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意兒被丟到榻上。思兔閱讀sto55.com

  宏煜立在那兒,清冷的眼睛看著她,解下腰間垂掛的綠綢如意扇套,隨手扔掉,再摘了玉佩、荷包、汗巾子,郎琳錦繡堆滿腳邊。

  「你是自己脫,還是我動手?」

  意兒抱著床柱搖頭。

  宏煜見狀一笑,眉眼輕佻:「喲,裝什麼呢,你身上哪個地方沒被我摸過看過,這會兒林顯回來,就裝矜持,要為他守貞吶?」

  說著便去伸手抓人,誰知她倒機靈,一翻身躲到了床角里。

  宏煜沉下臉:「過來。」

  意兒沒動,只低聲喊:「煜哥哥。」

  「我再說一次,自己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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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下了狠心要收拾人的,這會兒見她一副畏縮的小模樣,愈發惱火,且又情動,當即傾身而上,一邊冷笑:「趙大人好本事,有了姦夫便對我不理不睬,故意作踐人是吧?你既如此留戀,怎麼還不滾去找他?你去啊!去啊!」

  姦夫?誰?

  意兒腦中一片混沌,手忙腳亂:「方才說那些都是逗著玩兒的,你別當真……」

  「好個壞蹄子、小娼婦!你想跟我玩兒,也不睜眼瞧瞧,誰玩兒誰呢?!」宏煜硬把人從角落拖拽到床中央,生吞活剝的架勢,笑得飛揚跋扈:「不識好歹的東西,我素日敬著你,倒敬出一條白眼狼來,你想耍弄我啊,哥哥是那麼好相與的嗎?」

  意兒心裡害怕,又不想讓他得逞,於是緊咬下唇推拒抵抗,奈何與他力量懸殊,防守不住,節節敗退。

  「我以後不敢了,你別……」

  倉皇之間,落在由他操縱的情天孽海里,隨煙波翻湧,攪弄雲雨,起初因這風浪太過洶湧,逆水行舟,負隅頑抗,後來漸漸的,身上沾滿他的味道,勾魂攝魄,便實在沒了氣力,只想緊抱住眼前人,和他一起化作水,沉入情海深處。

  「又在想誰呢?」宏煜折騰完,趴在她背上歇了會兒,歪著腦袋,打量她疲倦的臉。

  意兒緩過半晌,啞聲說:「林顯要把阿照帶走。」

  宏煜一聽那名字就心煩,不以為然道:「人家是親兄妹,按理也該在一處的,怎麼,你捨不得?」

  意兒喃喃道:「話雖如此,可是阿照畢竟跟了我三年。」

  宏煜輕咬她的耳朵,抵在那裡,沉聲問:「我聽說林顯當初離開,你追了他幾天幾夜,真的假的?」

  意兒因這溫柔的舉動縮起肩膀,心裡泛起點點依戀,於是脈脈不語,抓著他的手指把玩。

  「你聽誰說的呀?」

  「你的好妹妹林阿照啊。」宏煜冷哼:「她還說我是個替身。」

  「……」意兒眨眨眼,略動了動,翻身埋入他胸口,胳膊搭在他腰上,手掌輕撫背脊:「那個死丫頭,等我明日收拾她,給你出氣。」

  宏煜笑笑:「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意兒想了想,隨口道:「那時年紀小,傻乎乎的,做事比較衝動,現在說來也是好笑。」

  當年佟家出事,消息傳到林顯耳中,他不敢相信,當即便要趕回溪山去,因時間緊迫,又怕意兒擔心,所以刻意瞞著,沒有道別,自己說走就走了。

  晚上意兒得知此事,不顧眾人阻攔,立刻騎馬追了過去。

  「我想整個佟家都被滅了,他勢單力薄,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不願他涉險,一心想把人追回來。」

  這一追,整整五天五夜,穿過一個大省,還有不計其數的州縣,如此奔波,即便汗血寶馬也吃不消,何況普通馬匹,每跑二十里就得休息,於是只能不停地換馬追趕,風雨無阻。

  「你有沒有試過五天不曾梳洗,每日只睡不到兩個時辰,被馬顛得像要魂飛魄散。」

  她追到臨安郡,在一個小縣城裡發現溪山派的標記暗號,知道林顯已經和師門中人會和,縣城不大,她四下暗尋,沒找到人,想必早已離開,也不可能回溪山,這下可真就不知去向了。

  意兒緊繃的一口氣斷開,徹底累垮。

  趙瑩派阿照和兩個小廝追來,等他們趕到縣裡,發現意兒倒在一個簡陋客棧,發著高燒,昏睡不醒。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古人說汗血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定是假傳無疑的了,即便如我那般,一日換十匹馬,最多不過行二三百里,那也累得夠嗆。」

  宏煜聽完半晌沒做聲,心裡是極為震撼的,摸著她的頭髮,自言自語般微嘆:「你沒死在半路也算福大。」

  「可不麼,路上吐了好幾次呢,」意兒笑說:「想必是我的潛能被激發出來,大腿磨出血也不覺得痛,之後睡醒,腰也壞了,躺在床上大半個月不能下地,你說蠢不蠢?」

  宏煜聽著,手掌不由自主往她腰腹間揉了幾下:「難怪你喜歡在上面,原來騎術這麼好。」

  「……」

  他又笑:「你對林顯還挺用心的。」

  意兒默了片刻,低聲說:「我不否認對他用過真心,我們在一起時都還小,一無所有,唯有一顆真心,現在想來也是快樂多於苦澀的。只是我討厭被人丟下,沒個交代,不清不楚,心裡實在憋悶。」

