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年代文里的麼兒(十四)
「招娣,好閨女,別哭。思兔閱讀sto55.com」這一幕看得邵老娘有些心疼。
「邵嬸子,我沒事的。」
S𝖙o5️⃣ 5️⃣.𝕮𝖔𝖒 提供最快更新
趙招娣一邊說著,一邊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哎,這麼好的閨女,你爹娘怎麼就不疼呢!」邵老娘嘆息著說道,忍不住也跟著抹眼淚。
「媽,外面風大,咱們先回家吧,咱家都是男人不方便,先讓招娣和青青住幾天,然後再做安排。」邵瑜說道。
邵老娘點點頭。
一行人從村這頭走到村那頭的家裡,倒是遇到了幾個村里人,他們看了邵瑜母子不稀奇,但看著趙招娣卻有些奇怪,問道:「招娣這是怎麼了?」
村子裡的人,都知道趙大牛的閨女才嫁去陳家村幾個月,如今這鼻青臉腫的和邵家母子一起回來了,難免要問上幾句。
邵瑜含糊著應了過去,他還沒有和邵老娘統一口徑,提前說了怕事倍功半。
好不容易走回邵家,三人卻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小汽車。
老式樣的小汽車,在邵瑜看來有些土氣,但在趙招娣看來就十分新鮮了。
有邵家破舊的土房子做對比,更顯得這小汽車格外的洋氣。
「嬸子,您家有客人?」趙招娣問道,若是有客上門,她若是出現就有些不妥當了。
「媽,小弟,你們終於回來了。」這時坐在門口搓著手的邵二哥站了起來,他看到母親和弟弟別提多高興了。
「這是?」邵瑜指了指門口的小汽車。
邵二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興奮的說道:「從省城過來的人,找你的,帶了好多東西呢。」
邵瑜微微挑眉,既然是省城裡來人,他大概就知道是誰來了,想了想又問道:「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額……下午我們回來的時候人就在這裡了。」邵二哥說道。
趙招娣怕給邵家人添麻煩,她覺得自己不是邵家人,見了邵家的客難免尷尬,便讓邵二哥帶著她進廚房裡坐一坐。
邵瑜和邵老娘都沒有阻攔,趙家村這邊過年確實有避客這樣的說法。
邵瑜進得屋內,便見邵大哥正一臉侷促的和對面的人說話,屋裡頭有四個人,李項和他的父母,以及李芳華。
「媽,小弟,你們可回來了。」邵大哥見了邵瑜和邵老娘,立時鬆了一口氣,和這些城裡人說話他壓力太大,總怕一不小心說錯話,平白得罪人。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邵老娘罵了一句,接著看向李家人,問道:「怎麼大老遠從省城過來了,你家老爺子最近身體如何?」
「托邵大夫的福,老爺子最近好多了,本來他今天還想一起來,但我們怕他累著了,所以沒讓他一起過來。」李父說道。
邵老娘點點頭,說道:「這邊路太遠了,老爺子年紀大了,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本來老爺子死裡逃生一回,一直嚷嚷著要親自來謝邵大夫。」李父說道。
「何必這麼客氣,舉手之勞而已。」邵老娘話雖這麼說,但眼睛已經在暗戳戳的打量李家人帶來的禮物。
「嬸子您說得太輕鬆了,當時我家老爺子命懸一線,那麼多厲害的醫生都不敢開方子,也就邵大夫辦事穩妥,這才將人搶救回來了。」李父說道,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都是小事。」邵瑜說道,接著問了一下李老的近況。
李父顯然也很明白,直接將錢老最近診斷的結果記錄也帶了過來,邵瑜看過之後,提筆寫了一個方子。
李父得了新的方子,自是千恩萬謝。
李芳華在一旁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張嘴說道:「邵大夫,我可以見見你未婚妻嗎?」
邵瑜心下明白,李項父母過來拜年,主要是為了感謝他救了李父,但李芳華過來,恐怕主要是為了趙青青,雖然先前她大概已經確定趙青青不是那個孩子,但估計還是想看一眼才願意死心。
邵瑜趕忙讓邵大哥去請趙青青過來。
趙青青來的時候還有些奇怪,畢竟她和邵瑜雖然定親了,但大過年的,也不好胡亂上門,此時進了門,便見到屋裡還有四個陌生人,她腳步一頓,和趙招娣想的差不多,她覺得自己應該「避客」。
只是她一進屋,李項父母見到這年輕女孩的樣貌,便全都睜大了眼睛,然後看向了李芳華,似是在觀察妹妹的神情。
李芳華感覺很奇妙,她見到這個女孩,就有一種直覺,似乎冥冥之中,她和這個女孩之間是有聯繫的。
「邵瑜,我要不要避開?」趙青青問道,被這些人的視線看得心下有些發毛。
李芳華的視線落在趙青青微微顯得有些瘸的腳上,心下一痛。
