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年代文里的麼兒(五)


  對於他這次又要出門,邵老娘皺了眉,但到底還是顧忌到邵瑜的顏面,她心下卻覺得等邵瑜回來,要好好說說他。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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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邵老娘看來,邵瑜見天的往城裡跑,也不是什麼為了給人幫忙,就是自己想要躲懶,不想幹活。

  邵瑜絲毫不知道邵老娘心裡的想法,也許是走得多了,這一次感覺山路走起來快了不少。

  等他抵達縣政府外的公告欄,這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這些人的樣子,和古代那些等待放榜的書生頗有些相似。

  見邵瑜來了,吳建樹立馬朝他招了招手,小聲湊過來說道:「聽說這次考試,出現一個強人。」

  「你消息這麼靈通?」邵瑜問道。

  「聽我家裡人說的,不過不知道名字,但我多半又是陪跑的咯。」吳建樹沒考上,心態卻挺好的。

  他又看了一眼邵瑜身後背著的破竹筐,問道:「你老背著個框子幹什麼?」

  「我走山路下來的,看看路上能不能撿到些中草藥。」邵瑜說道。

  「採到了嗎?我看看。」

  邵瑜聞言摘下身後的竹筐,將裡面的幾棵草藥拿了出來,早上光線不好,他也就採摘了幾棵普通的藥材,拿出來教給吳建樹認。

  「可惜了,如今咱們國家的人都推崇西醫,反而想要拋棄老祖宗的東西。」吳建樹說道。

  邵瑜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老祖宗的東西,能傳承那麼多年,自然是因為有用,不過缺點也很明顯,比之西醫量化明顯,中醫上需要斟酌的東西太多了,也更考驗用藥者的本事。」

  中醫會針對一個方子進行多種修改刪減,而西醫用藥,相對來說沒有那麼複雜,且中醫學起來耗時耗力,學了十年可能甚至還沒有出師,但西醫卻能縮短學習時間,從某種程度上也降低了學習難度,因而推廣起來更顯成效。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的東西不會隨著時間埋沒,遲早會讓人發現到它的價值。」邵瑜也不敢說得太多,只能這般含糊的說道。

  「我爺爺只信任中醫,我爸卻更信任西醫,他們經常為了爺爺看病的事情起爭執。」吳建樹說道。

  邵瑜聽了,心下微微明白,為何吳建樹剛才回突然說起這些話,顯然是家中長輩的爭執,也影響到了他。

  「那可有試過中西結合?」邵瑜問道。

  「中西結合?」這個現代說爛了的詞,吳建樹顯然沒有聽說過。

  「你爺爺是什麼症狀?」邵瑜問道。

  吳建樹看著邵瑜這樣子,似乎像是他懂如何治病一般,但病情也算不得什麼秘密,因而也就告訴邵瑜了。

  邵瑜又細細詢問了一番中醫、西醫用藥情況,他問得越是詳細,吳建樹心下便越發覺得怪異,但偏偏他平常也不夠留心,因而也不太清楚爺爺的用藥情況,因而說起來頗多語焉不詳之處。

  在信息不全的情況下,邵瑜倒是提了一兩個建議,原身是沒有接觸過醫學的,但邵瑜說起這些來,心下也沒多少顧慮,畢竟這個時代「破四舊」,不少書籍也跟著被毀掉了,真要解釋起來他也可以全往上面推,畢竟那怕是至親也無法確定完全了解原身的經歷。

  吳建樹也不知道邵瑜說的對不對,但既然邵瑜是好心,他也就十分認真的聽著,心下其實沒有太當一回事,畢竟中醫十多年才出師,邵瑜這面相看著就是不成的。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邵瑜和吳建樹立馬停了下來。

  就見那公告欄上,此時已經有人在張貼考試結果。

  人群里一陣又一陣的嘆氣聲傳來。

  「邵瑜!邵瑜!邵瑜是誰啊?」有人喊道。

  「我?」邵瑜有些詫異的問道。

  「兄弟你考上了!」吳建樹臉上滿是喜色,絲毫沒有因為自己被淘汰了而不高興,臉上滿是喜色。

  其他人沒考上,都帶著些許奇異的心思看了邵瑜一眼,打量了一番,見是一個農家小子打扮的人,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但大家都是文化人,面上還是保持著理智,至多也是跑過來說一句:「運氣真好。」

  這次參加考試的有四十多個人,都來爭搶這唯一的機會,此時招考公布出來的成績,邵瑜算是一騎絕塵,壓了第二名不少分,這次招考主辦方的自主性很強,為了招到滿意的人選,連後備人選都不考慮,因此進入面試的只有邵瑜一個人,如果邵瑜面試的結果不盡如人意,那麼這次招考可能連一個人都招不到。

