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小風吹著,夜裡又轉涼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瀲灩浮天的庭院燈盞光芒亮如白晝,驅散著四周緊逼的黑暗。
溫姨終於回來了,周放給她發了消息,她提前將燈打開了。
寧焰下車,盛寒跟在後面。
從車庫出去,走進庭院散著光亮的大理石小路,直到上了二樓,他往左側走,經過走廊和書房,回了自己的房間。
盛寒定在樓梯口頃刻,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門板合上,隔絕一切。
自從聚餐結束,兩人不歡而散,近十日的溫存如同黃粱一夢。
寧焰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公司,偶爾回來,兩人面對面撞見,他也視若無睹,徑直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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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寒只能把要說的話咽回肚子裡。
這天,寧焰回了一趟。
他臉色淡淡的,仿佛帶回一身倦怠,幾日不見,他似乎消瘦了些。
從玄關進來,路過客廳,有一扇門能望見餐廳的景象,盛寒正抬頭,便瞥見了他歸來的模樣。
盛寒低頭,接著用餐。
他轉頭,接著上樓。
溫姨在後邊叫住他,說:
「寧先生,外邊有女士要見你。」
溫姨見盛寒在場,眼神閃躲著,有些猶豫,但都已經說出口,也不好再收回,只能接著說:
「是個叫余似影的人。」
寧焰頎長若樹的身形微頓,凝滯片刻後,啟唇道:
「讓她進來,帶她來書房。」
末了,看向盛寒,
「你迴避一下吧。」
盛寒捻著勺子的手僵在空中,而後點點頭,
「好。」
這一瞬,如同是他那幅寶貝的色彩灰白的畫,以及那段避諱不談的過去,又一次在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她只要一天和他在一起,就總是拔不掉。
利尖深入嬌嫩的皮肉,痛楚和在乎是無法釋懷的。
只能寬慰自己,余似影同是演藝圈的人,若自己被撞見,那被她曝光出去將徹底瞞不住這段關係了。
為了避免和余似影見面,她到廚房幫溫姨洗碗。
溫姨上樓送了兩杯咖啡,下來後,見盛寒在廚房。
語氣帶著安慰,說:
「寒寒,你可別多想,那位余似影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她肯定是為了生意上的事來的。」
盛寒淡笑,拿干抹布拭碗的動作停了下來,說:
「溫姨,我沒有往男女關係那方面想歪。」
余似影的年齡明顯是能做長輩的人了。
溫姨覺得欣慰,
「你沒想歪就好,余似影剛才直接叫寧先生的名字,她……該不會是寧先生的親戚?」
她上樓送咖啡時,見余似影稱寧先生為「寧焰」,一開始並未告訴盛寒,是怕她多想。現在見她沒有多想,就說了出來。
盛寒聞言,點頭邊說:
「也有這個可能,總覺著寧焰和她的眉眼有些相像。」
頓了頃刻,語氣有些落寞,
「我其實……覺得他不信任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想讓我知道……」
不管是八年前他消失的原因,還是如今他和余似影的關係。
「或許不是不信任,而是太喜歡了呢?喜歡到害怕你會厭惡他過去的樣子。」溫姨說。
接著,溫姨又天馬行空地猜測,
「或許那個余似影不是個良善的人,她心腸歹毒,寧先生為了保護你,才想把你藏著不讓她見到!」
她只想全力撮合他們小夫妻的關係,也不知道有沒有抹黑余似影。
盛寒嘴角抹出一彎笑,「怎麼可能啦。」
同時,心底微微疑惑,
「寧焰他……他過去是什麼樣子的?」
「三年多以前,寧先生回國起,我就一直這裡幫忙,聽老先生說過,寧先生他……有過輕生的念頭,所以讓我格外關注寧先生的情緒。」
曾經那樣熱烈如火的人,怎麼會有輕生的念頭?
