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早餐過後,盛寒和連芸雨要去餵兔子,兔子是一直養在竹屋的,算是這個家的寵物,這一季兔子爸爸媽媽生了一窩小兔子,簡直能把人的心給萌化了,很多觀眾就是為了這數十隻迷你兔來看節目的。思兔閱讀

  她們拿了節目組準備的車前草和香蕉,兔子們嗅到了食物的氣息,但很怕生人,還是有些躲著她們。

  倒有一隻很特立獨行,盛寒將香蕉塊放在手心,那隻渾身皮毛雪白的兔子很快就銜起吃完了,甚至還矯健一躍到她的手掌上。

  一點也不怕她。

  它的體型嬌小,她一隻手就能托起,把它抱到懷裡,用指腹給她順毛,心簡直要被軟成水,跟和小孩子說話似的,

  「你叫什麼名字呀~真乖~」話語裡是少見的清柔,像摻了蜜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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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芸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再看向盛寒,眼前的人青絲隨意束起,盡顯溫柔,她低著頭逗弄著懷裡的兔子,眉眼低垂,冷艷疏離不見,只剩下舒展出的無數的平和溫暖。

  盛寒因為一隻兔子,性情就變了嗎?

  還是,她一直有溫柔的一面,只是有些人有些事才能讓她表現出來?

  不管怎麼樣,連芸雨忽然很羨慕她懷裡那隻雪白小巧的兔子。

  這時,李爾來了,見她懷裡抱著只左前肢有塊小灰斑的兔子,驚訝道:

  「你抱的是小暴躁!」

  「嗯?小暴躁?」她滿腦門問號,明明這麼乖巧的一隻兔子。

  「你看啊,它左前腳有一塊灰斑,絕對是小暴躁,它平時可傲嬌了,吃東西就在窩裡的一個角落,絕不忍受被摸,你要是摸它,它能上竄下跳跟你拼命!」

  懷裡的兔子明明溫順通人性,要是能說話,肯定開口就是軟萌撩人的奶語。

  她還是很難相信它是李爾口中的小暴躁,「真的嗎?」

  說著換了個抱它的姿勢,要去看它左前腳的灰斑。

  李爾伸手指給她看,

  「你看啊,就是這塊灰斑,是小暴躁獨有的。」

  他一不小心,食指快要挨到小暴躁的前腳,就差那麼一厘米就要碰到了。

  小暴躁後半身趴在盛寒的手肘彎里,兩個前腿像閃電似的在空氣里拼命蹬著,那力道,能把人手指給踢撅了。

  小尖耳豎起,大眼睛仿佛在對李爾說:

  莫挨老子!

  李爾不是第一次被它這麼對待,已經習慣了,條件反射地彈出離它一米遠,指著它的樣子讓盛寒看,

  「你看你看!就這暴躁樣兒!」

  她信了,小暴躁這名字是有由來的。

  手掌輕揉它軟滑的白毛,手指尖輕輕按摩它的腦瓜,像在安撫它似的。

  很奇特地,小暴躁還真就不暴躁了。

  它眯著眼,軟軟地趴在盛寒的懷裡,三瓣唇舒適地微微張開,吐出一點兒舌頭,正巧對著李爾的方向,像是在沖他做鬼臉。

  他笑說:

  「盛寒、芸雨,你們瞧瞧他那樣兒。」

  王炳生正巧也過來了,眼見得盛寒是真心喜歡小暴躁,乾脆說:

  「寒寒,要不然你把小暴躁帶回家去得了,看樣子你們是真的有緣分。」

  李爾很贊同,「對啊,一窩兔子我們倆也不好照看,不如讓小暴躁跟你走。」

  於是,小暴躁有了姓,叫盛小暴躁。

  *

  節目錄製結束後,盛寒下午乘飛機回了華斂城,等到達瀲灩浮天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小暴躁也隨著航班託運到了華斂城,和她一起回家了。

