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邵郎喝藥(完)


  朝堂上的爭論,最終以趙若芷大獲全勝結束。思兔閱讀sto55.com

  引經據典,又有邵瑜從旁描補,趙若芷臨朝之事算是定了下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目前朝堂上最高決策權依舊在邵瑜手裡,趙若芷更像是一個坐在上首的臣子,如此這般,滿朝文武們方才能夠接受此事。

  燕國朝堂上有了這麼大的變動,自然通過探子傳回了宋國,宋王先是不敢置信,反覆確認之後,一時心情複雜,一個他絲毫不曾在意的女兒,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宋王也不知該說是邵瑜太過昏昧,還是趙若芷太過厲害了。

  只不過如今的局勢,另外兩國越混亂,對宋國就越有利,上輩子宋王選定了劉妃的兒子繼位,本就是不得已而為之,幾個兒子都不成器,宋王也不知該如何選擇,最起碼劉妃的兒子承諾,日後繼位會善待兄弟。

  宋王不是燕王,燕王是真的在養蠱,逼迫兒子們互相廝殺決出一個最厲害的,宋王雖然在幾個兒子之間搞制衡,但一切尚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且因為有了燕國養蠱幾乎團滅的前車之鑑,宋王更加不敢激進行事,他到底還存著一絲為父之仁,希望最大限度的保全幾個兒子。

  趙若薇原本安心的在幕後掌控節奏,但見了燕國的諜報傳回,她立時就有些坐不住了,在自己的府里發了好大的火。

  她一向不喜歡趙若芷,而後又屢屢因為邵瑜而受挫,她雖然對邵瑜沒有什麼感情,但她求而不得的人,卻待自己的妹妹這般殷勤,趙若薇的心情當然好不了。

  這般刺激之下,趙若薇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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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王年紀不小,身體也一日復一日的衰弱下去,但儲位卻遲遲未決,在春節之前的臘八冬宴上,大王子謀反,二王子、三王子被殺,最終是大將軍帶兵勤王。

  宋王因著這一場作亂,竟然直接中風癱瘓,甚至到了無法言語的地步,他身邊的人被王后控制。

  幾個年長的王子因為作亂之事直接廢掉了,趙若薇沒有扶持上輩子的劉妃之子,而是扶持了年僅五歲的十四王子,十四王子生兒喪母,因著出生不詳的緣故,王宮裡沒有哪個妃嬪願意領養他,一直放養著到了五歲。

  上輩子這孩子短命,一個月前就意外死了,這輩子有了趙若薇的幾次照應,磕磕絆絆在王宮裡活了下來,如今趙若薇扶持這孩子當上太子,她自己在一堆簇擁之下,臨朝聽政,成為宋國第一位攝政公主。

  宋國上下自然有不少人反對,但如今王太子對趙若薇言聽計從,宋王又因為中風口不能言,趙若薇內有李成,外有大將軍,她此番又狠下心來,為了鎮壓這些聲音,採用了鐵血手腕。

  流血一直是最有利的鎮壓手段,趙若薇在李成的建議下,大肆啟用酷吏,宋國官場上下怨聲載道。

  就在宋國內政被趙若薇搞得一團糟的時候,原本邵瑜安插的人手,趁亂接了趙若芷的弟弟趙如茂,和趙若芷的母族陳家離開宋國。

  趙若芷的母親本是王后的侍女,這母族自然也沒有多麼發達,原本是普通的農戶之家,但趙若芷剛出生那幾年,她母親在王宮還算得寵,因而多有照拂娘家,她弟弟也借著姐姐的勢謀了個官職,趁著這股子東風讓陳家有了一些發展,積攢下來一筆錢財。

  此次要離開宋國,陳家自然是不情願的,畢竟在國內已經有了基礎,且人離鄉賤,貿然出手賣掉辛苦打拼掙下的產業,因為時間緊迫,難免會被壓下價來,但是此番趙若芷從燕國遣人悄悄來接他們過去,陳家得知趙若芷的近況之後,當家人思考了一個晚上,不顧其他人的反對,直接拍板離宋去燕。

  陳家本就是靠女兒起家,如今女兒死了,外孫女是個能靠得住的,感念從前的接濟之恩又思念親人,這才想要陳家去燕國,當家人想著與其在宋國遭受排擠,還不如去燕國繼續吃外孫女的軟飯。

