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年代文里的麼兒(十五)
李芳華不是邵老娘,她沒有那麼容易被邵瑜勸說,只是暫時被穩住了,但心底還是一心想著要讓趙青青跟著她回省城。思兔閱讀sto55.com
在邵瑜的阻攔下,李芳華在趙家村住了三天,一直由趙青青陪同,兩人的感情倒是突飛猛進,但還是沒有說開,李芳華最終也只能先行返回省城。
「小弟,你快去青青家……」邵大哥氣都喘不勻,就急急忙忙的說道。
邵瑜趕忙起身,一旁的邵老娘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也跟著走了出去。
等到了趙青青家門口,見這裡已經有了不少人在圍著,全都在她家門口指指點點。
而無力此時也傳來女人大聲的辱罵聲。
「你這樣的,擱往日裡就該去廟裡絞了頭髮當姑子,怎麼還有臉回來,村里姑娘的名聲都要被你禍害完了!」一個尖刻的女聲罵道。
另一道蒼老的女聲此時響起,說道:「不認爹娘,不敬丈夫,你怎麼還有臉回來,還想進服裝廠工作?趙家可容不得你這樣不規矩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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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瑜聽得額角抽抽,他剛想邁步進去,身後的邵老娘就直接扯住了他。
邵瑜不明所以,但看邵老娘滿臉殺氣騰騰的樣子,心底也是一突。
「你往後退一退,這兩個老娘們又在禍害人呢,看我不罵死她們!」邵老娘說道。
邵瑜挑了挑眉,感情這裡面正在表演的,還是邵老娘的對家,邵瑜倒不擔心邵老娘會吃虧,畢竟這兩天他們母子已經和趙招娣對過詞了,趙招娣離婚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對外要有個說法。
這件事的說法不一樣,村民們的反應也會不一樣,因而邵瑜和邵老娘事先都是通過氣的,原本還想著在開年生產隊開第一次會的時候再提這件事,沒想到趙大牛一家的嘴這麼快,這才三天,這件事就鬧得這樣難看,如今外面圍著看熱鬧的人有不少,屋裡面對著趙招娣謾罵的也有好幾個。
邵老娘一進屋,立馬揚聲罵道:「什麼規矩不規矩,是不是還要給你這個老娘們發個貞節牌坊!」
屋裡的人一愣,其中坐在諸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拿拐杖重重的在地面上敲了幾下,說道:「這是我們趙姓人的事,和你們邵家人沒關係!」
邵老娘笑了笑,說道:「怎麼就跟老娘我沒關係了,這姑娘還是我接回來的,有什麼時候沖我來,你個老婆子欺負人家小姑娘做什麼!」
邵老娘雖然為人小氣愛貪小便宜,但確實有幾分仗義,當然,這也和她此時面對的是自己很討厭的人有很大的關係。
「陳春花!你別以為你現在是婦女代表了就能干涉我們趙家的事情,信不信我去找趙隊長,他還是我親侄子呢,到時候直接撤了你的幹部身份!」老太太罵道。
邵老娘聞言嗤笑一聲,說道::「我這婦女代表是大夥選出來的,又不是趙隊長一個人說了算,況且他是你親侄子就一定聽你的話?老姑婆,你自己守了半輩子活寡日子不好過,現在就要欺負小輩?你可真是個老虔婆啊。」
「你!你!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您!」老太太罵道。
邵老娘看了趙青青一眼,趙青青因為趙招娣的事情受了牽連,此時也委屈的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邵老娘看她這般,頓時心頭火起,邵老娘只覺得自己的兒媳婦,自己還沒說什麼呢,怎麼就輪到這個老姑婆來罵了。
「有些人跑到別人家,還當起家來了,你以為這是哪裡?這是你家?該滾的人是你,這裡是我兒媳婦的家,可不是你們趙家的祠堂!」邵老娘罵道。
老太太立時看向趙青青,說道:「你是要眼睜睜看著她氣死我?快給她趕出去!你們的親事我不認,我不認!」
「三堂姑,這門親事你不認就不認,但我該嫁女還是會嫁女,用不著你在這裡胡說八道!」趙木匠也終於得了別人的通知,從竹編廠趕了回來,一進屋便看到自己閨女要哭不哭的樣子站在一旁,心裡也生出火氣來。