  招考方這般慎重,卻也側面證明了對要招錄的這個人的重視。

  面試時間很快,安排在下午三點。

  邵瑜在城裡溜達了一圈,中午自己兌換了一點吃的,掐著時間,他就直接去了政府大院那邊。

  在傳達室里等了兩分鐘,立馬就有人出來接他,是一個穿著藏藍襯衫、留著過耳短髮的年輕姑娘。

  「跟我來。」姑娘沒和邵瑜說多少廢話,查看完邵瑜的證件之後便直接收了下來,接著將人帶往辦公樓那邊。

  邵瑜見對方這樣子,也不好過多詢問,因而兩人一路沉默著進了辦公樓。

  三層的辦公樓,一層有十多間辦公室,一路走過看下來,每間辦公室里都看上去十分繁忙。

  短髮姑娘帶著邵瑜上了二樓,在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停了下來,短髮姑娘深吸一口氣之後,方才小心翼翼的敲了兩聲,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方才推開門。

  邵瑜看著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看著短髮姑娘如臨大敵的樣子,也不知道這屋子是什麼龍潭虎穴。

  邵瑜注意到辦公室門上掛著的牌子,上面寫著「書記辦公室」五個字,但無論是他還是原身,平時也沒有什麼渠道了解上頭的人事情況,因而也不知道這位書記大人到底是什麼人。

  進屋之後,入眼先是一張塗著黃色油漆的辦公桌,一個帶著眼鏡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人進來了,他手裡的筆也沒有停下來,正在飛速的寫著什麼。

  男人抬頭快速的瞟了兩人一眼,說道:「請坐,麻煩稍微等一下。」

  短髮姑娘拉著邵瑜坐了下來,神情依舊滿是緊張,邵瑜反倒覺得這人看起來不錯,雖然他身旁的女孩就差緊張得停止呼吸了,但這短短的接觸,他能察覺到這位大領導沒什麼架子,行事也頗有禮貌。

  兩人等了約莫三分鐘,這位書記總算是停下了筆,看向那位年輕姑娘。

  「柳書記,這是邵瑜,是辦公室那邊給您招聘的秘書,這是他考試的答卷,還請您過目。」年輕姑娘說話間,將邵瑜的答卷連同邵瑜的戶口本和初中畢業證書一起遞了上去。

  邵瑜沒想到公告說的是招聘辦公室幹事,最終卻是給大領導當秘書的,而如今這所謂的最終面試,就是讓領導看看滿意不滿意,且看起來這位領導是個眼睛裡容不得沙子的,所以辦公室那邊也不敢瞎糊弄,公平競爭之下,邵瑜自然就凸顯出來了。

  柳書記拿起這份答卷,入目先是看到字,邵瑜的一筆字,確實寫得極好,接著又看內容,花了十來分鐘才看完兩張紙,臉上已經帶著些許滿意的神色。

  短髮女孩見此,心下鬆了一口氣,找了個藉口就十分迅速的離開這間辦公室。

  「看著你這一筆字,也不像是個成績差的,怎麼沒繼續讀下去?」柳書記問道,語氣裡帶著些許惋惜。

  邵瑜答道:「考試沒發揮好。」

  柳書記又問了一下家裡的情況,他問得很詳細,似是想要了解邵瑜的人品如何一般,待看到戶口本上有更改的痕跡,也問了一聲。

  「原本家裡侄女名字叫邵大妞,但她馬上就要讀書了,這名字也不好跟著她進學校,昨天我便帶著她去改了。」邵瑜解釋道。

  之前已經知道了邵瑜的家庭情況,父親過世,老娘健在,上面兩個兄弟,看他的穿著打扮,也知道家境似乎不太富裕,農村人家,還能想著讓孩子讀書,家庭氛圍倒是不錯,便多問了兩句。

  「家中媽媽覺得自己吃虧在沒讀多少書,所以下定決心,不能讓孩子落後在起跑線上,且如今國家倡導男女平等,媽媽也接受了先進的思想薰陶,決意從侄女這一代起,扭轉自己的觀念。」邵瑜說道,話語間儼然將邵老娘塑造成了一個進步大娘。

  「說得好,讀書要趁早,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這短短的交談,柳書記已經對邵瑜十分滿意,當場就拍板了讓邵瑜明天就來上班。

