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晚飯時,盛寒和他說了今天下午的事,
「我今天遇見許皎皎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許皎皎是誰?」寧焰筷子頓在空中,看向盛寒的眼裡帶著疑惑。
「二班的同學啊。」
寧焰凝著眉,臉色空茫,仍是回憶不起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湛風中學,凌雲二班。」她解釋道。
盛寒發現了,寧焰的臉色忽然變得疏離冷清,就在聽到「湛風」二字時。
原來不是不能提高中,是不能提湛風城。
湛風,湛風究竟發生了什麼?令他避猶不及。
「她邀我去同學聚會,都是以前二班的同學。」她說道。
「哦。」寧焰的興致淡了許多。
「你還記得二班的烏嘆伍峰他們嗎?你消失之後,他們都很想你。」
大概高中的記憶和湛風的記憶是鋸齒般相交的,寧焰臉色唰的一下,蒼白了幾分。
「不記得了。」他語裡含冰。
夜裡,夜空黯淡無光,黑壓壓一片。
寧焰鑽進她的被窩,指尖惹火。
盛寒總覺得,他今天晚上格外索要無度。
把她折了一下又一下,像摺紙似的,她在他身下,雙腿在胸前,那抵著的力道,仿佛要把她碾平了,再把她嵌進他的身體裡。
眼裡一閃而過的偏執的眸光,令她心驚。
第二天,寧焰下班回得早,五點多便回來了。
盛寒正在自己房間,捏著刷杆化眼影。
門被推開,寧焰徑直進來了。
最近幾天,寧焰完全把她的房間當自己房間,就連昨天也是半夜過來了。
寧焰進了衣帽間,換下西裝,穿了件淡綠色棉質寬鬆的家居服。
如今,衣帽間已經被他侵占了一個角落。
「晚上我要出去,你自己解決晚餐。」她半耷著眼皮,正在暈染色彩,看著鏡子裡他的背影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寧焰頓住,忽地說道。
盛寒昨天和他提起聚餐的事,主要是想鑒貌辨色,看他對於過去的態度。
原以為他肯定沒興趣去,沒料到他會忽然這麼說。
「你要是想去,那就讓周放送你吧,我自己打車去,比你晚點到。」盛寒的刷子停下,扶著椅背,轉頭看向他說。
習慣性地不在眾人面前同行,這次也不列外。
寧焰的眸色黯淡幾分,手插在側邊褲兜縫裡,動作有些僵硬,忽而語氣輕飄,說:
「就今天公開我們的關係怎麼樣?」
說這句話時,眼裡迸出一絲光亮,直直攝人心魂。
盛寒心漏跳一拍,臉上的表情定住。
內心是翻滾著的迷惑和不解。
婚姻伊始,寧焰答應了隱婚的要求,並且覺得這樣反而更好。
偶爾需要她陪同出席晚宴,也都介紹是普通女伴或朋友關係。
如今,聽到他乍然說要公布關係,她處在驚愕里,仿佛失了聲,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呆愣愣地看著他,在辨別真假性。
寧焰手從兜里抽出,聳肩抿嘴,眼尾挑了下,
「我開玩笑的。」
盛寒被他耍了一道,瞪他一眼。
又聽他說:「周放送你去吧,我不去。」
語罷出了房間。
盛寒心想,這人怎麼一會兒一個主意。
*
浮生酒店位於市中心,離瀲灩浮天不遠,周放接她過去,車程不到二十分鐘。
到了五樓,在服務生的帶領下,穿過餐區,轉過廊道,進了一間包廂。
剛進去,許皎皎就熱切地迎上來,挽著她的手,
「看看咱們二班的誰來了?」
坐在最外面的女人妝容精緻溫婉,外套搭在靠背,穿著一套職業套裝,朝盛寒點頭打招呼。
盛寒禮貌淡笑回應,覺得眼熟,但一時回憶不起名字。
許皎皎察覺,解釋著:「那人是思思啊,三班的常靜思,前段時間我和她又重新聯繫了,反正都同一個學校的,我就喊她一起過來玩玩。」