「沒事,這是省城裡過來的客人,聽說你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想見見你。」邵瑜向趙青青一一介紹李家人。
李家人個個面上都帶著笑,身上穿著齊整,衣服式樣也是她沒見過的,心下不由得有些好奇。
李芳華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來,朝著趙青青說道:「真是個標誌的孩子,過來,讓……讓阿姨好好看看你。」
趙青青見這女人眉目慈和,便朝著她走了兩步。
李芳華拿出一個盒子來,從裡面拿出一根玉制的平安扣手鍊出來。
李家其他人見了這一幕,彼此間對視一眼。
「沒帶什麼好東西,這個你收著,是阿姨的一點心意。」李芳華說道。
李芳華說話間拉過趙青青的左手,手掌翻開,手心朝上,赫然見到手腕處一個淡青色的形似蝴蝶的印記。
「阿姨,這東西我收不得,太貴重了。」趙青青推拒著想要將手鍊卸下來。
這平安扣手鍊是由一個個玉制的平安扣用細繩串聯而成,每一個平安扣看上去都清澈剔透,哪怕趙青青沒見過什麼首飾,也知道這是好東西。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就直接塞了她一條玉手鍊,她雖然窮,但也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況且連李芳華和邵瑜的關係都搞不明白,如何敢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趙青青將求助的目光看向邵瑜,邵瑜卻在此時,終於看清楚了她的面相。
邵瑜很少會替親近之人看相,因為越是親近的人,看的結果越不準確,且面相是會隨著境況而改變的,邵瑜剛來的時候邵家人的面相都不好,但現在也全都改了。
趙青青很小的時候,母親便過世了,由趙木匠將她撫養長大,本該是父母殘缺一個的面相,而此時卻變成了父母俱全。
「你是……你是……」李芳華哽咽著。
「李阿姨,我知道您喜歡青青,但也別嚇著她。」邵瑜提醒了一句,示意李芳華哪怕要認親也不要選在現在。
李芳華是個聰明人,得了邵瑜的示意,到底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話。
「阿姨,這手鍊我真不能要,您別哭啊。」趙青青被李芳華哭得手足無措,拿出帕子來給李芳華擦眼淚,嘴裡還解釋著這帕子是乾淨的。
李芳華卻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壓根不讓她有機會將鏈子脫下來。
「這鏈子不值什麼錢,就是意頭好,寓意平平安安,阿姨希望你好好的。」李芳華說道。
趙青青還是覺得這情形奇怪,哪怕李芳華這麼說,她還是再次拒絕道:「阿姨,您別騙我,這東西一看就很貴重,我真的不能收,您拿回去吧,我爹要是知道我亂收人家東西,會說我的。」
「你戴著,阿姨一看你就覺得有緣分,喜歡得不行。」李芳華說道,眼神中滿是柔和的暖意。
李項和李家父母也在一旁勸說趙青青戴著。
「你收著吧,這是阿姨的一片好心。」邵瑜說道。
得了邵瑜的首肯,趙青青這才不再推辭。
「好孩子,跟阿姨說說,你家裡如今還有什麼人?」李芳華問道。
「我娘走得早,我家裡現在只有我和我爹了。」趙青青答道。
「你娘什麼時候走的?」李芳華又問道。
這樣問話,趙青青微微皺眉,李芳華趕忙跟她道歉,畢竟一上來就問人家母親什麼時候死的,確實十分失禮。
「我娘走得時候,我好像才三歲,我生了一場重病,許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我爹說好不容易才將我救回來,腿也是那個時候傷到的。」趙青青說道。
李芳華心下一痛,胎記對上了,相貌也和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雖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麼曲折,這孩子如今不記得父母也傷了腿,但李芳華卻越發肯定趙青青就是她走丟的那個女兒。
看著她女兒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土氣衣裳,以及摸著她手上好幾個老繭,李芳華越發覺得她這些年在鄉下受了苦,恨不得立時就將孩子認回來。
「其實你是……」李芳華忍不住再次開口。
「李阿姨,您別著急,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邵瑜忽然在一旁出聲說道。
李芳華微微一頓,她看著趙青青依舊一臉天真的樣子,想著易地而處,自己好好的過了這麼多年,突然有人告訴她,她以為的父母不是親生父母,對於孩子來說,這不是晴天霹靂嗎?
