現過敏反應,邵瑜也不確定到底是溶液不對,還是這兩人全都不過敏,但到了這程度,他也顧不得了。
趁著兩人還清醒,邵瑜先跟兩人說清楚其中利害,也並沒有因為兩人是小流氓而枉顧他們的性命,畢竟實驗新藥也需要他們自己願意。
他撿的兩個人都是孤兒,哪怕聽到邵瑜是試藥,臉上也沒有出現半點不高興,反而一臉榮幸的樣子。
他們這樣的底層人員,吃飯都是飽一頓飢一頓,生病了全靠自己扛,吃藥那都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青幫里的上層還有可能得幾瓶金瘡藥,他們這樣的,連金瘡藥的瓶子都不曾摸過。
如今有人捨得給他們用藥,哪怕是實驗藥,他們也覺得受寵若驚,再加上邵瑜承諾的,若是用藥成功,會給他們二人一筆錢財,哪怕用藥不成功,也會好好安葬他們二人,他們二人本就身中數刀,早就覺得自己是快要見閻王的人了,如今邵瑜安排得這麼周詳,他們怎麼還會不滿意。
邵瑜被他們這樣的情緒感染,在用藥的時候神情也鄭重起來,在二人前後表現出傷口發炎的症狀之後,邵瑜將溶液緩緩的用注射器推進他們的手臂里,接著便一臉緊張的觀察著兩人的身體反應。
為了完成這個實驗,邵瑜請了兩天假,他用的理由是勞累,趙奇也還算理解,畢竟邵瑜這幾天全都連著做事,又有之前數天在宅子裡潛伏,勞累也是正常,因而批假批的很是爽快。
邵瑜一連在住處守了三天。
幸好他有醫藥底子,制出來的藥品就十分有效,很快兩人就退了燒,傷口也開始結痂,兩人的臉色也日復一日好轉了。
邵瑜見他們好轉了,這才敢繼續回軍統上班。
兩人養了一個月之後,傷口就好得差不多了,邵瑜本想兌現承諾,豈料給了銀錢這兩人卻不接。
「先生大恩大德,我們兄弟二人沒齒難忘,若先生不嫌棄,我們二人願入先生門下,當牛做馬,報答先生恩義!」鄭三水和王大頭一起說道。
邵瑜微微一愣,問道:「你們竟然是兄弟?」
「經了這一遭,我二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因而決定結拜為異性兄弟。」
邵瑜沒想到還有這一遭,這個時代青幫雖然混亂,但大多數人都十分講情義,他也確實有些心動了,畢竟如今一直是他一個人單打獨鬥,許多時候行事都十分不方便,若是能將這兩人發展為外圍人員,也算是一件好事。
邵瑜見他們執意如此,便與他們說好,也不是做什麼門下,而是正經的僱傭關係,邵瑜每個月給他們兄弟一筆錢,他們兄弟幫他做事,這兄弟二人本來都想白干,此時見還有工資,哪裡還會有半點不情願,很快就將事情定了下來。
如今情況危急,也容不得邵瑜繼續細細做實驗,他知道這樣制出來的藥品純度不夠,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如今加緊時間擴大生產規模才是最重要的。
邵瑜又聯繫了楓樹,楓樹不懂醫學,但聽了邵瑜說的第一個流程就皺起了眉頭,說道:「如果有水果、麵條和糧食,誰捨得會將它們放發霉……」
邵瑜一愣,覺得自己有些何不食肉糜了,糧食同樣珍貴,一來弄不到這樣大批量的糧食,二來也沒有懂實驗的人才,紅黨大多數人都是泥腿子出身,要制出這樣的藥物,必須要專業的人才,如果要大規模生產,需要的人才、器材更多。
「不如你先等一等,這是大事,你我都決定不了,我必須要跟組織匯報。」楓樹見邵瑜一臉為難,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依賴邵瑜,邵瑜費盡心思發明新藥,且已經實驗成功,邵瑜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後續的路不能全都賴在邵瑜身上。
邵瑜這次接頭之後,回去又將資料再梳理了一遍,又仔細回憶起腦海里那些藥方來,也拿出幾個簡單易制的外傷藥方子來,最後他寫了一封信,寄給了遠在英國的鄭錦繡。
一個月後,哪怕邵瑜事先向上面匯報了一些異動,但仍然沒有影響歷史大勢,雙七事件依舊爆發。
幾個月後,滬上淪陷,金陵全城縞素。
邵家和鄭家得了消息,隨著政府要員一起提前轉移到重慶,而邵瑜所在軍統站,部分人員撤離重慶,大部分人員從表面轉移到地下。
邵瑜不顧邵父的威脅,留了下來。
而此時,鄭錦繡帶著兒子邵容乘坐遠輪抵達港城,鄭錦繡成功與組織派遣過來接頭的人員會面。
三天後,鄭錦繡拿下了港區偏遠郊區的一塊廢棄的廠房,很快這裡建起了一座製藥廠。
十二月底,滬上軍統戰副站長李遠叛變,大量軍統人員被東瀛方逮捕。
邵瑜憑藉著好身手逃脫,進入法租界。
「我要去延安。」邵瑜朝著楓樹說道。
軍統站副站長叛變,幾乎所有人員的資料全都泄露,只要這個副站長還活著,邵瑜根本無法繼續開展活動,他這大半年在軍統裡面做事,也拿了不少錢財,全都捐給了組織,他的組織實在是太窮了,鄭錦繡在港區辦廠花的,也都是邵瑜之前的積蓄。
如今這局面,前方戰線拉得太長太廣,就連之前掐的跟烏雞眼一樣的果黨和紅黨,此時都決定攜手合作,邵瑜繼續留在滬上也沒有太大意義,還不如直接去正面戰場儘自己的一份力。
「不行,你對組織十分重要!」楓樹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
邵瑜對於組織來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才,因而組織不希望他受到半點損失,而楓樹的建議是讓邵瑜繼續潛伏下來,給組織提供更多的情報。
邵瑜在法租界裡待了三天,然後就消失了。
如今到處都亂成了一鍋粥,楓樹想要找他卻根本無從找起。
邵瑜離開法租界不久,立馬就遇到了同為軍統站的同事,這同事也沒時間對邵瑜的身份進行鑑定,直接交給了邵瑜一個任務:重建滬上軍統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