「想起來了。」
原來是她,如今她面帶成熟的妝容,舉止得禮大方,盛寒差點沒認出來。
畢竟,高中時的常靜思是拿眼尾晲人的。
看來,城市光怪陸離,歲月帶有魔法,所有人都長大了。
包括自己,如果願意,也能熟練地與人交際。
盛寒在高中時,沉迷學習,二班又是凌雲重點班,多是拔尖的學霸,同學間的氛圍也都沉悶些。
因為寧焰,她被人議論,更加寡言少語,唯獨寧焰那三個兄弟對她頗有維護照顧。
如今,伍峰見她來了,真情實感地招呼,
「盛寒!來,坐這兒,給你留的位置。」
盛寒和伍峰同桌兩年,他這人塊頭大、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經常上課時都能聽到他的鼾聲。
高中畢業後,再未見過。
如今一見,頗為親切。
「好久不見了,原來你也在華斂城發展。」盛寒坐下,一邊說道。
「是啊,我爸給我投資了個小公司,我也就這麼混著。」
伍峰長得濃眉大眼,這會兒帶著幾分神秘接著說:
「再看看,你不覺得有個人完全變樣了嗎?」
盛寒掃了一圈,包括她,在坐共有八個人。
除了常靜思,都是二班的,從前少有交際,如今有幾個一時還想不起名字。
再定睛一看,對面那人怎麼長得那麼像烏嘆?
不過,此時的他頭髮定成時下流行的髮型,原本黑如鍋底的膚色,如今也變成恰好的暖白色,顏值上升了幾個高度。
「烏嘆!」盛寒喊出他的名字。
烏嘆眯眼笑,朝她騷氣地揚頭,「盛寒,這麼久才認出我,罰你喝酒。」
盛寒認罰。
她酒量好,端起酒杯一仰而盡。
伍峰打趣他,「別說盛寒了,我第一次見他,還以為他跑哪家醫院整了容呢。」
「去你的。」烏嘆白伍峰一眼。
有酒伴話長。
飯桌上,善言的,總能不讓桌上冷場;寡言的,就抿著酒靜靜地聽著,在桌下偶爾劃一下手機。
到一半時,包廂門被打開。
寧焰進來了,少見的,不是黑西裝。而是某奢侈品牌的月白休閒款西服,襯得他有幾分平易近人。
「焰哥!」伍峰和烏嘆幾乎是同時叫出口。
「峰子,黑炭。」語調清朗如風,一掃之前的沉悶淡漠,翹起嘴角弧度,和他們右手擊掌,右肩相抵,如同高中,來了個擁抱。
盛寒一時恍惚,仿佛高中的那個朝氣蓬勃的寧焰又回來了。
寧焰的加入,讓整個包廂沸騰了一會兒。
服務員加了個座,烏嘆想和寧焰坐一處,便把座加在了自己旁邊。
於是,寧焰就坐在了盛寒正對面。
從進來到坐下,很有分寸的,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
許皎皎的目光在他們之間流轉,發現他們毫無交流微微鬆了口氣。
她自認為在寧焰消失後,對盛寒做了很多幼稚又傷人的事,寧焰……他是個記仇的性子。
烏嘆和寧焰多年未見,聊了許多,寧焰的眉是飛揚的,表情多了很多。
忽然,烏嘆語氣頗含怨念地說:
「焰哥,當年太不義氣,也不打個招呼就消失不見了。」
聞此言,寧焰艷如驕陽的笑凝滯在臉上,嘴角很僵硬,頃刻後,才低下眼,重新掛起笑意,長指捏著酒杯,
「不說這個,來,咱倆喝一杯。」
烏嘆是湛風人,和寧焰是幼兒園到高中的哥們,曾經是最了解對方的,雖然時隔八年未見,但也能看出寧焰不想再提過去的事,他也不去追問,拿起酒杯碰了下。
寧焰右側是烏嘆,左側是常靜思。
席間,常靜思略微往他那邊側身,和他小聲說著什麼,惹得他嘴角的淡笑若隱若現。
許皎皎見了,暗暗笑了一下。想到什麼,故意問道:
「寧焰,」
名字的話音剛落,寧焰眼尾略抬,看了她一眼。
許皎皎總感覺他的眉頭微蹙,閃過一絲厭惡。她話音一噎,險些沒說出來,頓了一瞬,才又接著說,
「咱們大家都沒你的聯繫方式,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許皎皎意有所指地看向常靜思。
