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 病入膏肓
趙錦繡被他握得雙手酸麻,也不太好意思推開。思兔閱讀520官網知道此刻是陳福山內心最煎熬難受的時候,就像溺水之人,總需千方百計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來穩住自己的心。
「堂姐,你怎麼來了?快到屋裡去坐吧,嬸子正念叨你呢。」
趙春琴從侍候姚翠紅的耳房出來,目光正好落在陳福山和趙錦繡這邊,她的目光自然又大方,壓根就像沒有看到啥不該看的東西。
趙錦繡怔愣了一下,恍惚間就像回到了她們還小的時候。那時的趙春琴對待自己就是這般熱忱,真摯,不摻絲毫敵意。
「福山哥哥,你看看你,一直讓堂姐在外站著多不好啊。這要傳出去了別人又該說俺們沒個招待人的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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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琴嘴裡這番熱絡又親切的話語,儼然是把這裡當成了她自己的家。話里話買,都表明了趙錦繡只是個外人。
她倒是活聰明了,既不得罪人,又拉近了她與陳福山之間的關係。
陳福山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些,他立即尷尬地鬆了手,愧疚地看向趙錦繡道:「春花妹妹,對不住……是我失了禮。」
「沒事,我知道你是擔心乾娘。」
趙錦繡不以為意地笑笑,又面無表情的轉向了趙春琴。她手裡端了個藥罐子,正站在門口對著自己笑,一副沒有心機又賢良大方的模樣,跟上次的睚眥欲裂完全判若兩人。
年紀輕輕,就能把兩張面孔切換得如此自然貼切,趙錦繡在覺得趙春琴很可怕的同時,也感覺相當的噁心。
「我進去看看乾娘。」
她淡淡地說出這句話,便朝裡屋去了。路過趙春琴的身邊時,她頓了頓道:「我還是喜歡你直呼我的姓名,至少……在讓我討厭你的時候不會讓我覺得你很虛偽。」
「……」趙春琴一怔,笑容頓僵。
趙錦繡見到姚翠紅的時候,她還是躺在床上,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樣,已經看不到曾經的半點神采。鬢間的銀絲就如雜亂的線團,因臥榻而未經梳理,顯得她越發顯得憔悴蒼老。
二人聊了一會家常,姚翠紅就不停地咳,咳狠了她也沒啥力氣。全程就聽趙錦繡講,她閉著眼睛聽著,心情好的時候會去拉一下她的手。
趙錦繡握著她冰涼的手指突然很能理解陳福山的擔憂,的確,姚翠紅的身子骨實在太差了。要是再不見好轉的跡象,怕是會熬不過這個冬天。
「乾娘啊,你一定要早點好起來,你是個有福氣的人,不能整天躺在床上。」
「嗯……」
聽著趙錦繡的話,姚翠紅氣若遊絲地應著她,剛剛睜起的眼皮,又緩緩地闔了回去。
趙錦繡知道她和自己說話的這會時間已經消耗了她的身體很多能量,不願再打擾她休息,替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灶房裡,陳福山在幫她娘煎藥,趙春琴在旁邊打副手。趙錦繡沒想再去摻和他們倆口子的事情,就往後門走了。豈料回去的路上,又偏巧碰到了王氏和秦氏這倆心術不正的婆媳。
那婆媳二人挽扶著也不知在聊啥,歡天喜地的,倒也沒注意身邊有別人。
「哼,聽春琴說,最近起夜都得要讓人搭手,瘦得也脫了形。俺看啊,也熬不過倆月了。」
「等姚翠紅這一走,她家裡的物什就通通歸俺們家。」
「婆啊,這要都把物什搬過來了,那春琴咋辦咧?」
「她都要跟著福山去城裡過好日子了,家裡這些破舊物難道還不能留給俺們呀?」
「也是,俺別的不擔心,就是擔心這姚翠紅會老撐著一口氣不走。你瞧瞧,最近她兒為了給她瞧病抓藥,費了好些的錢。她要再不走,這錢都快讓她給磨光了。」
「別急,過不了幾天就該是春琴的生辰了。過了春琴的生辰陳福山就得來提親下聘,到時候俺們狠狠要他們家一筆,那陳福山也就拿不出余錢再給他娘瞧病。」
「嘿嘿,還是婆婆你想得周到。」
怪不得王氏和秦氏會聊得那麼開心,原來是在算計陳福山和他娘的家產。搞得趙錦繡起前還以為二人是偷撿了金元寶。
「咦喲,嚇俺一跳,這誰……小賤蹄子!」
王老太婆被趙錦繡撞得身子骨一哆嗦,差點摔上一跤,心裡本就憋著火,再一看來人是她的死對頭趙錦繡,一時怒火更旺張口欲要開罵,卻見對方已經搶先出聲了:「翠嬸還沒死呢,你倆就盤算著她的財產,你們還是人嗎?」
二人沒想到她們的私下籌謀竟被她聽了去,頓時懊惱無比。擔心此事聲張出去被人吐著唾沫臭罵,吃了啞巴虧的倆婆媳幾乎不敢大聲說話。
「趙春花,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俺……俺們和陳家馬上就要結親了,怎麼會有那種想法?」秦氏結結巴巴地解釋著,一副極力想表現出問心無愧的樣子,卻越發顯得做賊心虛。
倒是王老太婆還比較冷靜:「沒錯,俺們聽聞親家母病重,今天特意前去探望。你這賤妮子莫要污衊俺們。」
「你們心裡咋想的別人不知道,老天爺能不知道?我告訴你們,當初設計陳福山林中私會一事,一定也是你們給春琴出的主意吧?」否則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膽。除非是這二人給她撐著腰。
「呸,你是不是見不得俺家春琴過得好,刻意要抹黑她?你是知道春琴和福山的親事近了,你著急了?」
趙錦繡不屑地瞪了秦氏一眼,冷笑反問:「急的應該是你們吧?陳福山跟我說過,她娘的病一日不好,她就一日不會娶親。」
秦氏愕然地看向王老太,又不甘地指著趙錦繡的鼻子回頂一句:「不可能,他跟春琴的婚事就定在這裡,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王老太婆附和道:「沒錯,這事兒村長都開了口,村里人可都見證著呢,他陳福山賴不掉。」
「賴不賴得掉不是你們說了算,我勸你們最好收起你們的寡毒心思。人在做,天在看,會有報應的。還有,翠嬸吉人天相,她死不了,要死得死在你倆的後頭。」
「你……」秦氏惱得說不出話。
「賤蹄子,你敢咒我?」
王老太婆氣得臉色發白,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像趙錦繡這麼張狂的人,當著她的面咒她。算起來,她還得叫她一聲繼祖母呢。雖沒半點血緣,但這輩分是沒差的。
「怎麼?要動手嗎?老太婆,你只要敢動我一下,我現在就把周圍的人喊過來,讓他們聽聽你倆剛才都謀劃了些啥。」
「你敢!」
「要不你試試看,你覺得還跟以前一樣,任由你來拿捏?」
「俺……」
王老太婆舉著手還沒落下,就被她媳婦秦氏給拉走了:「婆,算了,算了……俺們別跟那死丫頭一般計較,馬上就是春琴的好日子了,她是在成心給俺們家搗亂。」
氣死你個老太婆,趙錦繡回頭又狠瞪對方一眼,這才大快人心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