  邵瑜出了柳書記的辦公室,坐在隔壁辦公室的短髮妹子正時時關注著書記辦公室的動向,見邵瑜走了出來,立馬跑過來問道:「書記怎麼說?」

  「他讓我明天來上班。」邵瑜說道。

  短髮妹子立馬鬆了一口氣,接著拉著邵瑜直接進了辦公室,將人按著坐在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

  「這裡以後就是你的辦公室,鑰匙給你,每天要做的事情我都記在這個本子上了,你拿好。」短髮妹子的樣子活像是在擺脫麻煩事一樣。

  「我不需要辦理入職嗎?」邵瑜問道。

  「對,還要入職,我帶你去辦公室那邊。」短髮妹子說道。

  此時她才終於做了一個自我介紹,她叫王紅,柳書記是新調過來的,前任書記秘書調職了,王紅是臨時從婦聯抽上來給他當秘書的,在走到辦公室的路上王紅一直在小聲說著柳書記到底有多難纏,此時她不需要當代理秘書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邵瑜聽了她的訴苦,倒也沒覺得有多難纏,說到底是柳書記要求高,而王紅顯然離達到要求還差了一大截,不止是王紅,這辦公樓里許多人都達不到柳書記的要求,如此一來,柳書記每天心情都不太好,說話難免就沖了些,因而王紅他們才會這般戰戰兢兢。

  邵瑜倒沒覺得沒什麼,從某種程度上說,當領導的,除非混日子的,都是難纏戶,甚至是槓精,因為要求高精益求精,凡事總想做到最後,所以難免就會顯得有些吹毛求疵,倒是巧了,邵瑜當領導的時候,也是個槓精。

  辦公室的全稱是黨政府辦公室,是這二樓最大的一間辦公室,此時裡面有五個年輕幹事在辦公,聽了王紅的話之後,這五個人全都多看了邵瑜一眼,似是想知道這個能讓柳書記滿意的強人長什麼樣子一般。

  日後都是同僚,互相之間也不會有多少為難,其中一個幹事拿了一張紙刷刷刷寫好,然後遞給邵瑜,說道:「這個要帶回去,讓你們大隊和公社蓋章,倒也不急,三天內辦好送過來就行了。」

  邵瑜點點頭,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大意是邵瑜已經被聘請,希望證明一下邵瑜沒有任何不良事跡,類似於現代的政審。

  一個幹事看邵瑜是趙家村的人,知道他回家恐怕有一些路,還好心的問了一聲要不要在招待所給他開間房住一晚。

  「我每天都要回家的,不回去的話,媽媽會擔心。」邵瑜說道,他離家的時候沒有和邵老娘說,就邵老娘這樣的麼兒奴,若是不回去肯定會擔心死。

  「這晚上的路可不好走,你們村里通了電話嗎?不然打個電話回去?」幹事提議道。

  邵瑜搖頭,謝過對方的好意,再三確定他不怕夜路之後,那幹事方才停止邀請。

  夏日晝長夜短,但等到他抵達趙家村的時候,天也已經黑了下來,遠遠的便看到前面有一個人影在走動著。

  「媽?」邵瑜有些詫異的問道。

  「你個死孩子,還知道回來啊!」邵老娘的話里都帶著些許哭腔了。

  邵瑜心下有些內疚,說道:「先回家,有好事跟您說。」

  邵家倒是有一盞老煤油燈,但只是說事而已,邵老娘自然不捨得點燈,一家子人就坐在院子裡納涼。

  邵瑜唏哩呼嚕的吃掉了邵老娘留給他的晚飯,只是一碗糊糊而已,雖然管飽,但實在沒什麼味道,邵瑜捏著鼻子就喝了下去。

  等邵瑜吃完了,邵老娘這才問道:「你說有什麼好事?」

  「我找了份工作,明天去縣政府裡面上班,給書記當秘書。」邵瑜說道。

  邵老娘聽著先是一喜,想著邵瑜居然找了一份城裡的工作,接著細想起來,直接一個屁股墩往地上一倒。

  「娘,您這是咋了?」邵大哥趕忙將邵老娘給扶了起來。

  邵老娘起身之後,死死的抓著邵瑜的衣服袖子,問道:「你說啥?啥政府?啥書記?」

  她忽然就覺得這些詞湊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邵瑜細細的跟她解釋了一遍,邵老娘頓時驚呼一聲:「我兒子這是成了大官?」