「你爹他……他疼你嗎?」李芳華問道。
趙青青覺得李芳華這話說得怪異,便十分自得的道:「我爹就我一個閨女,他當然疼我了。」
李芳華看著趙青青說話時篤定的樣子,儼然是被人寵愛長大的樣子,心底微微一松。
但一想到剛剛看到孩子走路那樣子,李芳華又有些擔心,便朝著邵瑜問道:「邵大夫,她這腿還能治嗎?」
邵瑜點點頭,說道:「她如今還在吃藥,等來年開春,我再給她正骨。」
李芳華聞言微微安心。
邵瑜又朝著趙青青說道:「青青,有件事還要麻煩你。」
趙青青微微歪頭,看向自己的未婚夫。
邵瑜看了邵老娘一眼,邵老娘立馬進了廚房,將趙招娣喊了出來。
剛才為了避客,趙招娣沒有進正堂,直接躲進了廚房。
「招娣姐?」趙青青認出這個鼻青臉腫的人是趙招娣。
「青青,要給你添麻煩了。」趙招娣勉強扯開嘴角,朝趙青青笑了笑,只是這笑容看上去比哭都要難看。
邵瑜快速的將趙招娣遭遇的事情說了,別說趙青青,就連一旁聽著的李家人都頗為氣憤。
「招娣姐,你去我家住,沒關係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家只有我和我爹在,我爹天天在竹編廠里值班,不在家裡住,你放心,沒人會說閒話的。」趙青青說道。
趙招娣自是千恩萬謝。
李芳華見閨女為了趙招娣的事情不高興,她是做婦聯工作的,也見識了不少事情,因而她知道趙招娣即將面對的,除了未來生活艱難,還有無數的流言蜚語,便在一旁說道:「你這樣的情況,我們婦聯也應該給予一定的幫助,你放心,我馬上幫你聯繫公社婦聯的人,到時候有她們幫忙,你一定能熬過這段時間,等熬過了,便什麼都好了。」
趙招娣再次道謝。
李家父母原本想要送完年禮就走,但如今看李芳華這樣子,眼珠子似乎都長在了趙青青身上,一時半會也走不掉,邵瑜又再三挽留,四人最終決定留下來借宿一晚。
「青青,李家叔叔阿姨開了很遠的車過來,為了好好招待他們,晚上好好熱鬧一下,不過我們家人不多,晚上吃飯不熱鬧,你家晚上就別開火了,你和你爹也一起在我家吃飯。」邵瑜說道,過年期間,幾乎都是各家燒各家的,沒有再湊在一起吃大鍋飯。
趙青青想拒絕,畢竟父女倆一起在未來婆家吃飯,可能會被人傳閒話,但邵老娘這次卻表現得十分大方,往常哪怕對待親家邵老娘也是能省就省的,今天看在李家人帶的那麼多禮物的份上,邵老娘難得當了一回好人。
趙青青敢拒絕旁人,但卻不太敢拒絕邵老娘,畢竟這是未來婆婆,她希望邵老娘能夠喜歡自己。
邵瑜讓趙青青陪著李芳華說話,自己親自去竹編廠接趙木匠。
趙木匠原本是村里唯一的木匠,誰家裡需要家具,都會請他幫忙,因著他有手藝傍身,家裡又只有趙青青這麼一個閨女,故而日子過得還算輕鬆。
只是在鄉下這地方,一個男人沒有兒子,哪怕有個閨女,但也還是要被人瞧不起的,會認為這人絕了後,等入了土,估計過了幾年,連個祭拜燒香的人都沒有。
趙青青還小的時候,倒是有不少人想給趙木匠說親,有的說的是剛死了丈夫的寡婦,有的說的是黃花大閨女,但無論丑的美的,趙木匠一律拒絕,安心撫養趙青青。
村子裡竹編廠開起來了,趙木匠因為手藝好,混了一個正式工人的編制,為了趙青青出嫁的時候能多置辦一些嫁妝,趙木匠接了晚上值班的活,這樣能多拿一點補助。
此時未來女婿上門來接他,趙木匠自然不會拒絕。
原本他還有些瞧不上邵瑜,覺得邵瑜雖然讀了書,但弱了吧唧的,幹了兩天農活就受不得要偷懶,趙木匠當然不喜歡這樣的女婿,但趙青青喜歡,很早就上趕著討好邵老娘,趙木匠也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後來邵瑜去了幾趟縣裡,當上了幹部,趙木匠心底咯噔一下,便覺得兩家的親事多半是要吹了的,但沒想到邵老娘往常看起來最喜歡貪小便宜的一個人,在兒子明明能娶一個家世更好的媳婦的情況下,竟然堅持了這門親事,趙木匠以為是趙青青以前的討好奏效了,心下暗嘆一句閨女傻人有傻福。