這個趙木匠的三堂姑,她是趙隊長的親姑姑,年輕的時候招了個男人入贅,只是男人死的早,三堂姑也一直沒有再嫁,因此一直以「守貞」自豪,而後因為將兄弟姐妹們都熬死了,她反倒是如今趙家村輩分最高的女性長輩,因著這人最是古板難纏,趙隊長這個當侄子的也只能敬著她,不敢有太多違逆,才養成了她這樣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邵老娘丈夫也死的挺早,寡婦門前難免是非多,趙三姑同樣是做寡婦的,不僅沒有關照邵老娘,反而經常在背後傳閒話詆毀邵老娘,甚至帶著一部分趙家人排擠邵家人,因此兩人雖然隔著輩分,但關係著實差勁。
「老三姑,您還真以為別人敬你一聲三姑,就真當你是個活祖宗了?」邵老娘言下之意就是在嘲諷趙三姑臉大。
趙三姑氣得滿臉皺紋都在顫抖,看著趙木匠問道:「老八,你這是忤逆不孝!我要去祠堂除名,你休想再當趙家人!」
趙木匠絲毫不懼,說道:「三姑你要去就去,你看看到時候隊長會不會除我的名。」
「不孝子孫!將你們全都趕出趙家村!」趙三姑一旁的中年女人說道,這人是趙三故的兒媳婦,兩人自然是一條心。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嚇人?趙三姑你咋不去縣衙敲大鼓告人家不孝呢?」邵老娘嘲諷趙三姑還活在舊社會裡。
趙三姑氣得差點站不穩,被她兒媳婦扶著往外走,邊走邊拿著拐杖敲得作響,嘴裡還罵道:「一群不孝的東西,護著這個不知廉恥的,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趙木匠家的院子不大,趙三姑的聲音也不小,很快就傳到了門外那些圍觀的人耳朵里。
「是啊,三姑說的對啊,不能讓招娣一個人壞了全村姑娘家的名聲……」人群里有人說道。
「趙老八和他女兒,可真是不管全村姑娘的死活。」
人群里幾乎全都在一邊倒的支持趙三姑,他們很怕因為趙招娣離婚,毀了全村姑娘的風評,畢竟趙家村里大多數人都姓趙,而如今雖然是新時代了,但他們的思想里依舊還有著「同姓不婚」的說法,因而自家的兒子娶媳婦娶的多是外村人,而閨女們也是要嫁往別的村的,所以他們很在乎名聲,生怕因此自家的閨女砸在手裡嫁不出去。
「喂!」邵老娘走到門口,朝著外面那些嘰嘰歪歪的人們喊道。
大傢伙俱是一愣,接著就聽邵老娘繼續說道:「你們這些人真奇怪,自家的姑娘嫁出去受了欺負,姑娘自己反抗離婚了,你們不鼓勵表揚她,還在這裡胡說八道責怪人家,你們真的是一家人嗎?」
圍觀的人群里,一個人皺著眉頭站了出來,說道:「她受了欺負回來告訴我們,大傢伙當然會想辦法替她出頭,但她不該這樣,直接離婚,還害得丈夫進了吃牢飯,這事傳出去了,別的村估計都以為趙家的姑娘都是這樣的,怎麼還敢娶咱們村的姑娘!」
「對,她太自私了!」有人說道。
「就是的,她心裡只想著自己,怎麼不多想一想姊妹們。」還有人這般說道。
「拉倒吧你們,現在說的好聽,人家結婚四個月,被那狗東西打了十五次,孩子都打沒了一個,那時候你們這些人在哪裡?」邵老娘說道。
「她沒告訴我們!」有人理直氣壯的說道。
邵老娘嗤笑一聲,說道:「就趙大牛他老婆那大嘴巴,閨女被打了,這種事她才不會瞞著,肯定是到處跟人哭,你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事!」
人群中稍稍靜默,這事也確實像邵老娘說的一樣,趙大牛的老婆是個嘴裡瞞不住事的,哪怕是自家的醜事也會到處說,趙招娣被打,她到處哭訴,趙招娣離婚,她也到處哭訴,也正是因為她的嘴巴瞞不住事,所以大傢伙才這麼快就知道了趙招娣離婚的事情。
「出頭的時候你們都不在,指指點點的時候反倒全來了,對著陳家人你們都沒膽子,現在對著自家的姑娘反倒厲害起了,你們可真是一群窩裡橫啊,活該你們趙家的姑娘在外面被欺負,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教姑娘們忍忍忍、讓讓讓,攤上你們這樣的娘家人,她們就活該被婆家人作踐死!」邵老娘罵道,唾沫橫飛,看起來甚是威武。
原本已經哭過一場的趙青青和趙招娣,此時全都一臉佩服的看著邵老娘。
「邵家嬸子,這是我們趙家的事,你摻和進來不好吧?」一旦說不過邵老娘,這些人就開始用外人為由頭來指責邵老娘。
豈料邵老娘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氣焰更盛,朝著他們說道:「外人,外人,我是外人怎麼了?外人就不能管了?我一個外人尚且知道為你們趙家的姑娘出頭,你們一個個的,倒好意思裝縮頭烏龜!」