她見常靜思能和寧焰相談,猜測他們倆暗地裡關係匪淺,如果是真的,她也能借著和常靜思高中的交情,攀附上寧焰的權勢。
寧焰聞言,眸光瞥了眼盛寒,她正低頭吃東西。
神色自若地說:「碰巧和人在這邊談生意,見了盛寒往這間包廂走,那邊忙完了,就想過來和她打個招呼,沒想到大家都在。」
盛寒聽到話中有自己,驀地抬頭。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看向盛寒,猜想他們倆人之間的關係。
許皎皎算盤打歪,笑了笑沒再說話。
有好奇的直接問:
「寧焰,你和盛寒現在到底是個怎麼樣的關係啊?」
「是啊,當初你消失不見,咱們班的盛寒可對誰都冷著個臉,就沒怎麼見她笑過。」有人附和。
寧焰的手輕拿著杯盞,聞言,食指抬起又落下,看著盛寒說:
「我和她能有什麼關係?老同學幾年未見,想打個招呼而已。」
許皎皎松出一口氣。
大家也都不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回去時,眾人都喝了酒。
有的各自有司機來接,有的有男朋友來接,有的就搭個便車。
烏嘆有意撮合,把盛寒拉到寧焰面前,
「焰哥,大晚上的,盛寒你負責送回去。」
「我都行,」寧焰右手插兜,話語一轉,「得看盛寒願不願意了。」
盛寒勾起唇角,掛出一個笑,「多謝你了。」
眾人的回去都有著落,唯獨落下了常靜思。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許皎皎見了,嗓門提高:
「思思誰順路送回去呀?寧焰,剛剛你說住瀲灩浮天,思思跟你順路,不如你送她回去好了。」
寧焰還沒說話,伍峰就先白了許皎皎一眼,烏嘆則是立馬說道:
「我送思思回去,送漂亮女生回家,是我的榮幸。」
說著還打開了後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常靜思低頭咬唇,撩了下頭髮,彎身上了烏嘆的車。
烏嘆沖寧焰使了個眼色,又意有所指地看向盛寒,隨後則鑽進了副駕駛。
從浮生酒店到瀲灩浮天,周放開車,存在感幾乎為零。
盛寒問他:「你怎麼又過來了?」
直到臨走時,他依舊是興致缺缺的模樣。
寧焰答非所問,「我裝得像嗎?」
「什麼?」盛寒不明白。
寧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一直試探的,高中的寧焰,怎麼樣,我裝的像不像?你還滿意嗎?」
一連兩個問句,裡面摻揉著涼絲絲的嘲諷之意,目光越逼越近,嘴唇翕張,噬取著盛寒面前稀薄的空氣。
他的語氣、語句,盛寒的心在胸腔里跌宕起伏几下。
「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消失,所以才這麼做。」
看到了他脆弱的情緒,但又被他忿然作色模樣刺痛,語氣變得有些冷。
「你的試探不可能有結果。」
語氣落寞,所有的力氣仿佛泄空,他靠在椅背上,雙眼閉上,但眼皮顫動不止。
「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去見你,可你卻人間蒸發了,到現在,連解釋也沒有,你的消失就是理所應當的嗎?」盛寒被他的疏離挑起高漲的情緒。
聞言,寧焰眼皮顫動,嘴唇翕張幾下,最後沉重地緊抿著,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頭偏向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