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車行得再慢,也不得不停,機場到了。思兔閱讀sto55.com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盛寒幾乎是逃似的開門出去,察覺到路人異樣的目光,她急忙把帽子和口罩戴好。
盛寒一走,車裡的氣氛降至冰點。
周放握著方向盤,悔不當初。
他在路邊看見盛寒,以為讓她上車,和寧焰共處,能緩解他陰鬱不自拔的情緒。
從後視鏡里,能看到寧焰縮成一團,渾身更加幽冷陰鬱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
周放試探著問:
「寧先生,去哪?」
時間過了一瞬又一瞬,沒得到回答。
周放鼓起勇氣,準備再問一次。
寧焰如同剛反應過來,才說道:
「瀲灩浮天。」
回到瀲灩浮天,溫姨不在,院子漆黑一片。
夜幕沉沉,星河耿耿。
寧焰只看了一眼,扭開頭,
「黑。」
周放自然會意,他進去找到溫姨留下的平板,打開小樓的智能控制系統,操作一番。
院裡瞬間亮如白晝。
周放寸步不離地跟著寧焰,始終不放心,直到寧焰進了二樓房間,把他關在外頭。
他糾結地說:
「寧先生,你沒事吧?」
「你走吧。」輕淡的聲音透過房門,隱約傳到周放耳里。
老闆命令,周放不得不從。
寧焰卷著被子,蜷縮在一起。
思緒異常清醒,滿腦子都是盛寒決絕的話語。
他驀地起來,匆匆忙忙拉開門,穿過走廊,越過書房,打開了盛寒的房門。
裡面的很整潔,衣帽間有每季一些品牌新上的衣服,會按時送來,不過,上面吊牌還在,盛寒從沒動過。
她留下的痕跡很淡很淡。
躺在她的床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她有多久沒回來了?
*
自從上次吵架,兩人一直沒聯繫。
盛寒說出那樣的話,確實有賭氣的成分在,但她事後考慮過,真心覺得這樣的婚姻生活,不管是生活,還是內心,都幾乎無交集的男女雙方,也沒必要繼續維持下去了。
她擬好了離婚協議書,自己簽好了字,給寧焰寄了過去。
兩日過後,快遞顯示已經被簽收。
她發了條微信過去:
【離婚協議若收到,請儘快簽字】
寧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
寧焰看了眼紙簍里的碎成渣的離婚協議書,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微信消息,看了許久,最後回了兩個字:
【好的】
*
盛寒在拍攝《蠻橫》期間,需要趕一個通告,她要抽空出席一個時尚星夜活動。
活動盛大,各家粉絲亮著燈牌。
盛寒只能算小有名氣,狐狸找了一圈,只在角落見著寫有她名字的零星燈牌。
她穿的一襲簡約的細肩帶收腰刺花長裙,螓首蛾眉,膚若凝脂,領如蝤蜞,側面看,顱頂弧線完美,再有精緻的鎖骨,左側鎖骨尾端,有一顆性感小巧的硃砂痣。
身材令人矚目,鎂光燈也不由得聚焦在她身上。
不一會兒,她的照片就上了熱搜#盛寒時尚星夜#。
是某個時尚博主發的,不是公司修過的圖,九宮格里全是現場無修圖。
她的造型極其出挑,襯得身材玲瓏有致,如綢緞的長髮微微帶卷,披在露出蝴蝶骨的如玉後背。
有網友發現她鎖骨上散發著妖冶的紅的硃砂痣,評論說:
【啊啊啊啊姐姐鎖骨的痣好性感,我愛了。】
【這顏我太可了,我彎了。】
【路轉粉,我妥妥的坐穩顏粉。】
【老婆你不是在我懷裡睡覺來著,什麼時候跑去時尚星夜了?】
【樓上,但凡有一顆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也有黑粉無腦黑:
【精修圖也拿來吹?這熱搜買的尬不尬?】
這條評論下面,立馬有人回:
【睜大你那雙眼大無神的眼睛看清楚,這是無修圖ok?你黑的尬不尬?】
【別罵他了,他這是在拐著彎夸咱們家寒寒的無修九宮格圖好看呢。】
【樓上說的有道理。】
狐狸和她一同在台下,刷到了她的熱搜,拿給她看,
「瞧瞧,當年我的眼光是多麼的毒辣,一眼就看上了你的顏。」
狐狸的臉皮厚成一堵牆,盛寒笑笑,沒有出言反駁。
先是一些頂流演員的領獎活動,到了盛寒時,已經接近活動尾聲了。
主持人念著她的頒獎詞,她領過時尚星夜的水晶獎盃,以官方的說辭致謝。
盛寒下台後,原本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卻依稀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想起毫無回信的離婚協議書,她跟了上去。
在後台一間隱蔽的房間,寧焰停了下來。
盛寒剛想跟進去,卻聽到一道優雅的女聲,
「寧焰,最近怎麼樣?這麼久沒見,讓我好好看看你。」
