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渣師尊(八)
魔族天生暴虐,顧暘因為硬骨頭不願意屈服,這三年受盡苦楚。思兔閱讀
這樣的虐待之下,顧暘對邵瑜的恨意與日俱增。
邵瑜卻聽著顧暘的話頭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從原劇情來看,顧暘後期明顯是處於一種暴虐肆意的狀態,那個樣子對人族可沒有半點同胞之情。
而如今能說出人族叛徒的話來,邵瑜感覺這孩子跟原本他想像的不同,似乎顧暘心中還是顧念著自己人族的身份,那如何變成日後的模樣如今尚未可知,但將一個好好的孩子逼迫成那樣,顯然原身居功至偉。
這樣想著,邵瑜的心腸不免柔軟了兩分,說道:「先前是為師不查,害你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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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暘原本還等著跟邵瑜吵架,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竟然愣住了。
邵瑜雙手被鏈子縛住,此時緩緩的靠近他,鏈子一路都發出撞擊聲。
「是師父錯了。」邵瑜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顧暘嘴角扯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鼻頭一酸,想起自己被邵瑜從小山村裡帶離那一日。
那時他因為眼睛異於常人,而被村民們嫌棄,小小年紀的孩子,無人照顧自然過得不會多好,天天在山上啃樹皮,在泥堆里打滾,整個人看上去比乞兒還要有所不如。
山里野獸多,顧暘被惡狼襲擊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帶著兒子路過的原身。
原身順手救下了他,一眼又看出這孩子骨骼清奇,便將他收入門下。
顧暘不知道如今師父內里已經換了芯,但他依舊記得,當時師父絲毫不嫌棄他身上髒污破爛,也是如今日這般,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師父眼裡的慈愛,是他前半生落魄潦倒時從未見過的。
也因著這一點點溫暖,他那時只覺得,就是為了師父肝腦塗地他也願意。
而等到自己被誣陷,被師父逼迫著以死謝罪,顧暘才會覺得幻滅,他費盡心思想要讓師父以他為榮,結果師父卻
恨不得置他於死地。
顧暘越想越恨,便直接歪頭,不讓邵瑜摸他的腦袋,憤憤的說道:「師父何必又在這裡裝模作樣,我不會相信你了!」
邵瑜收回手,臉上也不見惱怒,說道:「從前誣陷你的人,已經被我送到訓誡堂了,你在宗門內也已經沉冤得雪,我隻身來這裡,便是為了你。」
顧暘聽了臉上神色有些許鬆動,但很快想到剛才邵瑜和四方王講解真言咒時,那侃侃而談的模樣,絲毫不像是第一天領悟透徹,既然早就領悟此咒,為何不在他被冤枉的時候使用呢?
顧暘這樣想,他也這樣問出來了。
原身自然是不懂真言咒的,邵瑜突然使用,確實是一個bug。
這也是之前那些宗門長老一口認定邵瑜心懷不軌的原因,徒弟被逼死的時候不用真言咒,等徒弟一死立馬就開始用真言咒來找事。
但是後續的發展也是驚呆眾人,邵瑜給徒弟沉冤之後,居然真的下了無邊深淵尋人,在長老們看來,真要這麼疼愛徒弟,早幹嘛去了?
也得虧了邵瑜在門派里身份高,出來在顧暘的事情上表現反覆,其他事情依舊正常,因而沒什麼人懷疑他是被奪舍了,只是邵瑜一系列操作,也算是天緣宗的迷惑行為大賞了。
「親眼看著你跳下去,我才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意外之下,我竟然心神匯聚,頓悟了。」邵瑜這般解釋道。
顧暘啞然,在心神震動之下,確實會有人會因此頓悟,若是往常,師尊頓悟他高興都來不及,但一想到邵瑜的頓悟是因為吸了他的血,顧暘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信嗎?」顧暘冷冷的說道,怕自己會動搖,便轉頭盯著那面牆壁,做出一副不想再搭理邵瑜的樣子。
邵瑜也不著急,哄孩子嘛,他挺拿手的。
邵瑜也開始看那面牆壁,先前只是粗略一眼,並未注意太多,此時細看之下,頓時有些吃驚。
這一牆壁的上古文字,說的不再是咒術或者陣法殘紋,而更像是一個上古大能的隨筆感想。