  邵瑜頓時失笑,邵老娘不懂這些區別,只以為在政府上班就是大官了,又細細跟她解釋了幾句。

  但邵老娘依舊是笑得嘴角都停不下來,說道:「我和你爹一輩子都在地里刨食,沒想到還養出來一個幹部兒子,不行,明天我得去給你爹上柱香。」

  「娘,如今可不興上香……」邵大哥小聲說道。

  邵老娘頓時一愣,接著說道:「不准上香,我明天去看看你們爹,好好跟他說說,咱兒子出息了。」

  邵瑜如今找到了出路,且一聽著就十分厲害,邵家老大老二兩口子聽了,也都十分高興,邵嘉年紀小,聽不太懂大人在說什麼,但也知道是好事,也跟著大人們一起笑。

  邵老娘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老大老二兩口子,十分嚴肅的說道:「以後也別喊爹娘了,和小三兒一樣,喊爸爸媽媽,都好好學學這城裡的叫法,小三兒如今當官了,你們可別出去給他丟人。」

  老大老二兩口子立馬點頭應了。

  待知道邵瑜還有一份什麼文件之後,邵老娘一個不認字的,此時大手一揮竟然直接拿了煤油燈出來,對著這張紙看得賊認真,還讓邵瑜念給她聽。

  邵老娘不認識字,但在心底努力的記住這些話,想著明日可以好好和人吹噓一番。

  她心裡想了很多,邵瑜既然已經當官了,那日後她家裡和普通人家就不一樣了,原本她中意趙青青做自己的兒媳婦,此時就已經有些看不上了,她想著一定要讓邵瑜娶個城裡的姑娘,最好能帶著厚厚的嫁妝,而老大老二兩口子,到時候也直接讓邵瑜給他們安排個工作,倒時候整個邵家就不需要在土地上打滾了。

  許是知道她心裡所想,邵瑜開口說道:「媽,您也別覺得我在政府當官,就能在鄉下橫行霸道了,主席可都說了,不是當官的爬在人民頭上,而是為人民服務,是人民公僕,況且如今我有了好工作,若是家裡鬧出來什麼醜事,被人舉報了,估計我工作也得丟,說不得還要進局子。」

  邵瑜直接往重了說,邵老娘聽了立馬被嚇到了,她只感覺自己腦海里的幻影被邵瑜一個一個的戳破,不僅如此,還給她綁上一重又一重的枷鎖。

  「媽,還有一件事。」邵瑜說道。

  邵老娘已經有些怕了,問道:「什麼事?」

  「您在大領導面前掛了名,他都知道您了。」邵瑜笑著說道。

  「大領導?知道我?」邵老娘膽戰心驚的反問,她自覺就一普通農村婦女,見得最大的官就是公社裡書記,那派頭就已經很大了,往常脾氣暴躁的趙隊長,在公社書記面前都低眉順眼的,那氣場,她遠遠的看了一眼都十分害怕,而這縣裡的書記,擱往日不就是縣太爺嗎?

  邵家祖上是流民,跑到趙家村給趙地主家當了長工,這才順勢安頓在此地,往上數他們家的出身比家奴都好不了太多,她哪裡想過自己還有被縣太爺記在心上的一天。

  雖然邵瑜一再跟她說當官的都是人民公僕,但問題是,這個公僕,她一個農村婦女真的不敢使喚啊!心裡也壓根轉換不過來,腦子裡還是覺得人家是縣太爺。

  「我可跟他說了,您是時代新女性,思想進步,絕對不會重男輕女,況且您最疼愛的就是大孫女了……」

  邵老娘聽著這話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看了一眼邵嘉,月光並不如何明朗,因而看不太清楚孫女臉上的表情。

  「這要是回頭被人發現了,您原來思想還是老一套,只想要孫子,我不就是欺騙大領導嗎?」邵瑜笑著說道。

  邵老娘能怎麼辦,為了兒子的前途,只得含淚立下寵孫女的人設。

  邵瑜也不怕邵老娘會永遠裝樣子,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血脈相連,習慣了寵愛孫女,祖孫倆多互動幾次,多半感情就好了,況且邵瑜也會在一旁潛移默化的影響她。

  一家人還沉浸在邵瑜當官的喜悅中,邵瑜卻進屋裝了一小包冰糖,然後拿著紙出了門,直奔趙隊長家。

  邵家在村子裡西頭,趙隊長家在東頭,一路上的房屋裡,全都能聽到說話的聲音,卻很少見到亮光,村子裡也沒有通電,煤油燈也是能省則省,甚至還有不少人家,連煤油燈都沒有。

  邵瑜敲了三聲門,很快就有人過來開門,一盞煤油燈照了過來,趙隊長的妻子問道:「邵瑜啊,你來有什麼事?」

  「找趙隊長有些事。」邵瑜笑著說道。

  「邵瑜啊,你有什麼事啊?」趙隊長從身後走出來問道。

  「有個材料,還需要您蓋章。」邵瑜說道。

  趙隊長沒有立馬應下,而是接過那張紙看了起來,這一看之下,頓時一驚。

  邵瑜順手將冰糖遞了過去,說道:「驟然上門,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一點冰糖,讓孩子們甜甜嘴。」