寧焰似乎不想面對對方,話語裡含著清冷,
「有話直說。」
「關心你都不行?」似乎是黯淡傷心了幾分,又接著說,「這幾年,寧氏集團在你手上,發展的不錯啊。」
寧焰冷漠沒有答話。
對方轉而悠悠輕笑幾聲,緩緩開口:
「我想成立一個服裝品牌,想看看你有沒有投資意願。」仿佛不是第一次了,語氣十分熟稔。
「工作的事,找周放談。」冷清的聲音,又黯淡無比。
盛寒不想再杵在外邊聽下去,正欲離去,門卻忽然被打開,裡面一身復古黑裙的女人出來。
女人見著門口的盛寒,被驚了一跳,但臉上依舊從容優雅,背脊優美如畫,翩然離去。
盛寒知道她。
余似影,圈裡的前輩,曾經紅極一時,但卻不知何時,如同星辰一般隕落了。到現在,也極少能在熒幕上見到她。
一股力道卷噬著她的手腕,恍然間,她置身於偏暗的房內,被抵在冷硬的房門板上。
她條件反射,手腳並用的推拒反抗。
頃刻後,縱使反應過來,對方是寧焰,仍舊不願被桎梏在他懷裡。
寧焰吁出一道悶熱幽長的呼吸,脊背脖頸勾下,整張臉嵌在盛寒的頸間,狠狠吮吸了一大口熟悉的氣息。
腰肢承受著他手臂緊縮的力道,仿佛要被攥的錯骨,盛寒怒聲斥了一句,
「寧焰,你幹什麼!放開我!」
他置若罔聞,溫熱殷紅的唇角向下,是帶著狠勁咬下去的。
盛寒疼的蹙眉,指間插入他的髮絲,雙手用勁,想把他撥開,卻被他捉住手腕,反扣在門板上。
手上的水晶振翅獎盃滑落,被柔軟的地毯接住,無聲無息。
一路向下,盛寒察覺他已經咬在了鎖骨上。
雙腿奮力抵抗著,力道懸殊,立馬被他分開,緊緊地壓著,動彈不得。
鎖骨上的硃砂痣遭難,被他咬了幾口,牙齒的力道很輕,溫軟的唇瓣又帶著無限繾綣之情,在半顆米粒大小的硃砂痣上流連,令其愈發妖冶惑人。
「寧焰,你到底發什麼瘋?」
他終於停下,眼裡沉沉鬱郁,搖曳著一團枯枝殘葉,破敗蕭瑟。
五官本該是俊逸出塵、溫軟無比的,但如今,眉梢被壓彎,嘴角弧度往下拉,臉上的每一寸都映襯著悲戚之意。
盛寒愣沉了一瞬,眼前的寧焰,仿佛是三月份,春光里,滿臉蒼白病態的寧焰。
「是我瘋了。」
「我早就瘋了。」
他重新扣緊盛寒入懷,
「盛寒,盛寒,我們能不能……」
說著說著,他忽然再也攬不住眼裡的涌動,伸手捂著雙眼。
骨節分明的長指,眼裡洶湧的淚水,捂也捂不住。
晶瑩的水流淌過指縫,順著指節骨,透到了外邊。
手指下,唇瓣是難以抑制的顫動。
盛寒眼看他氣勢凌人,立馬又變成現下傷心不已的模樣,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你……」
剛出一個字,便被他捂住了眼睛,甚至還能感覺到他手上溫熱的濕濡感。
視線被指掌擋住,寧焰出聲,
「別看。」哭泣里乍然說話,狠狠抽噎了一下,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看不到他的破碎的表情,她原本軟下的心又冷硬了幾分,她說:「那有些話我就這樣同你說,」
她眨了下眼睛,睫毛顫動,划過他手心,被遮擋著,眼前漆黑一片,她變得冷靜下來,
「你最近沒回我的消息,我想問你,離婚協議書籤好了嗎?抽空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的事辦了。」她話語沉緩,終究是說了出來。
聞言,寧焰唇角被情緒壓得顫抖,眼裡的溪流更加不可阻擋。
他遮著她的眼睛,語氣低沉哽咽,
「我不會簽的,盛寒。」
盛寒不明白他為何就哭了,回想起剛才離去的余似影,猜想是不是和她有關?
「你現在情緒不好,等你冷靜了,認真考慮過後,再做決定吧。」
「你就一定要走,要離開我嗎?」寧焰看著她說出這番話時,臉上如木雕泥塑,毫無波動,他定定地問。
盛寒沉凝了半瞬,實話實說,
「寧焰,不是我一定要走,是你,你心裡有我嗎?」
一句話,震得寧焰心臟周圍的銅牆鐵壁嗡嗡作響。
他下定決心,拋卻所有的防備與疑慮,沉聲道:
「我有。」
盛寒心跳忽的漏了一拍,第一次聽他這麼說。
剛領證時,她剃頭擔子一頭熱,寧焰可以說是對她是躲避且厭煩的。
再到後來,漸漸同桌而食,有了日常的相處交流,可寧焰的態度也是時冷時熱。熱烈時,纏著她要她照顧,明明算半個左撇子,卻故意裝作左手生疏的模樣,她也並未戳破;冷淡時,只需三言兩語便把她給拒之門外。
盛寒深吸一口氣,穩定著微亂的心神,認真說道:
「那我們就暫時不離婚,相處一段時間再說。」
暫時,只是暫時,寧焰眼裡的枯枝殘葉更加破敗,他唇邊露出的字眼如同嗚咽的風聲,
「好。」
話及此,盛寒要撥開他的手。
寧焰捂的更緊了,他說:
「不能看,我哭了。」
盛寒眼前已經漆黑一片,有些哭笑不得,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還遮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