關於元神吞噬的想法。
奪舍也是元神吞噬,但這種吞噬只是單純的吞噬,甚至無法壯大神魂,更別說取得被奪舍者的記憶,且大多是同族奪舍,也只能奪舍一次。
但這一篇上古文字里的想法,主要說的是跨族吞噬,通過這種方法,可以多次吞噬他人神魂,依舊保存被吞噬者的記憶,據此獲得其他種族的天賦神通,壯大己身。
這種想法既異想天開,也顯得十分殘忍。
神魂吞噬,意味著它的過去被他人獲取,也意味著這個活物在世上沒有了聲音,失去了蹤影,甚至因為無□□回而沒有了未來。
這一牆壁的理論,顯然還有後續,上古大能們在這一戰里獲勝,那些被符籙奴役的妖族魔族,就成了這個大能的試驗品。
邵瑜看完全篇,再看向顧暘,見少年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的理解這一牆壁的東西,邵瑜只覺得膽戰心驚,此時隱約明白劇情後半段的顧暘,為何會表現得那般暴戾。
四方王這般強大,若是在外面,邵瑜覺得還能和他有一戰之力,但他身處無邊深淵,占盡天時地利,邵瑜完全不是對手,這樣強大的魔王,按照常理,顧暘應該會被四方王關押至死。
但結果卻是顧暘能夠離開無邊深淵,在短短五十年裡,獲得了遠超他人的力量,便只有一個原因,顧暘參透了牆壁上的上古文字,併吞噬四方王,甚至吞噬了更多的妖族魔族,才能變得那樣強大。
變得強大的顧暘,固然獲得了遠超他人的力量,但他卻變得更加殘忍暴虐,整個修仙界,幾乎人人自危,顧暘最後一點人性,似乎全都給了邵雲凡這個師兄。
邵瑜不願意顧暘變成那樣,雖然強大,但那真的還是顧暘嗎?那只是一個擁有顧暘外表的魔鬼,且這個吞噬之法真的這般好用,那麼創始出這個功法的大能呢?現在人在何處?
人族天生脆弱,但魔族和妖族天生擁有漫長的壽命,若吞噬之法真的有用,那麼這個大能應該還在哪個地方呼風喚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留下一面牆壁的上古文字。
這樣無節制的吞噬,定然也隱藏著巨大的隱患。
「有哪裡不懂嗎?」邵瑜問道。
「這裡。」顧暘剛打算指一下,便意識到說話的人是邵瑜,立馬冷冷的說道:「我都懂,不用你假好心。」
邵瑜也不在意,就像是在對著空氣講課,將這牆壁上的東西一點一點揉碎給他聽。
顧暘臉上還是一副「不要招惹本寶寶」的樣子,但耳朵卻偷偷豎起,聽得十分仔細。
而兩人身後,那個負責看押他們的魔族,此時也豎著耳朵聽得仔細,只是聽了一會,就覺得雲裡霧裡不甚清醒,很快兩個魔族就湊在一起,眼皮都覺得有些沉重。
「你這三年,受苦了。」邵瑜忽然說道。
顧暘原本因為教學緩和下來的神色,此時又冰冷起來,「不要你管。」
邵瑜的儲物袋早就被四方王收了去,但他卻像變戲法一般,從衣服袖子裡拿出一顆桂花糖來。
這糖倒不是他本來就藏著的,而是他跟系統兌換的。
顧暘那時候剛拜師,還沒有被師父帶回宗門,在凡人城鎮裡住過幾天,原身將兩個孩子留在客棧里等待,自己外出辦事,等回來的時候,給他們一人帶了一包桂花糖。
顧暘第一次知道了還有個味覺叫做「甜」。
心底藏著再多的怨恨,當看到邵瑜顫抖著手遞給他一顆桂花糖,顧暘只覺得心臟如有重錘在敲打一般。
他怨恨,是因為視之為親父的師父,在關鍵時刻,拔劍相向,恨不得他死。
但如今邵瑜的道歉,做的種種,似乎都又在預示著這個父親在向孩子低頭。
「我知道,傷害一旦造成就很難彌補。」邵瑜說道。
顧暘不說話,也沒有伸手接過那顆桂花糖。
「為師一生光明磊落,斬妖除魔,任誰見了都要說一聲正道棟樑,因而聽到你與魔族勾結,又有兩個宗門弟子作證,為師才會如此生氣,最終鑄成大錯。」邵瑜低聲說道。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說了我沒有勾結魔族。」顧暘質問道。
邵瑜見這孩子出聲質問,便知道他鬆動了,又道:「已有兩人作證,證據確鑿,且當時幾個長老拿言語逼迫,為師如被架在火上考,為了這一脈清譽,不得已只能大義滅親。」
顧暘冷笑一聲,說道:「果然,沒有什麼比師父的清譽更加重要,我算什麼東西。」
「你我雖是師徒,但情同父子,當日的境況,換成邵雲凡,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邵瑜說道。
顧暘聞言,頓時沉默下來。
邵瑜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轉頭看向那兩個已經昏昏欲睡的魔族,嘴裡念出一陣繁複的咒術。
兩個本就頭抵著頭昏昏欲睡的魔族,直接一起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