邵瑜又是個孝順的,對趙木匠這個未來老丈人也十分周全,平常得了什麼好東西,也總要往趙家送一份,如今全村那麼多姑娘,趙木匠細數起來,覺得還是自家閨女命最好。
趙木匠聽邵瑜說請他過去吃酒,頓時疑惑,問道:「今天你家來了什麼客人?怎麼還要擺起酒來?」
鄉下人家都擺上酒了,就說明宴請的是貴客,故而趙木匠有此一問。
趙木匠喜歡喝酒,但如今糧食管的這麼嚴,偷偷釀酒他不敢,因而斷了酒許久,也就邵瑜知道他的心思,偶爾給他送點酒喝,此時聽到邵家擺的是酒局,此時趙木匠就恨不得立馬上桌子喝兩杯。
但是邵瑜卻在他打算出門的時候攔住了他。
「趙叔,有些事我想問問您。」
「你說。」趙木匠此時心思全都在酒上,也沒有多想。
「青青她的腿到底是怎麼傷的?生了什麼病怎麼連腿也一起傷了?」邵瑜問道。
趙木匠微微一愣,看向邵瑜,說道:「十多年前的事了,你怎麼突然問起來了。」
「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以前也沒聽說過這種病。」邵瑜說道。
「小孩子身體弱,感冒發燒的時候不小心跌倒了,直接就摔斷了腿。」趙木匠眼神飄忽,不敢直視邵瑜。
「趙叔,青青真的是你女兒嗎?」邵瑜直接問道。
「你怎麼突然這麼問。」趙木匠尷尬的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她不是我女兒,還能是誰的女兒?」
「她親生母親找過來了。」邵瑜說道。
趙木匠立時睜大了眼睛,往後退了兩步,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邵瑜伸手將人扶著坐下,問道:「她是您撿來的孩子?」
趙木匠閉上了眼睛,輕輕的點頭。
他曾經想過無數次女兒的親生父母找了過來,卻沒想到事到臨頭自己會這麼慌張。
趙木匠在椅子上癱坐許久,方才開口說道:「既然將孩子都丟了,怎麼還來找呢。」
「他們沒有扔掉孩子,是不小心走失的,似乎是被人拐走的。」邵瑜又問道:「您能和我說說,撿到青青時的情況嗎?」
趙木匠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你嬸子生完孩子之後,身體一直不好,孩子三歲的時候,她不行了,孩子也不知道為什麼生了一場重病,我帶著孩子到處求醫,但所有人都告訴我,這孩子不成了。」
「我抱著自己的孩子,看著她的呼吸慢慢沒了,身體也漸漸涼了下去,這時候我聽到有聲音。」
「路邊的草叢裡,有人在說話,我走進去一看,那裡躺著一個小女孩,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紀,渾身滾燙,閉著眼睛在說夢話。」
「這個孩子就是青青?」邵瑜問道。
趙木匠點點頭,說道:「我的兩個孩子,都叫青青。」
「那時候你嬸子快要不行了,沒有幾天的活頭了,她只有一個閨女,若是知道閨女也死了,我都不知道她會有多難過,我就將那個孩子找個地方埋了,將撿到的孩子抱回了家,告訴你嬸子,等著孩子燒退了病就會好。」
「嬸子不認得自己的閨女?」邵瑜問道。
「她都病成那樣了,眼睛早就看不清了。」趙木匠提起死去的妻子,依舊還是滿心的難過。
「那她的腿?」邵瑜問道。
趙木匠說起來就生氣:「是被人打的。」
「誰會打她?」邵瑜不解。
