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醉蝦


  入口的鮮嫩蝦肉配上淡淡的酒香與麻辣醬汁香,完全壓住了生蝦的腥味兒,哪怕到咽下去以後,留給舌尖味蕾的也是酸爽中帶著一絲絲的甜味兒。思兔sto55.com

  想像中的爆漿生澀怪味,竟半點也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爽辣與甘醇。

  「咳咳!!」

  聽到這做作的咳嗽聲,柳劍連忙尷尬地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再吃第三隻。

  

  「光吃不做點評的嗎?」

  趙錦繡假裝不高興的拉起臉,還等著讓他夸兩句呢,誰知道他卻半點也懂不起。

  「不錯,不錯。」

  柳劍生硬的擠出這幾個字來,知道她可能不會滿意,可他就是不知該說啥了。小娘子是個了不起的人,廚藝著實讓人驚嘆。只可惜她生錯了地方,也生錯了性別。要是她乃一介男兒,自己倒還可保薦她到宮中當一名金牌御廚。

  「行啦,我也不指望你能說點哄人開心的話,你滿意就行。這蝦吃個鮮,你最好在半個時辰內吃完。」

  柳劍點點頭,其實她不說,他也會很快吃完的,因為這蝦的味道的確很不錯。

  「我得回去了……」

  趙錦繡欲言又止的轉過身,也不指望他能挽留自己,卻盼著他能說點啥。

  那邊果然開口了,卻說得一本正經:「既然你都道這米蝦好,為何不留點拿回家給你弟弟吃?」

  莫非小娘子是在跟他見外?想到這裡,柳劍的心裡竟有些失落。

  趙錦繡笑盈盈地回頭,狡黠的水眸一閃一閃道:「你弄得又不多,我咋好意思再往家裡帶?要不明天吧,你弄多點我再帶些回去。」

  「明天……」

  就在柳劍失神的那一瞬,趙錦繡已然敲定好了一切:「對,明天我再來。」

  語畢,她就挎著今天提來的食盒往回家的路上去了,臨別前,又俏皮地沖他回眸一笑:「忘了跟你說,中午你吃了我的餃子,我拎你一條魚走。這不過分吧!」

  柳劍先是點點頭,後又感到不妥的猛搖頭。反正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跟個傻子一樣,完全就被那狡猾的小娘子在牽著鼻子走。

  她做的事情明明是合情合理的,為何他總感覺自己像是掉到了她設入的陷阱中了呢?

  待小娘子走遠,他才回頭將視線落在那滿桌子的飯菜上。

  想到她柔情蜜意地說著明兒會再來,他的心裡是舒坦又高興的。可腦海里卻有另一道理智的聲音在告誡他,他不能在這樣沉迷其中,到時只會害了自己更會害了小娘子。

  此刻,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單獨的了。而是有兩個自己,一個藏在他的內心,一個來自他的大腦。

  心中的那個人時刻盼著她出現,大腦里的則變著法想疏遠冷漠她。

  一個說,他只把她當成妹妹看待,是因為同情她們姐弟的艱難處境,所以才會想著去幫助她。

  另一個人說,若真是只當作妹妹,今日的親密相觸又何故會把自己弄得那般狼狽不堪?

  兩個小人各執一詞,據理以爭,差點就要打起來。好在有美食刺激味蕾,讓他們各自不得不先止兵息戈。

  晚上,喝完魚湯,小富貴就美滋滋的去睡覺。

  趙錦繡見他最近個頭又竄了不少,心嘆前陣子剛的新衣裳,估計年後就穿不下了。

  再看看躺在窩裡的旺財,如今這體積也是比來時「噌噌——」的漲了好幾倍。那身漆黑的毛髮配上那雙兇猛幽冷的眼睛,好似一匹來自原野的悍狼。這貨依舊不愛吭聲兒,每天都會從外面叼一些新鮮的野味兒回來。它沒有吃獨食的習慣,叼回來的野物永遠都是完完整整。

  牛山村的村民經常會在野地里瞧見它大展身手的模樣,其姿態無比兇悍勇猛,對待獵物極其殘忍無情,久而久之,弄得村裡的人對趙錦繡家的大黑狗是又敬又怕。每天往她家門前路過,都得繞道而行。

  清早,趙錦繡從河邊洗了衣裳回來,就看到陳福山領著村里附近幾個郎中紛紛去了他家。

  翠嬸那天的精神不是挺好的麼?都過去了這麼久,難不成她的病還沒好?

  趙錦繡心裡不放心,站在陳福山的院子外面張望了片刻。

  沒多久陳福山又垂頭喪氣地把那幾個郎中送了出來,他的樣子看上去很謙虛,但也很疲憊。這些日子他也不知在背負什麼,原本很挺拔的一個人,現在連腰都有些直不起來。

  趙錦繡納悶地走到他的面前,見他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便道:「乾娘還沒好嗎?」

  陳福山抬頭,看到來人是趙錦繡,沒有生氣的眼裡陡地浮現出一抹悲痛,點點頭,很是無奈。

  「上次看著精神頭不是很好嗎?到底又怎麼了?」

  「郎中說她心中鬱氣難消,乃心病導致,尋常的藥只是治標不治本,根本起不到什麼用處。」

  「那要怎麼辦?」趙錦繡惋惜地嘆了一聲,其實她也是能理解姚翠紅的,辛辛苦苦了一輩子,就指望著她的兒能出人頭地下輩子不吃苦,然後帶著一家子脫貧致富。誰知半路殺出了個「趙春琴」,終是害得陳福山前途名聲盡毀,這對於死心眼的姚翠紅來說,她能甘心嗎?

  陳福山痛苦又絕望地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娘現在起色一天不如一天,我真的擔心她……」說到這裡,陳福山不敢繼續往下說,竟忍不住抱頭失聲痛哭起來。

  趙錦繡上前拍著他的肩膀也不知要怎麼安慰,她最清楚,陳福山看似這麼高這麼大的個兒,其實內心是相當脆弱,而且對姚氏的依賴很強。如果姚氏真的有個啥三長兩短,這對他來說將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也將是他人生中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

  「不會的,福山哥,你千萬不能往壞處想。乾娘還那麼年輕,這點小病不算啥的。」

  陳福山起身緊緊握住趙錦繡的手,悲傷的淚水依然止不住,也不願她娘出事,但最近他就是有種莫名不祥的預感,就好像老天爺故意要讓他們家遭此大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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