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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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點十五分,準時舉行開機儀式,姜行總導演最信這個,請風水師算的良辰。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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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寒裹著件黑色羽絨服,眼下泛青,略顯憔悴,帶了頂鴨舌帽。
她和幾個演員並肩站著,手舉燃著的香,向案桌上供著的關爺拜了三下,遂後將三根香插在了香爐中。
她在人際關係中並不主動,一直和身邊的人沒有交流。
連芸雨倒是熱情,待紅布從攝影機上扯下,開機儀式正式結束,她便邀言殊意去留鎮逛逛。
對方頭也不回,只是說道:
「你不困嗎?我困死了,要回酒店補覺。」
留下一個只穿著件衛衣的背影。
連芸雨氣得跺腳,恰好小助理遞給她一杯咖啡。
正撞連芸雨的槍口上,她看也不看,直接甩手拍開,罵道:
「這麼久才回來!你是爬著去的嗎!」
小助理低頭認錯,解釋說:「留鎮是個小地方,很少有賣咖啡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連芸雨甩她一眼,拉著臉走開了。
陳列找上盛寒,摧眉折腰,體態恭敬,絲毫不敢越界,他說:
「盛小姐,布置片場還要些時間,估計要下午兩點多才有第一場戲,你可以先回酒店好好休息。」
陳列自從上次接了周放的電話,百分百相信盛寒得寧焰看重,因此絲毫不敢逾越。
再看到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支架,他就更加俯首帖耳了。
「嗯。」盛寒寵辱不驚,神色自若。
回到三零一,小雅在盛寒周圍晃悠不停。盛寒被晃得眼暈,打發她去買食材。
三零一配了間小廚房,盛寒吃不太慣留鎮偏甜的飯菜,甜湯、甜菜,像是撒多了糖,怪膩的。於是,乾脆自己動手,她也不嫌麻煩。
小雅買回了一大堆配料和食材,盛寒稍顯身手,廚房裡的身影綽約,動作幹練,小雅扒著門框,看迷了眼。
風捲殘雲後,小雅摸著圓滾的肚子,打了個響嗝,小嘴抹蜜,
「盛寒姐,你做的飯菜也太好吃了,是不是專門學過呀?」
比如新東方之類的?
盛寒仔細咽下最後一口,「沒有學過。」
她只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她在華斂城念大學,不住校,住在長瀾街老屋,學習之餘就拿著本菜譜琢磨,吃東西能讓她心境平靜闊然,獲得為數不多的快感。
「那個……我可以常常來蹭飯嘛?」小雅眼睛晶亮,又補充道,「留鎮的菜好甜,吃不慣。」
盛寒點頭答應,很認真地說道:「你洗碗。」
她不喜歡洗碗,沒由來的。
「嗯嗯嗯沒問題。」小雅揮手覺得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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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橫》是小鎮背景的青春劇情片,盛寒飾演女主角祁星,連芸雨飾演女配角趙安安,言殊意飾演男主角梁與月。
下午拍了幾場戲,有一場是祁星和趙安安高中初遇的戲,趙安安那時還沒黑化,應該是天真爛漫的。但連芸雨的眼裡總有幾分詭異,演不出姜導要的感覺,為此NG了十幾條。
陳列見狀,上前寬慰盛寒,
「盛小姐,姜導正和連芸雨講戲,你先在邊上休息一會兒,別累著了。」
他還因上次喝酒暗示為難盛寒的事心驚膽戰。
對方要是一直計較下去,他這輩子的前途算是完了。
片場另一邊,連芸雨正被姜導罵的狗血淋頭。
姜行在業界出了名的嘴巴毒,從不避諱得罪誰。
連芸雨是輾轉託人,買通了陳列,才得了這麼個女二的角色,如今演技不行被罵,眼睛通紅。
陳列也不來勸勸姜行,連芸雨心生怨尤。
目光偏轉,卻看見不遠處,陳列對盛寒點頭哈腰,心裡充滿怨恨憤懣。
回想起熱搜那三張照片。
當初是競爭女一關鍵期,她的團隊私下拍到了盛寒和醉酒男人的照片。
當時,連芸雨心裡暗暗得意,以為將照片擴散便能擊垮盛寒,但看到照片上的男方,她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對方是寧焰,身價無數,傳言他不近女色,可照片上卻和盛寒親昵無比。
團隊公司都不敢將照片擴散,生怕得罪寧焰招封殺。
最後,在她的堅持下,也只敢打碼發出去。
「想什麼!你給陳列什麼好處了!他會選上你這種演技的人!」姜行看她竟然走神,火冒三丈。
連芸雨咬唇不語,半低著頭,忍著淚,眼角冷凝著盛寒的方向,迸出一道陰冷噬人的寒鋒。
言殊意在片場抿著咖啡,抬起略微狹長的眼,看著連芸雨憤恨得要撕碎人的目光,不作言語。
晚上,連芸雨買了一個熱搜和一波水軍,熱搜是#盛寒靠資本進組#,一群水軍在下面刷認同。
熱搜一出,沒幾分鐘。
江漁刷微博便看見了這條熱搜,暗罵幾句,纖長的手指骨咯咯作響,正欲在評論下面用各個微博號懟回去。
一眨眼,熱搜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簡直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視,轉念一想,會不會被誰給撤了?
