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護短
村東口的趙二石家。思兔閱讀
王老太婆今天的心情十分糟糕,因為她一早吩咐孫女趙春琴幹的事情,她每樣都沒幹好。
讓她做刺繡,針法被弄得亂七八糟。讓她收拾碗筷,她轉身就打碎了餐盤。中午煮的米飯,也是夾生。
王老太婆實在氣不過,看到站在門口一臉魂不守舍的趙春琴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當即野蠻的衝到她的跟前,一把揪起她的頭髮,二話不說就兇殘的打罵了起來。
「你這沒出息的死丫頭片子,俺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一天不想著好好幹活,竟給俺整些堵心窩子的事出來。俺今天得好好教訓你,讓你這蠢驢腦袋好好開竅。」
趙春琴被王老太揍得喊爹喊娘,叫聲十分慘烈。秦氏從廚房聞訊趕來。看到女兒被婆婆打得眼角發青,立即前去阻止。
「婆啊,你這是幹啥。好端端的你打春琴做甚?她已經都快十六的大姑娘了,你這讓人瞧見了不是鬧笑話嘛。」
秦氏是個相當護短的人,雖然她在不順心的時候也喜歡打罵趙春琴出氣。可是終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打她罵可以,別人就不行,哪怕那個人是孩子的親祖母。
被秦氏強制性拉開的王老太瞬間解氣了不少,插起她那蠻壯的老腰,一臉惱火的說:「瞧你生了個啥賠錢東西,沒有一件事能辦妥當。家裡現在本就糧食緊缺,中午她還浪費了一鍋子的白米。死丫頭,要家裡以後沒糧吃,第一個就把你餓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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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琴把王老太的話全聽在耳中,兩手捧著臉也不回應,就躲在秦氏的背後傷心欲絕的哭。
秦氏心疼的看了女兒一眼,當即沒好氣的沖王老太解釋道:「這事怪不得俺家春琴,要怪就怪趙春花那個勾人的浪賤貨。」
「又賴她啥事兒?」王老太婆屢次在趙錦繡手裡吃了虧,現在一提到她的名字心裡就煩燥得很。上回她讓秦氏悄悄在她家門前灑拌有毒藥的玉米瓣子,將她的牲口藥死。沒曾想被她知道,第二天她就弄死了他們一地莊稼。自己把老村長請來做主,村長卻被那賤蹄子三言兩語的糊弄過去,到現在也沒給他們家一個交待。想起這事兒王老太就氣得心肝疼。
秦氏翻了個白眼,表情哀怨道:「姚翠紅的寶貝兒子陳福山今兒一早打鎮裡回來,路過咱們家連看都沒有看俺們家春琴一眼,就直接去找了那狐媚子。後來這姚翠紅也去了一趟她家,路過的人說,姚翠紅和那浪賤蹄子聊十分開心,手挽手的歡喜勁兒想必是要把她當成未來媳婦看。」
王老太聽得臉色大變,陳福山乃是她看中了許久的孫女婿人選,怎麼能說被人搶走就被人搶走呢?況且搶他的人還是趙春花這讓她想起就咬牙切齒的大冤家。
「翠紅一向眼高於頂,能瞧得上那浪賤的東西?」
「誰知道呢,俺估摸著怕是被那死妮子下了啥迷藥,所以任她拿捏。這不,前陣子俺還聽說,那小賤種也不曉得用了什麼手段,還請到了柳獵戶那號大人物上她家幫忙做勞力。你說說,這都什麼事兒啊。」
此事王老太婆自然也是聽說過,原本她還想暗中使壞再狠狠教訓一頓趙春花,可一想到她跟柳獵戶關係匪淺,一時就擱了那個念頭。
「不行,千萬不能讓陳福山娶了那騷賤蹄子,以後他倆姐弟跟著陳福山上城裡混跡好了,那俺們家小寶不得讓他們給編排死?」
秦氏面色灰冷,回頭看了一眼可憐的趙春琴,無奈的嘆了嘆說:「那能有啥辦法,誰讓福山那孩子就是瞧中了她。俺家春琴明明比她好一萬倍,可惜不如那賤浪貨懂得勾人。」
王氏掀了掀眼皮,眼神毒辣道:「這還沒有下媒定聘,一切都不好說。」
秦氏知道自己這婆婆向來鬼主意最多,當即兩眼發光道:「婆,你是不是想到了啥法子?」
……
柳劍牽著老白從外面吃了草回來,發現自己的家門大大的敞著。眉眼一喜,將老馬放下就入了屋。
原來是不知打哪來的野貓闖了進來,他竟會以為是她過來。
心裡陡地升起一抹失落感。
是啊,如今她已有了對未來的打算,又何必再需要他?
晌午,天上下了一點小雨,冷空氣突然降至。
那些幹活只穿兩件薄衫的農家漢,此刻也不由得多往裡面加一件短棉褂。
被母親禁足在家的陳福山滿心苦澀,一個人獨自坐在前院的矮牆上暗自神傷。
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了趙錦繡那張巧笑嫣然的臉,此刻他的內心卻不再是甜蜜與幸福,而是說不出的心酸與難過。
他知道母親也是為了他好才折散她跟春花,可……她根本就不明白,喜歡一個人是不能強求的。如今他的心裡已經被春花填滿,別的姑娘哪還能再入得了他的眼呢?
若是這輩子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麼餘生就算再富貴安逸,對於陳福山來說也沒有半點樂趣可言。
「福山哥哥……」
「福山哥哥?」
恍惚間他似乎聽得有人在喊他,陳福山扭過身子往後看,竟瞧著趙春琴竟不知何時站在他家的院牆下。
那丫頭一臉含羞的盯著他,下頜微垂,紅紅的臉蛋勝似旁邊的海棠花。
說起來趙春琴長得也挺俊的,畢竟她的眉眼有三分與她堂姐趙春花相似。早些年二人的性格也差不多,都比較內向寡言。可隨著她們長大,春花卻一天天的變不得不一樣。她的性格由柔弱變得強勢,木訥變聰穎。這模樣更是越發光彩奪目,猶如那海底的夜明珠,走到哪都能成為焦點。
陳福山大概是知道春琴喜歡他的,畢竟每次他從鎮上回來,春琴都會來他們家探望自己的阿娘。嘴上說是來看嬸,可很多次她都在偷偷的看他。
陳福山雖老實,但也不傻,有些東西還是能夠察覺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