  陳家和趙如茂偽裝成行商離開宋國,因為動作迅速的緣故,一路上都沒有遇到太多障礙。

  趙若薇整日裡忙著和臣子們鬥法,等到她知道趙如茂失蹤的時候,趙如茂都快要抵達兩國邊境了,而她的攔截詔令快馬加鞭抵達邊境的時候,趙如茂的腳剛剛踏上燕國的土地。

  趙若薇迴轉過神來,本以為趙如茂的失蹤是個意外,但陳家也跟著一起失蹤,她心中明了,這定然是被趙若芷的人接走了。

  原本趙若薇打算通過控制趙如茂和陳家來掣肘趙若芷,也派了人手在暗中監視,奈何邵瑜的人棋高一籌,趁其不備,暗中將人轉移。

  失了這些人質,趙若薇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真提到國家大事的層面上,幾個親人,完全不堪一擊,趙若薇控制這些人,也只能讓趙若芷傷心,卻沒有更多的作用。

  春夏交接之際,因為中風苦熬數月的宋王,終於在睡夢中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舊王駕崩,自然有新王登基,趙若薇扶持著五歲的王太子成功登位,她也成為宋國說一不二的攝政長公主。

  趙若薇臨朝兩年,新王被她寵成了一個小傻子,對她言聽計從,整個朝堂也是趙若薇的一言堂,她一連強制推行了數個政令,這些大多是效仿夢境裡的燕國政令,只是宋國和燕國的情況並不相同,因此這些政令在宋國鮮有成效。

  甚至因為不斷有行事高效的探子,傳回有關燕國的消息,宋國官場上有腦子的都能看出來,趙若薇這是在東施效顰,因著這些措施大多無法產生成效的緣故,官場上反對之聲更多。

  趙若薇因為夢境預知未來,知道此時距離齊國攻打宋國沒有多長時間了,因而在滿朝文武不解的視線下,從旁的邊界線抽調了大批兵力,重點加強了面對齊國的邊疆防線守勢。

  只是她左等右等,沒等到齊國派兵攻打宋國,卻接到了燕國出其不意攻打齊國的消息。

  可惜她將大部分兵力全都抽調去了宋、齊邊界,否則,宋國可以在燕國和齊國打起來的時候,出其不意通過宋國和燕國的交界處,攻打守衛空虛的燕國。

  三國局勢本就是瞬息萬變,趙若薇的提前防備本是好意,但這般到底卻是錯失攻打燕國的大好機會,且宋都里有人將從前趙若薇對邵瑜窮追猛打的事情挖了出來,這舊帳一番,加上如今加強對齊國防守線的時候,更是做實了趙若薇被邵瑜迷暈了眼,做出色令智昏之事。

  不過好在趙若薇還是有點腦子的,眼見無法趁虛攻打燕國,索性直接讓原本防守的兵力去攻打齊國,和燕國一起兩面夾擊,企圖率先吞併齊國。

  齊國今年本就發生了大面積饑荒,國內早就民怨沸騰,齊王原本就準備攻打宋國,只是還沒等他付諸行動,燕**隊就藉由小道穿了過來,打了齊軍一個措手不及。

  齊國原本占據與燕國交界處的天險之勢,因而對燕國防守較為薄弱,兩國之間有迷障森林為界限,林間滿是森林瘴氣,齊人打不過去,燕人也很難打過來,只是沒想到這道天險防線竟然被燕人悄無聲息突破,齊國倉促應對之下,自然節節敗退。

  燕**隊乘勝追擊,不過一月,齊國就淪陷了三分之一的疆土。

  齊國內憂外患,雖然偶有幾次頑強的反抗,但全都在燕國的攻勢下受挫,燕國又因為有著善待俘虜的政策,對比之下,齊國因為災荒甚至無法保證軍隊的伙食供給,戰場之上,齊軍個個面黃肌瘦,而燕軍個個精神飽滿,此消彼長之下,齊軍自然潰敗迅速。

