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舒冬從上到下打量著宋風,大半張臉被帽子遮住,帽檐扣得很低,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只從笑里就能看出不正經,他的T恤胸前有一個燒焦的小洞,好像是她燙的……

  「陳輝應該很願意幫你洗。思兔sto55.com」舒冬拿出手機,在找陳輝的聯繫方式。

  從她手裡奪過來手機扔在沙發上,宋風彈了下舒冬的額頭:「調皮。」

  舒冬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回臥室了。

  之前給正宇買過一套睡衣,但是太大了他就沒要,舒冬從柜子里翻出來放在浴室門外。但她剛準備轉身,浴室的門就打開了。

  「你幹什麼?」舒冬連忙捂住了眼睛。

  「我看你在門外晃,還以為你要進來。」浴室是磨砂玻璃門,宋風看著她慌忙捂眼睛的動作樂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不就是光了個膀子,褲子都還穿著呢。

  「不進,這是睡衣。」舒冬捂著眼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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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路,別摔著。」宋風笑得傷口有點疼,小木頭真可愛。

  重新把門關上,宋風對著鏡子看了看頭上的傷,明明沒怎麼動紗布上已經滲出了血,他手試著碰了碰,疼得又趕緊縮了回去。

  宋風嘆了聲氣,打架從來沒有這麼栽過,還是跟俞知逸那個看著就腎虛的蠢貨。

  剛剛欺負舒冬說他一個人洗不了,宋風脫了上衣脫了褲子之後,發現一個人真得洗不了……

  這還沒動呢,腦袋就暈暈沉沉的,花灑開著不斷往外冒熱氣,瞬間就瀰漫了整個浴室,宋風靠著牆,借著瓷磚的涼意讓意識清醒,他伸手,把花灑調成了冷水。

  有點眩暈的噁心,腦子壞了好像全身都不聽話了,宋風沒敢洗,只用毛巾隨便擦了擦。如果真倒在裡面,小木頭不僅要擔心他的腦子,還要害怕他裸著的身體。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他可能真得要掛在浴室。

  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舒冬打開了電視,往常都是她一個人,但最近宋風卻像強盜一樣闖了進來。

  入秋的天漸漸變涼,風順著窗戶吹進來還有點冷,舒冬從旁邊拿了條毯子蓋住了腿,碰到腰的時候她忽然愣住了……

  舒冬緩緩撩開自己的T恤,鮮活的圖案仿佛要從皮膚上躍出來。

  每個紋身都是有意義的,人們想把那段痛苦的或者快樂的經歷記錄下來,而舒冬,只有這一個紋身。

  剛剛宋風問她小火車,舒冬認為他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可以講這些。

  除了健周叔一家還有林哥,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是當初夜裡很難受的時候告訴了俞知逸,那時候舒冬覺得他是可以依靠的,但沒想到最後變成了捅在自己身上對刀。

  所以,她不會再告訴別人了,只要自己牢牢記著就好……

  四歲那年,她跟父母走散了,具體在商場還是餐廳舒冬完全沒有印象,後來有個人說要帶她去找爸爸媽媽,舒冬就跟他走了。

  那個人帶著她去了火車站。

  那時候雖然年齡小,但心智已經懵懵懂懂的成熟。舒冬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還有不停行駛的列車,越來越害怕。

  夜深人靜,舒冬看著人販子睡著了,她想跟身邊的叔叔阿姨求救,但是不敢開口。只小心翼翼地看著對面的叔叔。

  而對面坐著的,就是舒健周。

  舒健周在火車上察覺出來不對,想幫忙卻又怕惹是非,索性閉上了眼睛。

  看著他閉上眼睛,4歲的舒冬當然不明白他是見死不救,只以為他睡著了。

  舒冬很害怕,火車又停了一站,舒冬看著人販子睡得很熟,終於在下一站的時候,戰戰兢兢地從他身上悄悄跳了下來……

  臨下車的時候,舒健周看到舒冬從那人身上跳下來,連忙抱著她下車混入了人流。

  舒健周夫婦,對舒冬不算好也不算壞。本來回家後想幫她找父母,但已知的信息太少了,更重要的是,很浪費錢。

  但當時很巧,張月玲很久都懷不上孩子,他們索性就把舒冬留了下來,剛開始對她確實很好,像親生女兒一樣,而兩年後,他們自己的孩子出生了,一切都變了。

  人的性格不是一天養成的,這麼多年,舒冬努力讓自己很懂事,什麼也不去計較,聽叔叔阿姨的話,但是,他們之間好像越來越疏離。

  舒冬漸漸變得安靜,變得木訥,漸漸地不再去表達自己。

  她感情是殘缺有障礙的,很多正常人的喜怒哀樂,她都很遲鈍,因為身邊沒有一個真正愛她的人去呵護她,去聽她講心裡話……

  人都是有私心的,所以舒冬不怪他們。

  如果當時舒健周沒有把她抱下來,她不敢想自己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所以無論他們做得再過分,舒冬都不會跟他們計較太多。

  舒冬,舒這個姓不是她的,冬這個名字只是因為她走丟的時候是冬天,也不是她的,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但舒冬不想活得不明不白,她想知道那列火車是從哪裡駛來的……

  然而這麼多年,健周叔和張姨早就放棄幫她找家人了,畢竟真得很消耗錢。但是舒冬不想放棄,如果連這個都放棄了,她不知道自己活著還為了什麼。

  從小到大,零花錢工資舒冬處處節省,背著張姨偷偷存了不到兩萬塊錢,她知道不多,但是她不想放棄,萬一她的爸爸媽媽也在很辛苦地找她呢?