聽過後,太過驚愕,手裡的白瓷盤驀地滑落,摔在地板上,瓷片碎裂四濺的脆響聲令她反應過來。
難怪他要和徐聞切醫生來往。
她原先一直以為寧焰只是輕微的心理壓力問題。
「為什麼?」她喃喃而言。
溫姨嘆息著搖頭,
「具體的原因,老先生和寧先生都沒說過,我也沒問過。」
其實,前年十二月份聖誕節那場車禍,溫姨一直覺得心悸,猜想會不會是寧先生想不開才撞上護欄。
但在去年,寧先生出院後,和寒寒領證之後,有了顯見的好轉,不再是之前那樣像個機器似的拼命消耗自己,仿佛無念無想,隨時便能隨風離去。
所以,她也就不再提車禍的事情。
二樓書房。
余似影呷了半口咖啡,悠然地說:
「怎麼樣,我的要求你考慮好了沒?」
寧焰冷淡的眸色看她,眼裡滿是陌生的意味。
她放下咖啡,語氣陡然拔高了些,
「你別忘了,當初是因為誰我的事業才隕落的,現在,想要你給我做點投資,過分嗎?」
空氣是哀寂的。
「最後一次。」
撇開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已經失望透頂。
余似影得到想要的,優雅起身,隨口說:
「照顧好自己。」
聲音沒變,長相也沒變,就是多了層虛情假意,天花板的燈光鍍在她臉上,仿佛是她這齣戲的燈光道具。
余似影離開後,盛寒從廚房出來。
撞見寧焰,他已經洗完澡,穿著見寬鬆的米色衛衣,褲子是墨黑色休閒款。
熱氣氤氳後,臉上的白有了紅暈,髮絲和睫毛都是微潤的,他身上更有些煙火氣了。
寧焰立在原地,一時沒有開口。
一瞬的視線相匯,空氣凝滯了片刻。
她越過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上次高中同學聚會後,寧焰的情緒浮現劇烈抗拒,他對有些回憶是避諱和厭惡的。
這次,盛寒收起內心的好奇,沒有再詢問或試探他和余似影之間的事情。
兩人照舊是相顧無言的狀態。
如同回到了剛領證那會。
對比那時,如今兩人更有些在溫油里被煎的感受。
比如說現在,正逢周六。
嫻靜的午後時光,冬日的煦陽鋪在瀲灩浮天那方碧湖上,風吹波瀾微起,水裡便閃爍著亮白耀目的光芒。
小樓二樓的露台上,正是一覽湖光水色的好地方。
一張墊著奶白厚絨的躺椅,盛寒正躺在上邊,睡得正熟,腳上勾著的拖鞋掉了一隻,腳丫子曬在暖陽下,也不覺冷。
沒過多久,一個轉身。
蓋在臉上的小說掉落,發出聲響。
她微微醒來,少了書的遮擋,她在陽光下眯著眼,逐漸看清楚前面的人。
隔著不遠的另個露台,寧焰正俯身立在欄杆前,手搭在橫欄上,看她的方向。
他們兩人房間本就相近,露台也是能相望的。
眨眼的瞬間後,他又成了側身對著自己,在看湖邊的景色。盛寒以為自己眼花。
這時,樓下除草的溫姨在喊:
「寒寒——讓寧先生下來接電話,是老先生打來的。」
溫姨的嗓門大,響亮的聲音很輕易便傳到了毫無遮擋的露台。
盛寒聞言,歪頭看了眼隔壁露台的寧焰。
他仿佛沒聽到似的,不為所動。
不管是溫姨還是爺爺,都把她當成了呼叫寧焰的媒介。
比如讓她和寧焰說回老宅過年的事、讓她喊寧焰吃飯、讓她喊寧焰下去接電話……
真是……他倆現在正互不說話呢。
她往樓下回了一句,
「知道啦。」
然後進了房間。
他只要不是聾的,就能自己聽見,然後下去接電話。
十分鐘後。
溫姨自己上來了,敲敲寧焰的房門,說:
「寧先生,老先生一直等你接電話呢,在樓下客廳。」
她見小兩口最近互不搭理,故意撮合他們倆,製造兩人說話的機會。
「知道了。」他有些懶洋。
溫姨疑惑,「寒寒剛才沒喊你?」
「她沒有。」
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