趙木匠嘆息一聲,說道:「我打聽過,那些拐子,如果拐來的孩子不聽話,多半會打斷他們的腿,青青這情況,我後來也猜測過,也許是因為她想著逃跑,才會被拐子打斷腿,那些殺千刀的見她發燒了就直接將她扔下了。」
「這孩子命大,燒了一晚上,居然就退了,撿了一條命回來,你嬸子見到閨女安好,去的時候也安心了,我老婆孩子都死了,原本都覺得活著沒什麼盼頭了,但看著青青,想著既然我將孩子撿回來了,就一定要對她負責。」
邵瑜心下感慨,趙木匠平日裡看起來沉默寡言,內里卻是個頂天立地的真漢子。
「她父母一直在找她?」趙木匠問道,似是想多了解一些對方的信息。
邵瑜點點頭,說道:「找了六七年,一直沒找到,父母差點放棄了,但她外公一直沒放棄,老人家因為是自己照顧不力弄丟了孩子,這麼多年都十分自責,沒睡過一個好覺,為了找孩子全國到處跑。」
「老人家也來了?」趙木匠問道。
「沒來,幾個月前老人家生了一場重病,險些沒救回來,她爸爸事情多,這次來的是她媽媽。」邵瑜說道。
「哪有當爹的都不來接自己的孩子。」趙木匠說道,心下為閨女覺得不值。
「人家太忙了,也還不知道閨女找到了。」邵瑜說道,李芳華估計也是存著萬分之一的可能而過來的,故而鄭書記還不知道閨女找到了。
「好孩子,告訴你趙叔,他們家……他們家對青青好嗎?家裡條件怎麼樣?有幾個孩子?」趙木匠顯然更關心那邊會不會對趙青青好。
邵瑜一一解答,聽到是那樣的人家,趙木匠頗覺失落,畢竟那邊的條件實在太好了,對比之下,他能給趙青青的太少了。
「既然他們是真的疼愛青青,就讓青青跟著她一起回去吧。」趙木匠說道。
「趙叔,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我只是先跟您說一聲,讓您心裡有個準備,青青都這麼大了,去哪裡全憑她自己,外人怎麼能替她下決定。」邵瑜說道。
趙木匠心裡一片死灰,那邊的條件太好了,他也不確定趙青青會怎麼選。
等到趙木匠進邵家門的時候,入眼看到的,便是趙青青半依偎在一個中年女人身邊,面帶微笑的和對方說著什麼。
在趙木匠眼中,這個中年女人面目柔和,身上衣服整齊熨帖,帶著一股子貴氣,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髒兮兮的鞋面,不禁有些自卑。
「您就是青青的父親嗎?」李芳華開口問道,這一個小時裡,她和趙青青聊了不少,也了解道趙木匠對趙青青是真心疼愛,故而她此時對趙木匠滿是感激。
趙木匠一開口,發現自己滿嘴方言,頓時更加覺得難堪。
邵瑜看了李芳華一眼,輕輕的朝她點點頭。
李芳華隱約明白了邵瑜的意思,看向趙木匠,此時神情更加柔和起來,說道:「青青這麼優秀,想必您培養她長大,也十分辛苦。」
趙木匠趕忙擺手,說道:「不辛苦,不辛苦,養孩子都是這樣的養的。」
一直到酒桌上,趙木匠面對李芳華的時候都十分的拘束,原本最喜歡喝酒的趙木匠,這頓酒吃得也是沒滋沒味,似是怕李芳華提起來,吃完飯後,趙木匠直接以「值班」為由頭,逃也似的離開了邵家。
邵瑜也找了個機會,和李芳華說了一下當年的事情。
「青青果然是我的女兒,她是我的容容!」李芳華激動的說道,得了趙木匠那邊的確認,她終於可以放下心來。
她找了女兒六七年,也恨了父親六七年,本來都已經放棄希望,轉而生了鄭念容,如今卻峰迴路轉,沒想到最終這孩子還是因為父親才找回來的。
「聽說如今國內也有技術,可以進行親緣鑑定,李阿姨,這畢竟是大事,您最好還是確認一下。」邵瑜說道。