  齊軍對著燕軍氣勢低沉,對著宋人倒爺們了起來。

  三國之間,若論勇猛,自是齊人最勇,而若是評價出一個墊底的,那就只能是宋人了。

  等到燕國的大軍攻打入了齊國國都,那邊宋**隊也不過打下了齊國疆域的十分之一,齊國被滅國,宋國卻也沒占到多少便宜。

  宋國朝臣原本都在指責大將軍伐齊不利,但很快,燕國全面對宋國作戰。

  吃完齊國吃宋國,燕**隊幾乎沒有停歇,燕軍勢如破竹,宋國面對燕軍改進過的新武器,幾乎沒有太多抵抗之力。

  燕國幾代君主都有一統之志,因而勵精圖治,幾次變法,最終留給邵瑜一個充盈的國庫,邵瑜繼位之後,又徵召能工巧匠,大力改進農用器具和武器,加上他眼光獨到,因而比原劇情里更快一統三國。

  當烏泱泱的燕軍圍攻宋都的時候,宋都里的達官貴人早就跑得差不多了。

  趙若薇沒有跑。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趙若薇喃喃自語。

  她以為自己在努力的改變自己的命運,以一個女子之身,做到如今的攝政長公主,她心底充滿了自豪,她以為自己能帶著宋國走得更加長遠,她也曾坐著自己一統三國的美夢。

  只是美夢接連破碎,先是推行政令沒有成效,接著燕國和齊國突然開戰,她本想渾水摸魚卻發現這趟水她摸不動,而後宋國的防守面對勢如破竹的燕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幾乎一戳就碎。

  如今的兵臨城下,也宣告著趙若薇這幾年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她努力想要勾搭邵瑜,沒有成功。

  她不想依靠男人了,想要自己站在權勢巔峰,依舊面對的是四面楚歌的局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些預知未來的夢境,難道僅僅就是讓她能夠有尊嚴的死去?不再被那些齊人羞辱踐踏?

  可是一想到即將要對著趙若芷搖尾乞憐,趙若薇就滿心都是不甘。

  「離開這裡,我帶你走。」方晏不知何時出現在宋宮中。

  因著燕軍圍城的緣故,王宮裡的宮人大多卷著細軟逃跑了,原本熱鬧奢華的王宮此時此處都是亂糟糟、空蕩蕩的。

  「走?天大地大,哪裡還有我的家。」趙若薇說道,看著方晏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溫度。

  「天大地大,總能找到一個燕軍發現不了的小山谷,我們安頓下來,男耕女織,也能安穩一生。」方晏說道,眼神中滿是心疼。

  趙若薇卻直接推開了他,說道:「我是宋國的攝政長公主,我死也要死這所王宮裡。」

  兵敗如山倒,趙若薇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和方晏走。

  方晏武功高強,只他一人,自然能安穩自保。

  但帶著一個她,不過是徒增負擔。

  況且,趙若薇心裡也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宋國公主,而是攝政長公主,只要她還活著,邵瑜和趙若芷就不會放過她,宋國的殘餘勢力就會向她靠攏糾纏,她將永無寧日。

  比起未來必死的局面,此時她更無法面對的,是自己失敗的事實。

  「跟我走,我求你,燕人馬上就要打進來了,那個李成靠不住。」方晏過道。

  趙若薇依舊搖頭,說道:「你走,不用管我,我是不會跟你一起東躲西藏的。」

  「姐姐。」一道怯懦的童聲從身後響起。

  趙若薇回頭,見識年紀不過七歲的宋王。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帶著他離開這裡。」趙若薇說道。

  方晏搖頭:「要走一起走。」

  小宋王直接撲進趙若薇的懷裡,抓著她的衣袖,說道:「姐姐,我害怕。」

  趙若薇這次終於沒有糾正他讓他自稱寡人,而是神情溫柔的望著他頭頂的發旋,說道:「你跟這位哥哥離開王宮,走得越遠越好。」

  「那姐姐你去哪?」小宋王抬頭問道。

  趙若薇搖了搖頭,說道:「我要守著這裡。」

  方晏神情中滿是焦急:「若薇,我求你,跟我走。」

  「我不走,你快走!」趙若薇呵斥道。

  「今天誰也走不了。」一道聲音自殿外響起。

  趙若薇回頭望去,立馬將小宋王護在身後,咬牙切齒的喊著這個人的名字:「李成。」

  李成身後跟著十來個拿著兵器的侍衛,朝著趙若薇行了一禮,說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本宮還沒死,你就這麼急著朝新主交投名狀?」趙若薇質問。

