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壞她名聲


  對方像是有話要對她說,趙錦繡也沒有要躲避的意思,笑盈盈的看著他朝這邊走。思兔sto55.com

  「春花妹妹,你最近還好嗎?」不同往日他的聲音總是給人一種積極樂觀的感覺,今日聽起來卻分外悲戚傷感。

  趙錦繡將一縷落的青絲夾在耳後,淡淡的應道:「我挺好的,你呢,乾娘的病好點沒?」

  

  陳福山苦澀一笑,說了句還行,繼而雙眸充滿深意的凝視她道:「我聽我娘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經常去照顧她,還給她煎藥對嗎?」

  「都是些小事,福山哥也幫過我不少,不必記在心裡的。」趙錦繡說得一臉溫和,秀麗的眉眼總能讓人心裡產生出一抹悸動。

  「春花妹妹,那一晚……其實是春琴騙我去的。」陳福山神色猶豫的盯著她看了片刻,終是忍不住想把憋了許久的心裡話說出來:「她是打著你的名義把我騙了去,是我蠢,我上了她的當。」

  陳福山的臉上儘是悔恨與懊惱,他始終低垂著下巴,似無顏面面對她。由此可見他是有多後悔,有多恨自己的莽撞。如果當天他稍微清醒一點,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到這一步。春琴和春花是堂姐妹沒錯,可他卻忘了這段時間兩家的關係已經變得多麼惡劣不堪,男女私相授受,本就不是什麼能上得了台面的事情,春花又豈會讓春琴來摻合到她們當中呢?

  回到鎮裡,他想通了這個理兒,可又能怎麼樣?已然是挽回不了局面。

  「福山哥……」

  「春花妹妹你聽我說完,我並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她提到了你,那一晚,哪怕是死我也不會去。」

  「……」

  陳福山憋了許久,今天終於能拋開一切把他心裡想說的話說給她聽。他不指望她能原諒自己,但卻希望她能明白,他是因為她才犯下了那個不可彌補的大錯。哪怕今後他們不能在一起,他也要表明他陳福山心中至始至終就只有她趙春花一人。

  可當他把想說的都說完,他才發現說與不說對趙錦繡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他以為她會動容,以為她會心痛惋惜,原來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想。

  她臉上的波瀾不驚,她眼底的風輕雲淡,都告訴著他,她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又非常無聊的故事。她不是當事人,只是一個旁聽者而已,平靜的臉上不會出現任何起伏。

  陳福山感受著心底一陣陣的疼意,卻又無可奈何。是他太過自信,以為自己喜歡著春花,春花就會同樣的愛慕自己。

  到底是他會錯了意,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感到不甘心:「春花妹妹,難道你就沒有一句要對我說的?」

  也許事情並非自己想的那般糟糕,春花妹妹也有可能對他有幾分心意,只是礙於姑娘家的臉面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趙錦繡早就知道陳福山喜歡她,也對那晚發生的事情有七八分的了解,所以陳福山在說給她聽的時候,她並沒有覺得有啥好意外。如今陳福山想聽她說一句話,她也不曉得要怎麼說。

  沉默了片刻,她才輕嘆一聲道:「從小我就把你當成親哥哥一樣看待。」

  這話說出來是很傷人,趙錦繡也不過是想讓他徹底死心。

  只有對自己死心了,他才能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不至於一直沉溺於痛苦的過往。

  趙錦繡做事向來喜歡乾淨利索,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那種吊著人家把別人當備胎的事情她干不出來。相反,那些喜歡過她的人,她更希望他們能過得快樂幸福。

  陳福山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頹然著又往前走了兩步:「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

  趙錦繡看到陳福山狀態不對,以為是自己對他的打擊太過了。一時心裡過意不去,正想說兩句安慰的話,豈料尤氏卻抱著幾棵大白菜從田裡走了出來,她氣勢十足的把她拉到身後,一副母雞護崽的兇悍模樣對著陳福山嚷道:「福山,你馬上都要跟春琴訂婚的了,咋還來跟俺們家春花糾纏不休哩?你現在倒是不怕了,可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清白閨女,你壞了一個姑娘的名聲不夠,還要壞幾個啊?」

  「不是的尤姨……」

  趙錦繡往前想解釋,尤氏卻不由分說的拽著她的手往另一邊走:「春花啥也甭說,快跟俺回去,這種人理不得,讓人瞧見了又得傳你閒話。就算別人不說,你二叔一家還不得編排死你。」

  趙錦繡覺得尤氏說得有幾分道理,這事兒讓別人看了不傳,但春琴跟她的那一家子卻難以讓人省心,保不齊又琢磨出些什麼花樣來找她麻煩。

  反正剛剛她的態度也表明得很清楚了,不妨就再絕一點,讓陳福山徹底斷了這份念頭。

  趙錦繡離開了很久,陳福山也沒有回過神。他頹喪的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就像一棵生長在了土裡的樹枝,不會動,沒有任何情緒,更沒有喜怒哀樂。

  如果能夠選擇,他真希望自己能變成一棵樹苗。至少站在這裡不會知道什麼叫心痛,更不會覺得活著就是一場折磨。

  「福山,俺們回去吧……」

  姚翠紅站在旁邊看著兒子,眼眶紅了又紅,淚花抹了又抹。

  一切都怪她,是她害得福山沒了幸福,是她害得福山變成這樣。

  要是老天想懲罰她的貪婪和虛榮,可以衝著她一個人來,為什麼要連累她的兒子。

  陳福山心裡雖不想活,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那麼做。

  母親把他養這麼大不容易,還他還沒有為陳家開枝散葉,還沒有替母親養老送終,他若死了又如何卻面對泉下有知的列祖列宗?

  他面如死灰的將母親姚翠紅扶回家中,還未來得及緩衝內心的悲傷,就見趙春琴一臉殷勤的在他屋裡收拾著他穿過的那些舊衣裳。

  要換作是從前,他斷然不會允許這個女人去碰他的貼身之物。

  可現在,他不知自己是沒有力氣再去與她爭論,還是覺得什麼都變得無所謂了。

  「福山哥哥,你的髒衣服放在這都有味兒了,俺幫你拿去洗了吧。」

  陳福山不作回應,就像一個自閉症兒童,盯著什麼就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緒里。

  趙春琴只當他是默認,收著衣服就高高興興的去了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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