  夜裡微涼,小樓沉浸在夜幕里,燈光已經熄滅,和黑色融為一體。

  唯有二樓一落地窗盛盈著微弱淡薄的白光,那是寧焰房間留的一盞床頭燈。

  她不在家時,他通常便回自己的房間睡,看樣子他已經入睡了。

  上樓時,腳步很輕,落在鋪了地毯的樓梯,毫無聲響,寧焰本就難入睡,她還是別吵醒了他。

  手裡拎著裝有小暴躁的小籠子,小暴躁到了一個新環境,在籠子裡動來動去,一會兒扒著細鐵絲看著盛寒、一會又閃動著打探周圍環境。

  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拎著小暴躁,上了樓,往寧焰的房門看了一眼,門縫下有一絲光亮,看樣子他應該睡得正熟。

  收起目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盛寒把小暴躁安頓在了一個牆角下,餵它吃了點兒水果。

  小暴躁很溫順,也十分聰明,上廁所也知道在兔籠里布置了吸水除臭材料的兔子專用廁所上。

  她洗漱完之後,在衛生間裡吹完頭髮,已經很乏困了,看也沒看,耷拉著眼皮拖著沉重的身子重重倒在了床上。

  「唔……」被窩裡溢出聲悶哼。

  她壓到了什麼東西?有些地方軟乎乎的,有一處隔著薄絨被都能覺得硌人。

  剛剛那聲音?是寧焰?

  她彈起上半身,打開床頭的檯燈,掀開了被子,寧焰皺著好看的眉,臉上帶著暖乎又朦朧的睡意,眼皮睜開,裡頭幽黑泛亮的眸子正盯著她。

  像是才反應過來。

  他側身坐起,精瘦纖長的胳膊摟著她的身子,把她整個圈住,下巴點在她清瘦溫暖的頸窩裡,

  「你回來了。」嘴裡咕噥出幾個悶悶的字眼。

  「嗯,太晚了就沒發消息給你。」抬頭看他,「你房間的燈是亮著的,怎麼人又睡在這裡?」

  原先在自己房間時,他吃了一粒安眠藥,照舊不關燈盞,還是清醒得很,能清晰地聽到沉寂的夜色里胸腔中心臟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令他毫無睡意。

  他又吞下一粒安眠藥,睡到了盛寒的房間,枕間和薄被下熟悉的氣息包裹席捲安撫著他,再加上藥物作用,他一下子睡得沉沉,連盛寒的洗漱聲也沒將他吵醒。

  他聲音很軟,「我睡不著,就來這裡了。」

  沒有說他吃了兩粒安眠藥的事,她知道了會生氣的。

  「剛剛壓痛你沒有?」盛寒的手隔著他身上白色的衣料,摸了摸他的身子,看他有沒有痛感。

  寧焰點頭,牽著她的手擱在被子裡的腿間,

  「這裡痛。」

  盛寒摸到那股堅硬如石的灼熱,很快反應過來,剛剛躺下硌到自己的就是這處,臉皮一紅,

  「你睡覺都想些什麼呢!」

  寧焰當真回答她,「我夢見我們在浴室里,我脫光了唔……」

  盛寒捂住他的嘴,微亮的燈光下都能瞧見她麵皮殷紅得要滴血,

  「好了好了,別說了!」

  這天夜裡,她拖著一條酸痛顫抖的右手,終於能睡覺了,此時她已經乏困到了極點,一闔眼皮子就睡沉了。

  第二天。

  薄陽初升,置下一方晝亮,房間的窗戶只關到一半,晨間的微風掀起遮光的帘子,讓光亮溜進房間裡,隨著窗簾的掀起落下,一亮一暗。

  寧焰被忽明忽暗的亮撩起眼皮,眯著睡眼,瞧了眼側邊的白紗窗簾。

  視線收回時,被床尾的白色生物吸引住視線,他坐起,左右懵然找尋了幾下,最後從身後抽出一隻枕頭,瞄準了那坨白色生物兔子,蓄力就要把枕頭扔向它。

  被身旁被窩裡伸出一隻柔荑給攔下了,拿過他手裡的枕頭,

  「別嚇到了它。」盛寒說。

  「小暴躁,過來。」她勾勾手心。

  小暴躁警惕地看著寧焰,挪到了她的手心裡,她把它托起抱著,邊揉它的毛,邊說:

  「它是我從節目組帶回來的,和我很有緣分,你是喜歡兔子的對吧?」

  她記得高二時他給自己過生日時,生日蛋糕上邊就是一隻憨態可掬的白兔。

  寧焰心想,他只喜歡哭得像紅眼兔子的她。

  他嘴唇一撇,睨著眼神看著賴在她懷裡的小暴躁,嘴不從心地說:

  「喜歡。」

  早晨飯桌上。

  寧焰撐著下巴頦兒,歪著頭瞧著對面連吃飯也要黏著盛寒左手肘不放的小暴躁。

  它的屁股對著他,一搖一搖的,在他眼裡就是氣焰囂張,他咬咬牙,說:

  「我來抱它吧。」

  小暴躁像聽得懂人話一樣,拼命往盛寒懷裡鑽,那模樣,要多抗拒有多抗拒。

  她放下右手的勺子,兩隻手才抱住亂動的它,

  「應該是剛來,還有點認生,等過幾天就好了,再說,誰叫你剛剛要拿枕頭扔它的,看它都怕你怕成什麼樣了。」

  寧焰語塞,再一瞧,小暴躁唇瓣張開,吐出微細的舌尖,甚至還左右搖啊搖。

  這隻兔子哪裡怕他了?

  他控訴,「它朝我吐舌頭!」

  「哪裡有嘛,小暴躁明明這麼可愛。」

  寧焰始料未及的是,他會敗給了一隻兔子。

  一個多星期過後的周六晚上,蠻橫劇組三人那期的《慢時光》播出了。

  盛寒正好趕完通告在家,窩在沙發上吃溫姨自製的芒果乾和黃桃干,溫姨隨手打開電視,見電視上播出的綜藝里有盛寒,開心地說:

  「寒寒你在這個節目裡頭,來來,我們一起來看看。」說完就聚精會神地看了起來。

  李爾很幽默逗趣,把溫姨逗得前仰後俯。

  鏡頭是她和連芸雨運蘿蔔的畫面,溫姨看了,很驚訝,

  「寒寒,你力氣這麼大的啊?肩上背了這麼多,手上還能抱著一堆。」

  盛寒往嘴裡扔了一塊果肉,邊應聲說:

  「小時候慢慢練出來的。」

  小暴躁在她懷裡蹭蹭,表示也要吃,她捻了一塊新鮮的香蕉果肉給它。

  等到夜間玩遊戲、唱歌的畫面一出,溫姨又感概,

  「那個叫連芸雨的女孩子長得蠻甜的,看誒,你唱歌的時候她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的,亮晶晶的,她和你關係不錯吧?」

  「呃,」她凝語半瞬,「還行吧。」

  這時,寧焰外出談合作回來了,他裁剪修身的黑西裝襯得他冷感疏離,矜貴的氣質自在其中,這樣一來,綜合了他又小又柔帶著奶膘的面容裡帶來的少年感。

  他放下公文包,坐在盛寒邊上,張嘴銜了她指間捏著的半塊黃桃干。

  恰巧聽到了節目裡言殊意那句話:

  ——又給大家做早餐?

  溫姨倒沒細想這個「又」字的緣由。

  寧焰低頭看著她,說:

  「『又』?你什麼時候還給他們做過早餐?」

  盛寒歪頭回視他,眼眸認真,

  「在劇組的時候,留鎮的盒飯很甜膩,我偶爾會給小雅大剛和言殊意,還有一些工作人員做飯。」

  也不知道寧焰有沒有聽進去,因為他幽黑的眸光正凝聚在屏幕上,畫面映在他眼裡,是言殊意的話:

  ——不用了,已經來不及了。

  寧焰挑起嘴角,臉頰邊形成半個括弧,「哼,他倒識相。」

  頭一轉,射出一道冷冷的眸光在小暴躁身上,低聲說:

  「你什麼時候能識相一點?」

  小暴躁露出標準招牌表情:眯眼吐舌頭。

  他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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