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吃不得
「春琴,這些東西你不能給乾娘吃。思兔閱讀sto55.com」
趙春琴冷笑著問:「為啥?」她弄的清粥麵餅能給嬸子吃,自己弄的雞蛋豬肉就不可以給翠嬸吃,是怕她搶了她的風頭?可算是瞧出了她的真面目,虧她前些日子還真為她趙春花是有心成全她跟福山哥哥二人的親事呢。現在看來,都是狗屁。
「乾娘現在病著,身體虛弱,這紅燒肉如此油膩,她吃了會不好消化。雞蛋又是發物,吃了更會誘發她身體裡的疾病加重。」
趙春琴先是愕然,接著瞪大眼睛一臉不信道:「俺娘說身體不好的人就得吃肉和雞蛋這些東西才能好得快,怎麼到你這就加重病情了?」
「別抵賴了,你這壞心眼子的一家人就巴不得俺早點死,咳咳。」姚翠紅朝趙春琴翻了個白眼,觸了心底不開心的事又開始咳。
「嬸子,俺沒有……俺真沒有這樣想。俺明明是盼著你早點好……」
趙春琴真是無處說訴冤,眼裡含著淚,緊握著手裡的食盒充滿無助的看著趙錦繡。這福山哥哥馬上回來了,如果嬸子有意要冤枉她的話,那福山哥哥該咋想她啊。
「乾娘,春琴年紀小,自是不曉得這食物相衝的原理,你就別怪她了。她應該也是一片好意,只是好心辦了壞事兒。」倒是趙春琴家裡的那些長輩,活了這麼大半輩子,應該是曉得這些常識的。不加以提點,還偏偏攛掇她這麼幹,怕是別有用心。趙錦繡心裡這樣認為,嘴上卻沒說。一來是想給趙春琴在姚翠紅面前留點情面,二來也是不想讓病人心中產生其它憂患。
「知人知面不知心,鬼曉得這丫頭心裡想的啥。」
姚翠紅橫了橫趙春琴,怎麼瞧都不順眼。
「好了乾娘,春琴在這兒那我就回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身體,爭取早點好起來,馬上過年了我還得來給你拜年呢。」
「這麼快就要走啦?」
姚翠紅看著從身邊離開,就像一個慈母盯著自己那即將遠嫁的女兒一樣心疼不舍。
「嗯,以後我還會再來看你。」
話落,趙錦繡又叮囑起趙春琴道:「春琴,你在這裡得多收拾一下。屋裡最好一直保持通風與乾淨,乾娘生了病免疫力差,要是再被別的細菌感染那就不好辦了。」
趙春琴聽不太懂她說什麼,只覺得她不過是惺惺作態,為的就是想讓姚翠紅看輕自己,讓她在福山哥哥那裡討不到好,以此報復她們一家。
等到趙錦繡走出了陳家的大門,她又不甘心的追了出去。
「趙春花,你站住。」
趙錦繡早就看出來了趙春琴對她的不滿,早些日子不肯再叫她一聲堂姐,她已然能夠理解。但像今天這般直呼她姓名啥的,這還是第一次。
她回過頭,表情冷漠而淡然。
對方握緊粉拳,急促的呼吸里夾雜著無盡的恨意:「你能不能不要再管俺跟福山哥哥家的事情,你我明明都流著同樣的血,為何你處處要針對俺?就不能念及一下姊妹情分?」
一秒過去,數秒又過去……
趙春琴在等,一直在等,等趙春花能給她一個明確的回答。
根據她對趙春花以往的了解,她以為她會得到一個果斷又合理的回應。再不濟,也是她有失風度或氣急敗壞的婉拒之言。
可是沒有,什麼也沒有。她留給她的只是一個冷酷又置若未聞的背影。
了無聲息,就像她從不曾問出過那句話一般。
她身陷絕望的凝視她逐漸遠去,忽然覺得,有時候最傷人的不是靠嘴吐出的話語,而是一個人最深沉的蔑視和不屑。
在趙春花的眼裡,她是不是就微小得如一粒塵埃?用手隨意拂開,絲毫不會對她產生半點阻礙?她就那麼自信,她在福山哥哥心裡的地位?不,鬼知道為了得到福山哥哥她花了那麼大的代價,沒有人可以再從她手裡搶走。
趙錦繡不作回應直接離開是因為她真的生氣了,她一心將趙春琴往正確方向引導,在她看來,卻是她在有意針對。
呵呵,這就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諷刺,真的諷刺。
想來以前是她天真,以為趙春琴會跟她的家人不一樣,現在她才知,人的劣根性這東西是很難從骨子裡剔出的。
以後就此兩散吧,姐妹情份這東西別人看不上,她又有什麼好珍惜的。
趙錦繡再次見到姚翠紅是在五天後。
那天,她發現自己種在院子裡的菠菜大多已經成熟,就拔了許多出來。擔心一兩頓吃不完會壞掉,她用草繩捆了一大把送去給了尤氏家。
尤氏尋思著白拿了人家家的菠菜也不太好意思,剛好自己田裡種的大白菜也收成了,就拉著趙錦繡去地里要給她砍幾棵回去。
走到半路,趙錦繡看到了挽扶著姚翠紅出來透氣的陳福山。
姚翠紅仍然病容未退,蠟黃的臉上盡顯憔悴,但比起當初躺在榻上不停咳嗽的樣子要好了許多。畢竟親兒子在身邊服侍她,她也不至於在那麼鬱鬱寡歡。
反觀陳福山,他清瘦了很多,人也沒有當初看著精神了。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總是木訥的盯著某個方向出神。直到在看到趙春花的那一瞬,他眼裡才浮現出了那麼一絲絲的光亮。
趙錦繡遠遠的沖他和姚翠紅頷首,算是打招呼。
尤氏在旁邊嘖嘖嘆道:「唉,真是病來如山倒。福山娘以前可是俺們村最能幹的女人,獨自一人趟挑個百來斤糧食回家路上連口氣兒都不帶喘的。看吧,現在得個病,別說挑糧了,連陣風都能給她刮跑。」
趙錦繡認可的點點頭道:「是啊,人有啥都可以,就不能有病。」
「妮子,你就先在這裡等我,俺種菜的田就在前面,那截都是泥巴路不好走,一會髒了你的鞋又得費力洗,礙事得很。」
「行,那我就在這等姨。」
的確,下面的路泥窪窪的,又十分打滑,莊稼人來這裡種地向來都會把褲管卷高然後脫了鞋下去。
趙錦繡等著尤氏砍菜,百般無聊的朝陳福山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看到陳福山在對姚翠紅說什麼,姚翠紅和藹的點了點頭。陳福山鬆開她的手讓她小心翼翼的攀著一顆樹,隨即朝她這邊快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