至於連芸雨,她氣得將手機砸在牆上,上次也是,這次又是,她嘴裡拼命冒髒話,惡毒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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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留鎮冷得哈氣,處處都是霧蒙蒙的。
戲裡服裝大多是校服,薄薄的秋季外套,盛寒每結束一場戲,都是羽絨服裹身。
盛寒演技純熟,深受姜行誇讚。反觀連芸雨,一場戲NG數十次,常被罵的眼裡含淚。
言殊意倒是不摻和,演技沒得挑,就是和誰也不親近。沒戲份時,就在片場一角抿咖啡。
這日,是一場對手戲,趙安安黑化,集結混混霸凌祁星,扇了祁星兩巴掌。
對戲時,連芸雨陰陽怪氣,
「盛寒,這場戲要是幾次不過,可顯得我不太友好了。」
這場戲少見的,是一次過的。
只有盛寒自己知道,兩個巴掌沒有借位,沒有收力,是結結實實捆在自己臉上的,火燒火燎如同被誰揉了一臉的辣椒水。
導演沒喊卡,盛寒情緒沒停,演完了這段。
演完之後,姜導很滿意,
「卡,不錯不錯,今天就到這裡,諸位辛苦了。」
雨來得突然,場工紛紛收拾器材,整理現場。
助理給演員披厚衣服,撐傘回車上。
車子在冷寒的夜色里顛簸,回到酒店,慘白的燈光照亮盛寒的臉,小雅驚呼,
「盛寒姐,你的臉?」
盛寒沒有出聲,見小雅驚乍,抬手將羽絨服帽子蓋上,臉埋在陰影里。
回想起剛到酒店那日連芸雨敵對的態度,小雅反應過來,
「連芸雨竟然打真的!我……我找她去。」
說著往三零五去,連芸雨住在那間。
盛寒微垂著臉,跟在她身後,並未阻止。
小雅正準備將門拍的震響,盛寒攔下她,自己慢條斯理一下一下按著門鈴。
小雅不解,歪頭看到走廊盡頭酒店的監控攝像頭,心裡一緊,覺得自己太過魯莽。
連芸雨回來得快,如今正抱著個手機刷,打開房門見到盛寒,吐揚著語氣,含著快意說:
「怎麼?有事?」
「連芸雨,你不要以為我們盛寒姐好欺負,扇巴掌還敢故意來狠的!」
連芸雨不屑,「哪兒輪得到你個助理說話。」
「你……你信不信我咬死你!」小雅炸毛,像只護崽的母雞。
「我不信。我這也是為了戲的效果,看嘛,一條就過了,對大家都好。」連芸雨站在門邊,玩弄著指甲。
「你自己演技不行!天天NG十幾次,今天唯一一次就過的,還是靠用狠勁下手扇巴掌,你就是看我們盛寒姐是女一,心裡氣不過,帶著私怨下狠手,你可算是真情流露了!」
小母雞生氣,拼命啄敵人,還專挑臉面這種東西下手。
演技渣是連芸雨的痛處,她被戳中,氣得牙咯響,氣焰直衝腦門,從牙關破出,
「我扇的就是她盛寒!用足了力氣,她果然演技好啊,忍也忍下來了。」
一旁默不作聲的盛寒突然出言,
「連芸雨,」她第一次叫她姓名。
言語清冷,聽不出情緒。
左手肘抵著門框,推開了一點,閃身進去,反手嗒一聲將門關上。
深黑亮漆的鋼門擋下了外面的小雅,以及牆角的監控探頭。
「你幹什麼!」
連芸雨看著突然進來的盛寒,帽檐遮擋燈光,上半張臉蓋著黑影,下半張臉線條又冷又柔,隱約泛著淤紅,她被驚得心跳驟然加快,聲音也變得帶著防備的尖銳。
盛寒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掃向她的眼神淡淡的,但足以讓連芸雨渾身不自覺地緊縮,在她耳邊吐出氣息,
「還你的。」
說完啪、啪兩聲響徹空氣,兩個巴掌帶著五成的力度,甩在連芸雨的臉上。
等連芸雨反應過來,臉上已經傳來如熱鐵貼著皮膚灼燒般的痛感。
連芸雨向來自視甚高,她目眥盡裂,上嘴唇高挑起,牙縫迸出怒氣衝天的字眼,
「盛寒!你瘋了!」
話語間,雙手推在盛寒的雙肩,渾身使勁,想把她推搡倒。
盛寒眼尖,嘴上沒反應,身體很迅速,往右邊側了一步,反身用右手借力一推。
咚的一聲響,連芸雨四肢貼在地面,姿勢十分滑稽。
她原先使了多大勁,摔在地面就有多疼。手掌撐地,半躺在地板,咬牙切齒地尖叫:
「啊——」聲音尖銳又抓狂。
盛寒冷看著她,無動於衷。
連芸雨氣得呼吸加快,前胸上下起伏,她忽然陰測測地笑,
「無緣無故動手扇人巴掌,還動手推人,我會把這事放到網上去,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我無緣無故?」
盛寒拂下帽子,露出一張紅印尚未消弭的臉。
「是啊,」連芸雨從地上站起來,「我可沒招你惹你,卻要被你扇巴掌。」
盛寒定了一會,冷然道:
「想怎麼做,你請便。」
語罷右手搭上門把手,準備出去。
左手在口袋裡,按下播放鍵,一段自大又暴怒的錄音驟然響起:
——哪兒輪得到你個助理說話。
接著是小雅當面對連芸雨的控訴。
——我扇的就是她盛寒!用足了力氣,她果然演技好啊,忍也忍下來了。
聽完錄音,連芸雨面色又紅又青,像是一簇燃得正旺的火被當頭澆滅,氣的要把一口白牙咬碎,尖利的指甲摳進掌心、陷進肉里,卻只能偃旗息鼓。
「聽完這個,你是個聰明人,會有正確的選擇。」盛寒留下一句話,挺著修直的脊背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