  李成十分不要臉的承認了。

  趙若薇深吸一口氣,最終也只是無力的罵道:「叛徒。」

  「動手,抓住咱們的大王和公主,活得最好,死了也不管。」李成說道。

  他心中打算,等抓住了趙若薇和小宋王,立馬大開成本,恭迎燕軍入城。

  方晏直接擋在兩人跟前,揮劍攻向這些侍衛,只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落在了下風。

  趙若薇看方晏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頓時心下焦急,喊道:「讓他們停下來,我跟你走。」

  李成揮了揮手,幾個侍衛立馬抓住了趙若薇和小宋王。

  「公主殿下若早些出聲,方侍衛也不用受這麼多苦了。」李成笑著說道。

  趙若薇回頭望了渾身是血的方晏,此時他身上數道傷口全都在往外冒血,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撐著劍想要阻止趙若薇跟李成走。

  李成直接命人打開城門,待見到燕軍為首的將領,李成立馬臉上升起一抹笑來:「將軍,此乃宋王,和昭陽長公主。」

  李成話剛說完,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不敢置信的回頭看著趙若薇。

  趙若薇收回插在李成背上的金簪,神情冷淡,說道:「本宮便是死,也要先殺了你這牆頭草。」

  李成沒想到走三步路就要喘兩聲的趙若薇,會對他下這樣的狠手。

  燕國那帶兵攻城的將領,也沒想到能看著這麼一出大戲,為了避免犯和李成一樣的錯誤,這位將領命人將綁了趙若薇和小宋王,尋了個地方單獨關押。

  邵瑜一統三國,也沒有貿然遷都,而是依舊將都城設在燕國國都。

  宋國和齊國一些殘餘的王公貴族,也全都被作為俘虜押送燕都。

  宋國其他的公主王子,見了趙若芷,自然是一個勁的求饒賣好,只是趙若芷卻絲毫不為所動,原本滿朝文武還以為,這位宋人皇后,會對宋國王公貴族網開一面,卻沒想到趙若芷給這些人的懲罰更重,這樣一來,連攻擊皇后以權謀私都沒了藉口。

  趙若薇是攝政公主,到底還是不同的,她和小宋王單獨被關押在一處,她已經做好了被趙若芷羞辱的準備,但趙若芷卻壓根都沒有召見她,而是直接命人將她送去了冷宮。

  至於小宋王,被邵瑜封了一個「順侯」的爵位,邵瑜也沒有如何針對這位宋國新王,但他卻整日活在故國破滅的恐懼里,不到二十歲就鬱鬱而終。

  趙若芷想過千萬種報復趙若薇的辦法,但等人真的到了她手上,她卻無法對著這位姐姐使那些下作齷齪的手段。

  並非趙若芷聖母心發作,而是她如今得到了足夠的成長,不願意讓自己變成和趙若薇一樣,成為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趙若芷沒有原諒趙若薇,而是用和上輩子趙若薇對付她的方法,來懲罰趙若薇。

  她將趙若薇關押在冷宮裡,讓她在冷宮裡日日勞作,不見外人,不得安穩。

  趙若芷也沒有對趙若薇的母族趕盡殺絕,而是直接將這一個家族的人送到了鐵礦做苦力,下場到底還是比上輩子的陳家人好,保全了一條性命。

  趙若薇在冷宮裡勞作三年,便形容枯槁裝入老婦,最終死在一個寒冷的冬天裡。

  邵瑜稱帝第二年,命滿朝文武改口,他與趙若芷並稱「雙聖」,朝政大事依舊是邵瑜擁有最終決策權。

  稱帝第四年,邵瑜逐漸淡化自己的存在,趙若芷已經能當一半的家。

  稱帝第七年,邵瑜幾乎不上朝了,朝政全由趙若芷做主。

  趙若芷不是趙若薇,她的執政有邵瑜這個正統的皇帝為她背書,她也算是名正言順,因而縱有反對之聲,但邵瑜都已經決斷如此,這些反對之聲也掀不起太大風浪。

  從趙若芷第一次臨朝聽政,朝臣們便有了預感,等到真的成了趙若芷獨斷之時,這樣溫水煮青蛙,他們倒也能接受。

  邵瑜給外界的印象,是心思敏捷、獨斷專行,因為邵瑜總是正確的緣故,故而別人也只敢在心裡吐槽邵瑜吐槽,並不敢拿到明面上說。

  但趙若芷卻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她能夠耐心聽取所有人的想法,哪怕意見不一致,她也會有理有據的反駁,滿朝文武習慣了她相處之後,竟然覺得她是一個比邵瑜合適太多的君主。