  生活很苦,但舒冬還在掙扎,因為這是她努力生活的唯一動力。

  當初俞知逸跟她借錢的時候,某個瞬間舒冬有過用這些錢的念頭,但很快被她壓下去了……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從今往後,她更要把這筆錢守得牢牢的,因為這不單純只是一筆錢,對舒冬來說,這是她的希望。

  沒有人值得她把生活唯一的希望搭進去。

  .

  可能想得太投入,舒冬的眼睛不知不覺紅了,她抬頭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眼睛……

  忽然,手機響了。

  拿紙巾擦了擦眼睛,舒冬從茶几上拿起手機,是陳輝。

  「餵。」舒冬揉了揉眉心,嗓子有點啞。

  「你們這是私奔了嗎?」陳輝站在病床前,看著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病房內空蕩蕩的,「風哥在哪?」

  「我家。」舒冬拿著遙控器,沒有目的地切換頻道。

  「讓他接電話。」

  「他在洗澡。」

  「什……什麼?」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陳輝腿有點軟,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舒冬也反應過來說得話好像有歧義,她剛要解釋,浴室的門打開了,舒冬看著宋風緩緩從浴室出來,立刻移開了視線……

  「不是給你睡衣了嗎?」舒冬看見他又沒有穿上衣。

  「太小了。」宋風說話有氣無力,剛來到沙發邊,就癱了進去。

  舒冬當初給舒正宇買得睡衣買大了,宋風穿上衣的話有點小,但睡褲比較寬鬆,恰好宋老闆比較瘦。穿上像個五分褲。

  舒冬不看宋風,直接把手機伸到他面前。

  宋風疑惑:「是誰?」

  舒冬:「陳輝。」

  宋風接了電話,說話還有點缺氧地喘:「怎麼了?」

  「你們這是……剛辦完事兒?」陳輝覺得宋老闆這聲音有點淫|盪,再結合剛剛他們的對話,陳輝已經有了畫面感,「風哥你很猛麼,腦子都摔腦震盪了還這麼玩,不過您老悠著點兒,現在不比年輕的時候!」

  頭確實很沉,但宋風聽見陳輝亂七八糟的話忍不住樂了,不過現在沒時間跟他鬧:「說正事。」

  「正事就是小弟已經幫您善後了,爺爺奶奶那裡打電話說你在我家,希望宋老闆您今晚玩得開心,玩得愉快!不過閒暇之餘最好跟二老打個電話。」陳輝陰陽怪氣地邊說邊走進電梯,整個電梯的人都像看神經病似的對他行注目禮。

  「好,掛了。」

  本來頭就很疼,又被陳輝念念叨叨這麼久,宋風的頭更疼了,最後終於忍不住掛了電話。反正兒子不會跟他計較。

  「臥槽!這麼冷酷無情!」陳輝受到了暴擊。

  準備按照陳輝說得那樣,跟爺爺奶奶打個電話,但宋風摸口袋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從店裡出來的著急,沒帶。

  不打了。

  宋風向後無力地靠在沙發上,輕輕揉著太陽穴。

  「怎麼了?」舒冬看他從浴室出來臉色就不太好。

  「有點頭痛。」宋風依舊閉著眼。

  舒冬觀察了他兩秒:「別裝。」

  宋風忍不住笑了:「真的。」

  紗布上確實滲出了很多血,舒冬想靠近點看看,但看到他光|裸的上身……不想看了。

  舒冬倒了杯熱水,放到宋風面前:「那個……喝點熱水。」

  原本昏昏沉沉很難受,但小木頭今天晚上總是木得可愛,宋風一笑傷口更疼了,但又忍不住。

  睜開惺忪的眼睛,宋風伸手想把舒冬拉到自己身邊,聲音竟然還帶著點撒嬌的意思:「熱水沒有用。」

  舒冬往後退了一步:「睡吧。」

  本來不想讓他住下的,但看他這麼不舒服,舒冬就心軟了。

  宋風:「睡哪?」

  舒冬看了眼沙發,又掃了一眼宋風修長的身體和受傷的頭:「你睡床吧,我睡沙發。」

  「不好。」宋老闆竟然微微嘟了嘟嘴。

  「那你睡沙發。」舒冬今晚很有耐心,本來擔心他睡沙發伸展不開。

  「不好。」宋老闆撒嬌玩得越來越上手。

  舒冬不說話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宋風,頗有種他再說一句就把他趕出去的意思。

  宋老闆鬧夠了,他笑著抬頭,趁舒冬不注意伸手把她拉到身邊:「一起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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