「趙大牛他就是個龜孫,天天就會在家裡窩裡橫,我雖然是個女人,但如果我的女兒被人欺負了,我肯定要讓我三個兒子打死那個欺負妹妹的混蛋,然後再將我閨女接回來,這樣的男人,還跟他過什麼,也不怕他哪一天失手打死了人,真是嫌自家閨女命太長了!」邵老娘罵道。
原本暗戳戳躲在人群里的趙大牛夫婦,聞言身體一僵,而離他們比較近的人,此時也回過頭來,打量著他們夫妻。
「招娣倒霉,攤上這樣的父母,不給她幫助就算了,還跟陳家往死里要錢,你們是不知道啊,招娣在陳家日子過得苦啊,天不亮就要起床幹活,家裡的事全都包了,一直到晚上都不得休息,哪怕是這樣,那殺千刀的陳大狗還是不滿意,因為趙大牛要了他二十塊錢彩禮,陳大狗老覺得趙家騙了錢,動不動就打招娣一頓出氣!」邵老娘說道。
人群里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他們心裡全都在念叨著「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吶!這到底是嫁閨女還是賣孩子啊!趙大牛收了這麼多彩禮,就陪嫁了兩身破爛衣衫,他理虧啊,所以壓根就不敢真的管陳大狗,任由招娣挨打,這哪是親爹啊,真是活閻王啊!我要是有個女兒,我不僅不收人家彩禮,我還倒賠二十塊錢嫁妝,就是為了讓她在婆家說話有底氣!」邵老娘十分豪邁的說道,二十塊錢的嫁妝她當然是不捨得的,但反正她沒有閨女,自然是隨便亂說。
圍觀的人再度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塊錢的嫁妝了,此時他們可盼著邵老娘有個閨女了,到時候若是自家能娶過來,豈不是跟娶了一個金娃娃一樣。
邵老娘喝了一口趙青青遞過來的水,接著說道:「你們也別老覺得姑娘家少個丈夫就低人一等了。」
「這話難道不對嗎?我們女人家,不就是依靠男人而活的嗎?如果她是死了男人回家,我們也不會容不下她,但她倒好,她男人做得再不對,也不能離婚,更不能害人進了局子。」
邵老娘看了一眼這個帶頭說話的人,是花婆子,便開口說道:「什么女人依靠男人而活,花婆子,你還活在老時候呢?主席都說了,咱們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女一人一半,男人能掙錢,咱們女人就不能掙錢了嗎?既然這樣,那讓你媳婦辭了服裝廠的活計,讓她別掙錢了。」
村子裡的那個小服裝廠,雖然不是正式的服裝廠,也沒有編制,但在裡面打工能掙不少錢,花婆子一聽這火燒到自己兒媳婦身上來了,立時改了口,說道:「她要是和她男人復婚,這事我們就可以當沒發生。」
邵老娘嗤笑一聲,說道:「別人打了你一巴掌,你好不容易打回去了,現在又要將臉湊過去,讓人家打個痛快?」
花婆子又梗著個脖頸說道:「這一次我們趙家人給她撐腰,保證那個陳大狗不敢再打人了。」
邵老娘卻說道:「你們以前不出頭,現在誰敢相信你們會出頭,你要保證老虎不咬人,還不如指望母豬能上樹。」
花婆子頓時語塞。
邵老娘接著又說道:「少個丈夫怎麼了?我男人走得早,照樣不還是拉扯大了三個兒子,兩個是工人,還有一個是幹部,我比別人差了嗎?」
「額……」圍觀的人很想說你兒子出息是靠自己,但他們看著邵瑜此時站在一旁,滿臉都寫著認可的樣子,也不好出言反駁。
邵老娘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滿是得意的說道:「我自己年紀大了,還一直保持思想進步,這才當上了婦女代表!這是什麼?這是幹部!我死了男人,我比別人差了嗎?」
邵老娘一副「你們誰有老娘優秀」的樣子,就差笑死了邵瑜,也許是這麼多年邵家作為趙家村唯一的外姓人家,邵老娘暗地裡受了不少窩囊氣,此時能有機會懟死這些趙家人,邵老娘越說越興奮。
「你們也別老想著女人沒了男人就活不成了,這是老思想,說出來是要挨打的,領導們不都說了嗎?不要身子進了新時代,思想還活在舊社會,什么女人自己活不成,什麼重男輕女的思想都要不得,我為什麼能當上婦女代表,這麼大年紀還能當幹部,而你們卻不行,還不是因為我思想進步,單槍匹馬為竹編廠立下大功,你們是沒去省城,那天展會你們趙隊長見到人多,嚇得……」
「咳咳!」邵瑜看到人群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過來的趙隊長,立時重重的咳了兩聲,小聲朝著邵老娘說道:「您說偏了。」