  宏煜聞言,不知怎麼想起那次讓她在後園子等了一夜,竟有些心虛,喉結微動,道:「算了,別跟他計較,都過去這麼久了。」

  意兒搖頭:「我肚量小,愛記仇,此番見面,定要聽他親口解釋才算。前夜他原想單獨跟我說話,可我當時心懷芥蒂,不願多聊,等這兩日氣順了,再找他好好問一問。」

  宏煜撇撇嘴:「有什麼好聊的,女人就愛計較這些,非得爭個對錯。」

  意兒皺眉:「還不是因為你們男人不自覺,又愛逃避問題嗎?」

  「有些事情何必說那麼清楚,心裡明白就行了,想來人家也有難處,復仇這種事,等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刀光劍影的,哪有閒心惦記兒女情長。」

  意兒冷笑:「是,你們最愛拿大義壓人,叫我們忍氣吞聲,有口難言。」

  宏煜愣怔,心想不對,我怎麼幫著林顯說話了?

  於是立馬改口:「我可不這樣,每次得罪你,很快就道歉了,對不對?那些江湖中人看似重情重義,動輒大是大非掛在嘴邊,女人則丟到後面,我看也算不得真豪傑,女人又不是包袱,憑什麼總被拋下?不像話。」

  意兒「噗嗤」一聲,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半撐起胳膊,眼裡儘是藏不住的喜歡,伸手捏起那瘦削的下巴,說:「煜哥哥,你若聽話,我會疼你的,我要想對一個人好,那可是掏心掏肺,什麼都願意給,絕對把你寵上天」

  宏煜望著她彎彎的杏眼,心裡是滿船清夢壓星河的滋味,沉醉般舒坦。

  「意兒,我此刻就想把你的心掏出來,你給不給?」

  她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貼近:「給呀,看你拿什麼換。」

  宏煜抱著人翻身:「我就知道,你哪肯吃虧?」耳鬢廝磨一番,又問:「你想要我拿什麼換呢?」

  意兒半真半假道:「你別做官了,我養著你,好不好?」

  宏煜嗤笑:「真說得出口,你養得起嗎?」

  意兒道:「我這顆心就值那麼多,你得拿最寶貴的東西換。」

  宏煜不知有沒有聽懂,眼下已然意亂情迷,只滿口答:「可以,我最寶貴的就是皮囊和肉.體,拿去吧,都給你。」

  意兒一邊罵他不要臉,一邊被纏得沒法子,顛顛倒倒,又一場魚水歡好,鬧到半夜才罷。

  因著宏煜不想讓她跟林顯再有牽連,意兒顧及他的心情,便也打算就此放手,不再追根究底,要什麼交代。

  豈料佟之瑤卻找上門來。

  這日恰逢休沐,阿照帶她哥滿城裡遊逛,晌午過後,丫鬟告訴意兒,說外頭有個姓佟的姑娘想見她。

  起初意兒覺得奇怪,她與佟之瑤素昧謀面,從前也很少聽林顯提起,卻不知找她作甚。

  人請進來,在院子裡的花樹下對坐。

  意兒見她渾身包裹嚴實,帷帽之下似乎還戴了面紗,朦朦朧朧露出一雙眼睛,堪堪盯過來,叫人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意兒鎮定自若地吃茶,說:「原來佟小姐和阿顯一塊兒來的。」

  她道:「是,我和師兄一直形影不離。」

  意兒聞言,心下瞭然,點點頭,面無波瀾:「你找我何事。」

  佟之瑤緩緩嘆氣,聲音輕柔:「我想請你莫要責怪師兄,他這個人,悶葫蘆,許多話說不出口,可我知道他心裡掛念你,即便陪在我身邊,體貼入微,但有好幾次把我認作是你,叫著你的名字,神情恍惚,想想也怪可憐的。」

  意兒端起茶碗:「是麼。」

  佟之瑤點頭:「我和他……等他接任掌門以後,我們便要成親了,以前他說會娶你,又讓你等了這麼久,如今卻是這麼個結果,我也覺得很對不住……可他並非有意負你,只是可憐我,同情我……師兄說,你沒有他,照樣能過得很好,而我只有他一個。」

  意兒笑:「那我該恭喜你們,祝你們白頭偕老。」

  佟之瑤道:「你不生氣就好,他這次來,就是想在成親之前再看看你,我理解他,也心疼他,所以請你千萬體諒,成全他的真心。」

  意兒皺眉,聽得很不舒服,但又無從反駁,喉嚨里仿佛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這時忽然有人在叫她。

  抬頭望去,只見宏煜倚在門邊,身長玉立,天氣冷,他穿著灰鼠襖子,握著小銅爐,慢悠悠走上前。

  「有客人?」他明知故問。

  「這位是佟小姐。」

  「哦。」宏煜旁若無人地拉起她的手:「外頭涼,怎麼不到屋裡坐著?」

  意兒略笑笑:「沒事。」

  宏煜瞥了眼:「你們方才聊什麼呢?」

  「佟小姐說,她和林顯要成親了。」

  「是嗎?」宏煜朗聲笑道:「都要成親了,還不知羞恥地糾纏你,臉皮可真厚啊。」

  佟之瑤當即站起身。

  宏煜挑眉嗤道:「自己不要臉也就罷了,怎麼連他媳婦兒也跑來糾纏?該不會想玩仙人跳吧?」

  意兒:「……」

  宏煜攬住她的肩,語重心長:「人心隔肚皮,幾年沒見,那林顯搞不好就是來訛錢的,你可當心些,別被他們這對不三不四的賊男女給騙了。」

  佟之瑤胸膛起伏,氣得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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