  趙隊長趕忙推拒,他是能當隊長的人,顯然還是有一點思維格局的,邵瑜這樣子,是要一步登天了,他趙家村有人能去大領導身邊當秘書,對整個趙家村來說都是好事,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可惜邵瑜不姓趙,不過邵家如今紮根在趙家村,也沒有旁的親戚,兩個兒媳婦都是趙家人,等日後邵瑜再娶個趙家姑娘,也與趙家人無疑了。

  蓋章本來就是小事,且不說邵瑜本來就沒有什麼惡劣事跡,最多就是從前幹活的時候懶憊了一些,但懶憊只會少拿工分,無法上升到人品,哪怕邵瑜有些許瑕疵,為了整個趙家村,說不得趙隊長也會幫忙掩蓋過去。

  這樣的好事,就算邵瑜不送冰糖,他也會幫忙蓋章,但如今邵瑜還送了東西,趙隊長就更加上心,心底也感嘆一聲邵瑜能當大領導的秘書,就是會做人。

  「縣裡書記那邊催的急,明天就讓我去上班,但如今還差公社的章,家裡人都不識字,我也不太放心他們跑這一趟,所以,只能厚顏請趙隊長幫忙跑一趟公社。」邵瑜客氣的說道。

  趙隊長立馬拍著胸脯應了下來,蓋章這種事,本來就是一章循著一章,生產隊蓋章了,公社順理成章也會蓋章,基本不會多加為難,況且,趙隊長替邵瑜跑這一趟,也能讓公社的人知道兩人的關係,還會高看趙隊長一眼。

  邵瑜不放心家裡那幾個人,擔心他們進了公社估計連門都摸不到,故而蓋公社章的事情託付給趙隊長,卻是兩邊雙贏的一件事,既給趙隊長爭了面子,也能拉近兩人的關係,這樣平日裡對邵家人也會照應幾分。

  趙隊長人不錯,處事一向公允,所以邵瑜才能這麼放心的託付給他。

  第二天邵瑜照例起了個大早,他起的早,邵老娘也一樣,只不過眼眶黑黑的,顯然一晚上都沒睡好。

  「你這去單位上班,穿這身衣服怎麼行。」邵老娘嫌棄道。

  邵瑜說道:「沒事,趕緊整齊就行,打了補丁正好說明我廉潔呢。」

  邵老娘一路將兒子從出了村,方才迴轉回去,昨天邵瑜也叮囑他了,等正式入職之後,讓她再出門宣揚,如今身份還沒有徹底認定,邵老娘也只敢憋著。

  等到早上上工的時候,一個老婦女湊到邵老娘身邊,問道:「聽說老嫂子要送你家大妞去讀書?」

  邵老娘點點頭。

  「哎,老嫂子誒,丫頭片子的讀書幹什麼,還不如留在家裡多幫點忙,你家大妞要讀書,鬧得我家二丫也想讀,這死孩子還敢在家裡鬧脾氣呢。」老婦女不高興的說道。

  邵老娘剛想說自己也不願意,但忽然想到昨天邵瑜的話,立馬把鋤頭往地上一杵,雙手叉腰,聲音也高了八度。

  「誰說丫頭片子不能讀書了!我呸,主席都說了如今男女平等,孫子孫女在我這都一樣,你家孫女不金貴,我老邵家的孫女可寶貝著呢!我送小三兒去讀書了,以後孫子孫女也全都要讀書,只要他們想讀,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著他們讀書,我如今思想進步了,跟你這樣思想落後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邵老娘雖然沒有口出惡言,但唾沫液子噴了這老婦女一臉,且抬頭挺胸的模樣,活像是一隻打了勝仗的大公雞。

  「我……我就說說,你、你……」老婦女被噴的暈頭轉向,半晌都找不出頭緒來,心裡還頗覺得有些委屈,畢竟往日裡邵老娘可是最嫌棄她那大孫女的,還一直在背地裡罵兩個兒媳婦是不下蛋的雞,怎麼今天就大變樣了?

  「我什麼我!你家那是丫頭片子,我家孩子有名字,她如今叫邵嘉,嘉知道嗎?就是美好的意思?沒文化!」邵老娘鄙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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