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畫中人
「誰准你們停了?繼續!」
柳劍感覺到了異樣,轉過頭來只是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便又轉過身將注意力放在了原來的地方。思兔閱讀520官網
小傢伙們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去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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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為自己父親捏了一把冷汗,暗中又給李青木使了個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許再犯這樣的錯。
李青木心情愉悅無比,沒有回應兒子的眼神。心說,你小子懂啥呀。如今柳壯士看上了春花妮子,春花叫她一聲叔,那他怎麼著也得高柳壯士一個輩分。以後就算自己學不好這套拳法,他也不可能趕他走吧。想到這層關係以後,李青木打起來拳來再不也像先前那般畏畏縮縮,反倒毫無顧忌。
那麼多天不見,小娘子看上去還是挺好的。最近發生的幾起大事,想來也沒對她造成太大的影響。但細細瞧來,仍舊可以發現她清瘦了不少。
柳劍第一次發現,她不僅人美,連躺著的背影也可以那麼美。
風兒吹來,舞亂了她的一頭青絲,她的臉顏潔白無瑕,猶似一塊羊脂美玉。眯起的狹長鳳眸,悠然中帶著幾分異懶散的韻味,猶如那畫中落麗的仙子,帶著幾分不經意與神秘。
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他在心底問過自己無數次,卻沒有一次能出現答案。
……
趙錦繡躺在木椅上,隨意搭了件衣服,睡得昏昏沉沉。醒來也不知是啥時辰,摸摸頭髮,已然全乾。
回屋隨意挽了一個髻,又到外面摘了些菜回來,就開始燒火做飯。
小富貴最近食量大,光吃米飯耐不住餓,趙錦繡打算先炕幾個餅。
這邊,打了一晌午拳的半大小子們,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了,此刻再嗅著趙錦繡家煙囪里冒出來的飯菜香,連身上最後的一點力氣也拿去咽了口水。
以前富貴的姐不在家,他們再餓也會咬著牙忍。可富貴姐炒的菜太香了,別說孩子,連李青木這個大人也聞著香味把一套鐵錚錚的硬漢拳,打得跟小媳婦撒嬌似的。
柳劍沒有生氣,倒是非常理解。趙錦繡的廚藝他比誰都清楚,估計哪天小鬼來索她的命了,聞了她炒的菜估摸也得留她幾個時辰。
「都回去吧,明天再來。」
柳劍話一鬆口,所有牛山村的孩子都歡呼撒野地往家跑。
他搖頭輕笑,就見趙錦繡不知什麼時候往這邊方向過來了。她早晨剛洗的頭髮已經用髮簪挽起,身著普通的粗布衩裙,這樣的她少了一些仙氣,卻多了一絲俏皮。
「飯做好了,柳兄若不嫌棄,就在我家吃吧。」
望著她俏麗的容顏以及那笑盈盈的雙眸,柳劍如何能夠拒絕?
就算他的心能夠拒絕,他的胃也不會允許。太久沒有吃到她做過的飯菜,他都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滋味了。
見柳劍點頭,趙錦繡歡快一笑,又衝著他身後的李青木道:「叔,要不你也來?」
李青木趕忙擺擺手:「不了不了,你姨已經做好飯等俺和鐵牛回去呢。你屋頭的糧又不是公家的,俺老上你家吃也臊臉。」
鐵牛詫異的盯著自己的爹看,怎麼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李青木嘴裡說出來的。
爹在家的時候不是常說,只要娘不生氣,他寧可天天上富貴家去吃飯,哪怕她家飯里拌沙子兒他也能咽幾大碗。這次是咋啦,還知道臊臉了?
「臭小子,看啥看,回家去吧。」
李青木拉起鐵牛的手就往家走,心說難道讓這小兩口在一起培養培養感情,他千萬不要去摻和。免得以後練拳的心情就跟上墳一樣沉重。
飯桌上,小富貴一改往常的狼吞虎咽,變得規矩又老實。
盯著盤子裡的烙得金黃的肉餅也不去伸手,就那麼眼巴巴地瞧著。
直到趙錦繡給他夾到了碗裡,他才好怯生生的去拿。
「看來你平時對這些孩子的確很嚴厲啊。」
柳劍拿起碗筷面無表情的看向小富貴問:「有嗎?」
小富貴嚇得餅都不敢往肚子裡咽,忙不迭的猛搖頭。
柳劍沒說話,卻滿意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嘴裡。
趙錦繡看到弟弟這副模樣,只能在心底默默心疼幾秒。他明顯就像是被人威脅了,哪怕是當著她這個親姐的面也不敢說。
接下來小富貴匆匆的扒拉完飯,放下碗筷就要往外跑。趙錦繡問他幹啥,他悄悄睨了一眼還在細嚼慢咽的柳劍,說了聲去練功。
趙錦繡攔不住,只能由他去。
「我弟好像很怕你。」
她只是隨口說那麼一句,對方卻凝重的皺起了眉頭,指著自己的臉朝她問:「如此周正的模樣為何會讓人害怕?」
「……」
呸,平常不怎麼還說話,沒看出來還是這般臭美。
見趙錦繡就咧著嘴在那裡笑,也不回應,他納悶的反問:「你笑什麼?讓人怪不自在。」
「沒什麼,飯菜都要涼了,快吃。」
吃完飯柳劍也沒說要走,而是告訴趙錦繡她家的屋頂漏風,想留下來幫她修葺修葺。
趙錦繡當然高興,家裡這間老房子早就該修了。這一到下雨天,家裡這水漏得就跟泥潭一樣。房樑柱子都快被蟲蛀空了,真懷疑哪天刮個大風,能將她這間小破屋給刮成兩半。
看著趙錦繡歡歡喜喜的去搬木梯,柳劍的心裡也有陣陣暖意淌過。以前他也幫過不少的人,可只有在幫她的時候,他才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就好像,被她依賴,被她需要,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等趙錦繡把木梯搬來,柳劍就踩著它上了房頂。掀開瓦片,上面的乾草幾乎都被腐蝕空了,所以雨水才會順著瓦片往下滴。
還有,這屋子建的年頭似乎有些久遠,踩在上面就像隨時會散掉一般,真擔心他們姐弟住在這裡不安全。看來他得抽出時間,替他們蓋一間新房才行。
柳劍一邊暗自盤算,一邊接著趙錦繡從木梯上遞來的乾草,開始重新搭建她家的房頂。
二人一邊幹著活,一邊說著笑,倒是給這靜謐美好的下午增添了幾抹亮眼的色彩。
「福山哥,你咋來了?」
趙錦繡恍然一回頭,竟看到陳福山一身素衣的站在她身後,雙手垂在兩腿邊讓,他的神情顯得陰鬱而沉重,似乎還未從喪母之痛里走出來。
陳福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目光卻落在了房樑上那個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