李芳華卻搖了搖頭,說道:「不用再確認了,她身上的蝴蝶胎記,和我女兒的一模一樣,她和我年輕的時候,也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一定是我女兒!」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還是確定一下為好,況且,青青也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件事。」邵瑜說道。
「我看著她第一眼,就能確定她是我女兒,我要接她回去,這孩子受了這麼多年苦,我要好好補償她。」李芳華說道。
邵瑜卻不太贊同李芳華將人接回家去,趙青青已經習慣了這邊的生活,如果驟然和李芳華回去,恐怕要花很長時間來習慣那邊的生活,畢竟兩邊的圈子,可是天壤之別。
「您還是稍微冷靜一下,您也多替青青想一想。」邵瑜說道。
「我就是在為她著想,她才讀了一個小學,我要帶她回去,讓她繼續讀下去,等初中結業了,給她安排工作,我的女兒不能一直在這種地方待著。」李芳華說道,她雖然感激趙木匠,但還是覺得為了孩子的前程,不能繼續讓她待在這裡了。
邵瑜微微皺眉。
李芳華頓時覺得有些抱歉,說道:「對不起,我說話太過分了,不是有意冒犯你,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不是普通人,你跟青青定了親,我們就是自家人,無論是你還是青青,或者是你們邵家人,我這邊都可以想辦法,安排你們到省城來工作……」
「李阿姨,您想錯了一件事。」邵瑜直接打斷她。
「邵瑜,我知道你年輕氣盛,也許受不得這樣的事情,但是起點越高,未來前程越好,你沒有必要為了一時之爭,而放棄自己的前程。」在李芳華看來,邵瑜就是年輕然要面子。
邵瑜卻搖搖頭,說道:「阿姨,前程是自己掙的,況且我也不覺得,去了省城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不懂……」李芳華繼續說道。
邵瑜笑了笑,說道:「阿姨,我比任何人都懂。」
他穿越這麼多世,功名利祿,什麼都嘗過了,這些東西,如何還能再打動他。
「阿姨,您覺得的,不一定是最適合我和青青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青青想怎麼樣,是她的事情,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邵瑜說道。
「她書都沒有念幾年,能知道什麼對錯。」李芳華說道。
「您打算將人帶回去,那趙叔怎麼辦?」邵瑜問道。
李芳華想也不想的說道:「我自然也會安排好他,給他留足夠多的錢和票,他替我養了這麼多年孩子,我心裡也很感激他。」
邵瑜挑了挑眉,說道:「您心裡縱然感激,但還是要分隔開他們父女,對嗎?」
李芳華眼神躲閃,但還是承認了,說道:「我是為了她好。」
「您一心為她好,卻忘了他們父女情深,對於如今的她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趙叔,對趙叔來說,最重要的人也是她,若是最重要的人不能時時見到,那他們倆都不會開心。」邵瑜說道。
李芳華其實不是忘了,她心下確實感激趙木匠,但也本能的想要將女兒搶過來。
「她是您走丟了那麼多年的女兒,您若真心為她好,就該多為她想一想,多考慮一下她的感受。」邵瑜說道。
李芳華沒說話。
邵瑜接著又說道:「況且,如今這只是您的想法,鄭書記那邊怎麼想,您還沒有問呢,我還是建議您做親緣鑑定,等真的確認了再考慮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