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約見竹林


  「春琴,我娘剛剛才出去。思兔閱讀��

  陳福山知曉她是奔著自己前來,卻還是冷冷的將這句暗含逐客之意的話說了出來。他的心裡只有春花,對春琴一直都當成妹妹看待。如今母親又態度堅決的不肯答應他與春花的事,他心情相當煩躁,因此對她的態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趙春琴並不清楚陳福山心底在想什麼,她彆扭的上前兩步,一臉躊躇道:「福山哥哥俺這次不是奔著嬸子來的。」

  「那你是?」

  「在村尾大曬壩那邊有一片野菊開了,可好瞧了,福山哥哥從鎮上難得回來一次,要不是要去看看?」

  

  面對趙春琴興致勃勃的邀約,陳福山卻表現得頹喪以及冷漠:「不用了,我娘不讓我出去。」

  「為什麼?」趙春琴見陳福山不願跟自己去看花,心裡不免難受了起來。

  「因為……」話到嘴邊,陳福山又覺得說出來會很不妥,對自己倒是無礙,污了春花的名聲可如何是好?想想,又把話咽了回去:「沒什麼。」

  望著什麼也不願對自己說的陳福山,趙春琴的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錘上了一拳頭,很疼,也很悶。

  為什麼陳福山可以對趙錦繡那麼好,從鎮上一回來就恨不得離馬上她家去討好她。可自己呢,好不容易放下姑娘的矜持讓他一起去看風景,他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此刻對著自己竟連一個好的臉色也不給。她不就是沒有趙春花那樣會勾人,沒她手段多,他就不願喜歡自己嗎?

  「春琴,你還有什麼事嗎?」

  陳福山見矮牆下的趙春琴忽然不說話,一雙水眸陡地泛起了淚花,漂亮的臉蛋上布滿了委屈。他有些心疼她,卻又曉得要如何安慰。馬上母親就要回來了,要是被她看見估摸又得誤會。

  趙春琴強忍著淚珠不讓它落下來,良久才咬著下唇一臉倔強的說:「福山哥哥,天黑的時候你到小竹林來一趟好嗎?俺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話現在不能說?」

  趙春琴側身往旁邊的那條小路一指:「嬸回來了。」

  「……」陳福山一怔,果然看到他的母親正背著半簍子的菜從外面地里趕回來。可能是看到了他跟春琴在說話,母親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福山哥哥,你晚上一定要來,不然俺沒辦法跟俺堂姐交待。」

  「你堂姐?」

  陳福山瞬間激動起來,紅潤的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之色,春琴的堂姐不正是春花?莫非是她有什麼重要的話要托給春琴對他說?

  就在陳福山想問個清楚的時候,趙春琴已經在姚翠紅趕到之前迅速離開了。

  陳福山望著她逐漸走遠的清瘦背影,心裡難受得就像貓抓了似的。

  「福山,春琴那丫頭片子跟你說啥了?」

  姚翠紅背著菜走到陳福山的跟前,一雙凌厲的眼睛左瞧右看,就像衙門辦案的青天大老爺,非要把犯罪嫌疑人的動機和細節偵查得一清二楚。

  事關春花,陳福山不願讓母親知曉太多,便敷衍道:「沒啥,她恰巧路過。」

  「是嗎?」姚翠紅明顯不信,想到兒子因春花一事至今與她鬧得不太愉快,她也不好過多追問,只能一臉鄙夷的奚落起了趙二石一家道:「那丫頭是什麼心思俺最清楚,你以後少與她見面。她再來找你,你就繞著她點。你又不是不曉得,她那一家子都是些啥人。當爹的好吃懶做慣了,弟弟一天到晚盡幹些偷雞摸狗的事。老太太除了會胡攪蠻纏也沒啥別的本事,還有她那個娘,滿肚子的壞水到處招人嫌。你說說,春琴這姑娘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她能是啥好姑娘?」

  「娘,你就不要惡意去揣測人家了,她家人不好,並不代表她不好。」

  陳福山想著自己剛剛不知情,冷硬的態度把春花弄得那般難過,心裡對她著實愧疚。眼下聽著母親對她這般貶低,便忍不住替她鳴起不平來。

  「你呀,就是不肯相信俺。俗話說得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行了娘,你進屋去吧。」

  「瞧你還不高興,反正以後你不許跟春琴來往。春花是你的乾妹妹,你也不要動歪心思。」

  陳福山聽到「乾妹妹」這三個字,心猛的又沉了下去。

  姚翠紅見他拉長著一張臉,知道自己又碰到了兒子的痛處。當即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些其它事情,有意要分散兒子的注意力。

  陳福山卻充耳不聞,一心想著趙春琴剛剛說的那番話。

  她讓自己天黑到小竹林等她,雖沒有挑明話中的意思,但卻道出了與春花有關。

  為什麼春花妹妹有話不自己對他說?非要找春琴代為傳達?

  莫非,她是擔心被自己的母親發現?她是不是並不願意認母親當她的乾娘,那天她說的那些話也是無可奈何才那樣的嗎?

  夜晚來臨……

  月若銀盤,墨綠色的竹海被皎寂的月光映照得無比清幽安靜。

  那些纖細如少女般的婀娜的竹枝就像被披上了一件輕柔的紗衣,它們集體沐浴著聖潔的清輝。腰身青翠而挺拔,就像身著秀麗的綠裙,格外素雅而秀美。

  陳福山沒有心情細賞眼前的美景,因為眼前再美的風景,也不及心中佳人的那一顰一笑。

  此刻他緊攥著趙錦繡曾留給他拭汗的香帕,帕上似乎還殘忍著佳人那獨一無二的醉人沁香。陳福山每每放至鼻間輕嗅,都會有種難以言明的幸福感紛擁而至。

  在來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很久,如果春花想的跟他一樣,那麼他一定會排除萬難選擇跟她在一起。

  就算母親極力反對,他也要全力以赴的去說服她老人家。

  為了自己的幸福,也為了春花的幸福,他決定努力的拼搏一把。

  「福山哥哥……」

  陳福山正握著趙錦繡給他的帕子,神色激動的構想著他與她的美好未來。殊不知身後卻傳來了趙春琴那冷幽幽的哀淒聲音,要不是他早有準備,保不齊會被嚇出什麼狀況來。

  是春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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