邵老娘立馬也跟著咳了一聲,接著說道:「我能為竹編廠立下大功,就是因為我思想進步,我從來沒覺得自己不行,我當時在展會裡,我就覺得我可以,然後我就真的做到了,咱們女人,不要瞧不起自己,我們也能比男人還強!爹好娘好不如自強好,咱們女人要想過得更好,光靠男人怎麼行更要靠自己!」
邵老娘一套「女人當自強」演講,雖然大部分都是之前在邵瑜的引導下領悟的,但確實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此時又配合她幾個月前去省城展會的壯舉,倒是讓在場的女人們感觸良多。
敲鼓還需重錘敲,邵瑜見這時機不錯,便示意邵老娘繼續說下去。
「花婆子,我平時看你幹活不比你家男人差,但聽說你天天還要給他端茶倒水,像個小丫頭一眼伺候他?你倆掙得工分可是一樣多啊,憑什麼這麼大年紀來還要像個祖宗一眼供著他?咱們女人就活該供著男人嗎?」
邵老娘在丈夫還活著的時候,就是個有些霸道的性子,丈夫死了之後,邵大哥和邵二哥也是個頂個的聽話,更是將她的性子慣得更加霸道,此時開口說的話,在這個時代也頗有反抗意味。
「劉冬梅,你掙得工分比你家男人還多一些,怎麼聽說他還天天在外面抱怨你這不好那不好的,你可真能忍。」邵老娘又點了在場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邵老娘對著在場的女人一個一個的點過去,這架勢活似老師上課教育學生一樣,來自悍婦的靈魂拷問,沒有幾個人能承受過去,甚至還有夫妻當場翻臉。
很好,原本一場對離婚姑娘的討伐大會,成功被邵老娘鬧成了夫妻內鬥大會。
鬧鬧哄哄的,跟菜市場一樣。
邵老娘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接著說道:「離了婚,招娣照樣是趙家的姑娘,她離婚,也不會影響村里其他的姑娘。」
「怎麼可能不影響,她這麼丟人,村里其他的姑娘名聲都帶累了。」
邵老娘嗤笑一聲,說道:「離了婚的姑娘就就丟人了?哪有這回事,既然國家允許咱們離婚,這事只要不犯法,那就是可以做的,況且,自家的姑娘都快被打死了,咱們不出頭,反而覺得丟臉,想要將事情按回去,你們以為他們復婚了,別的村就會瞧得起我們村的姑娘了嗎?」
「難道不是這樣嗎?」
「自家的姑娘快被人打死了還不出頭,這才是更丟人的,就是因為你們都想著捂著掩著,人家才會覺得趙家姑娘好欺負,姑娘們嫁是嫁出去了,但在婆家天天受苦,這樣的嫁人,真還就不如留在娘家呢。這次招娣離了婚,還狠狠的收拾了那個狗東西,人家只會覺得咱趙家村的人有血性,疼閨女。」
邵老娘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樣大家都知道趙家姑娘有娘家撐腰,你們自家娶媳婦是想娶個爹不親娘不愛的軟包子,還是想娶一個娘家疼著寵著的姑娘?」
圍觀的人頓時微微一愣,他們娶媳婦雖然確實想要避開悍婦,但也不想娶個沒有娘家助力的姑娘。
「說親的人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而少一些,但如今咱們趙家村的人日子過得這麼紅火,真的怕閨女嫁不出去嗎?」邵老娘問道。
趙家村現在可算是附近的富庶村了,旁的村結親,無論是嫁閨女還是娶媳婦,都會優先考慮趙家村的人。
在場的趙家人,聽了這話,心裡不禁湧現一抹自豪感。
邵老娘嘆了口氣,說道:「兒子是親生的,閨女就不是嗎?你們就完全不在乎閨女去婆家過什麼樣的日子嗎?」
這句話似是拷問到靈魂里了,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輩分低但是年紀挺大的女人此時正哭得真切。
「我可憐的小草啊……她就是被丈夫活活打死的……」女人哭著說道。
「哎,你看看,就是因為你們的不作為,趙家的姑娘嫁出去後過得這麼慘,打死你們家姑娘的人你們不管,反倒一個勁的窩裡橫欺負自家的姑娘,招娣在婆家本來就受了那麼多苦,你們不想著好好疼疼她,反而一個勁的嫌棄她,還想害她又重新進入那個火坑,真不知道你們腦子裡再想什麼!」邵老娘說道。
大伙兒再次愣住了,直直的看著邵老娘,突然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為什麼他們只針對自家人,而不管那些欺負自家閨女的人。
這時候有一個女人從人群里擠了過來,朝著邵老娘哭著說道:「邵嬸子,求求您幫幫忙,我家大丫也天天被她男人打,我男人不管,您行行好,幫幫她,不能讓她像小草一樣被她丈夫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