  甚至他們回想起來,子啊朝堂上被邵瑜不講道理直接否決的日子,甚至都不想邵瑜再回來了。

  邵瑜信任趙若芷,將朝堂之事完全的甩給了她,甚至偶有大臣來向他抱怨趙若芷什麼,邵瑜也懶得聽直接讓人將這來告小狀的大臣請了出去。

  也正是因為他這樣完全充分的放權,趙若芷才得以大展拳腳,使得燕朝國力更上一層樓。

  權勢迷人眼,原本朝臣們還等著看天家夫妻、母子相殘的好戲,畢竟趙若芷如今一人獨大,等到兒子成年的時候,她這個母親還正值壯年,說不得還會有一番爭鬥。

  朝臣們等著看好戲,但邵瑜卻從來不覺得,趙若芷會是一個被權勢迷住雙眼的人,在邵瑜看來,趙若芷連趙若薇都放過了,她哪怕學習得再多,身上依舊保持著善良和理智,完全不是一個冷血的政客。

  且因為趙若芷的老師是邵瑜,邵瑜將皇帝看做一份職業的態度,也間接的影響了趙若芷,趙若芷沒有沉浸在權勢里,而是將這件事當做自己的事業去奮鬥,她的目標是燕朝國泰民安,百姓豐衣足食,而這,註定是一條漫長的道路。

  朝臣們的擔憂並沒有實現。

  等到太子十三歲,直接被趙若芷扔到朝堂上,從聽政開始,這位皇太子走完了他母親走過的路,最後通過管理一府之地的方式,考核通過,邵瑜方才禪位給他。

  而這樣的過程,太子足足走了十五年。

  邵瑜完全退出朝堂之後,他也沒有閒下來,而是有了充足的時間做自己的事。

  他跟太醫們探討醫術,還曾經和太醫們一起組成醫療隊進入疫城解決瘟疫,他和畫師們交流技巧,一幅畫作能賣出天價來。

  除了這些,邵瑜沒有停止自己學習的腳步,甚至學起來完全不挑食,他曾經召了幾個工匠學習如何做木工、打首飾這些被世人認為是低賤的活計,他的學習成果就是兒子成婚時沒有讓太子妃陪嫁家具,而是他親手打造了一整套。

  這套皇帝打的家具,原本太子夫妻都已經做好了質量不佳的心理預期,但卻出乎意料的精緻。

  也因為皇帝都幹這些事了,匠人們也能抬頭挺胸了,趙若芷好笑之餘,為了支持自己的丈夫,便推行了「廢除匠人賤籍」的政令。

  邵瑜這樣的皇帝,回顧整個燕朝歷史,也是獨具一格的,有開國之功,卻能急流勇退、不戀權勢,甚至因為他起了個壞頭,之後的幾個皇帝,也干出了讓皇后臨朝之事,只是因為趙若芷這個開國皇后珠玉在前,其他的皇后也沒有翻起太大的水花。

  不過邵瑜夫婦開啟的儲君臨朝學習、考核上崗的模式,倒是一直延續了下去,最終燕朝國祚延綿了四百年之久。

  邵瑜和趙若芷雖然只有太子這麼一個獨苗,任憑朝臣們上書開枝散葉磨破了嘴皮子,他也曾多納一個妃嬪,甚至頒布了「廢妾令」,廢除了「多妾」制度,改為十分純淨的「一夫一妻」模式。

  這制度從邵瑜開始,太子效仿,寫進國策里,任何人都不得更改,後頭繼位的皇帝,哪怕有花花腸子,也只敢偷偷的來,甚至因為私生子不允許繼承皇位的原則,後面的皇帝們都卯足了勁生嫡子。

  有一任皇帝倒霉,皇后接連生了五個女兒,最後還是外室給他生了個兒子,但朝臣和宗室們愣是拿著祖宗家法不鬆口,這位皇帝最後也沒有親兒子繼位,而是過繼了兄弟的兒子。

  「你如今還恨我嗎?」

  趙若芷望著白髮蒼蒼的邵瑜,伸手摸了摸他的鬢角,說道:「早就不恨了。」

  邵瑜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

  [叮!任務完成,是否進入下一個世界?]

  「進入。」

  邵瑜睜開眼睛,入眼就是發黃的牆壁。

  「三兒,快起來,跟媽出門。」

  一個面色發黑,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女人朝著邵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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