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經寧焰手傷一事,盛寒忽然有些明白,寧焰大抵是一腔情意全都偏執於自己身上,過分占有,帶著痴狂和病態。思兔sto55.com

  她預約了徐聞切醫生,想諮詢下偏執型人格的事情。

  但還沒到時間去徐醫生的診室,她就發現姜行給她的紙質稿劇本被寧焰偷偷撕碎沖了馬桶,她告訴自己,他就是個占有過分的臭小孩兒,忍住!忍住!

  可寧焰不僅不讓她接戲,還把她已定的所有通告給推了,把她閒置在家裡。

  

  她最深處的不滿瞬間噴涌而出,

  「這就是你最終要做的!我什麼也不是,就只屬於你!」

  他眼底翻卷著來自幽暗深淵的妖冶亮色,「這樣多好,我們可以有很多時間在一起。」

  「好?」她笑比哭還難看,「你到底有沒有明白?我不想做個線在你手裡的提線木偶,這樣的在一起還有什麼意義!」

  聞言,他渾身像被潑了盆涼水一樣無措,斂下眼皮,半瞬後睜開,溫軟取代了妖冶,他又是那個聽了她的重話受傷的寧焰,

  「酒酒……」嗓音很綿柔,像是嗚咽出來的。

  而後又像往常那樣,伸出手來抱她。

  她眼神第一次像霜刀,可打在他氤氳繚繞般的視線里,毫不起作用,怒意驅使她往邊上避了兩步,躲開了他的動作。

  他懷裡空蕩,失落地把手垂下,啞然低聲喃語,「你不要我了嗎?」

  「我沒有,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只聽進去前半句話。

  「那你過來讓我抱抱。」他用落難小狗似的眼神看著她,語氣像雨夜裡輕柔的暗風。

  她撇開頭,「你別總是用這種辦法逃避問題,我們應該說清楚。你收購了曉月經紀公司,我沒意見,可我不喜歡你故意干擾和阻礙我的工作。」

  之前,她是溫水裡的青蛙,奮力跳入另一個完全陌生的演藝領域,漸漸的,生根發芽長成大樹,到如今,給她足以倚仗的安全感和成就感。

  而寧焰將樹的葉削光,甚至還要理所當然地連根拔起。

  「別生氣酒酒,你想要的我都給你,除了你要為了工作離開我。」他低頭唔噥,語色仿佛很黯淡。

  「可我就想要這個……」她語氣第一次這麼軟,眸色閃爍渴望。

  寧焰狠下心避而不談,將她摟緊在懷裡,不顧她的掙扎,低頭用尖利的牙齒咬上她鎖骨的硃砂痣。

  「嘶——」

  「啪——」

  膠著的兩人終於分開,一室的空氣凝在空中,互相推擠僵持著。

  她的右手顫抖了一下,手心的麻震感令手指骨不禁微微蜷縮。

  寧焰冷白的左臉迅速泛起一片紅,嘴角還殘留著殷紅的血跡,比唇色還要深,是來自她刺痛的鎖骨處。

  不消半瞬,他又忽然將她攔腰豎著抱起,抵在牆上,她氣得拿手在他肩膀上捶打,指甲在他裸露的脖頸處劃拉出幾道長條血印子腦。

  可他渾然不覺,只是用上半身壓制住她,將她的雙腿按著環在他的腰側,令她懸空卻掙脫不得。

  仰著頭柔柔地看著她,側臉還帶著顯眼的紅腫,一雙剪水的黑眸軟得不能再軟,

  「酒酒,你每天在家裡陪我不好嗎?工作很煩的,我就討厭死工作了,我只喜歡你。」

  他每天只想以最高的效率完成工作,然後回來見她,可要是她總是扔下他為了工作四處奔波,他真的受不了。

  「有的時候雖然會很累,但我很喜歡我的工作,我……」

  他立馬打斷她,

  「比喜歡我還喜歡嗎?」

  「那是不一樣的喜歡。」

  他伸出食指,指著她軟軟的胸脯,裡面是心臟,「可都是來自這裡,」眸光執著,「我想要全部。」

  「你真是瘋了。」

  他把臉埋在她胸口,嘴角高高吊起,像是笑得很開心,

  「我早就瘋了呀。」

  「你、你放我下來!」她手腳並用掙扎。

  他拆卸著她掙扎的力道,明明桎梏她的動作強硬狠勁,語氣和眼神卻是乞求的,

  「酒酒,就在家只陪著我好不好……」

  她的腿被按著,身體被抵著,只能用手推他的肩膀,氣他油鹽不進完全說不通的樣子。

  兩人都沒注意到頭頂牆壁掛著的那副色彩是灰白二色的畫已經鬆動。

  驀地,畫框掉落了下來,沉重尖利的木質一角狠狠砸在了盛寒頭頂,然後摔落在地板上。

  玻璃碎裂了一地,發出脆亮的響。

  原本禁錮在畫紙背後的照片靜靜躺在玻璃渣下,照片裡是高中的盛寒穿著西裝制服的模樣。

  明艷的五官被玻璃渣分割得破碎變形。

  盛寒意識驟然恍惚,她忽然沒有力氣掙扎,頭顱溫順乖巧地靠在寧焰的右肩,視線觸及地上的照片,記憶瞬間回到了高中。

  禮堂、教室、那個帶澀味的卸妝水淺吻。

  他們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有什麼粘稠的液體順著頭皮在滴落,落在鋥亮光潔的地板,化成一個個暗紅色滲人的圓圈。

  她眼皮重得抬不起來,眼裡的光亮成了細縫大小,最後是沉沉無邊的黑暗。

  *

  在醫院醒來時,她聞到了一股花的清香。

  是床頭的浮雕花瓶里插著束淡粉的花,她的眼皮還很重,緩緩眨了幾下,視線忽明忽暗。

  漸漸看清了床邊起身站著的溫姨,嘴巴張張合合,

  「……醒了,醒了,寒寒。」

  她一動後腦勺就疼得厲害,痛感拔扯得整個腦袋都昏沉不已,

  「溫姨……」

  溫姨幫她把床的靠背遙控起,盛寒半坐起,過了一會兒終於緩過來。

  她又給盛寒墊了個枕頭,「來,墊著舒服點,你都昏睡了好久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外邊的天已經黑了,看樣子她躺了大半個晚上。她收回目光,

  「寧焰在哪兒?」

  「一直都在的,臨時接到電話,公司有出了點急事,他趕去處理了。」

  她心裡微惑,大半夜寧氏出什麼急事了?。

  溫姨接著問道:「寒寒,你怎麼突然會被畫給砸了?」

  「沒注意到,正好貼著牆站著。」沒對溫姨說兩人起爭執的事,她對溫姨扯謊時心跳得厲害,神色有幾分不自然。

  好在溫姨關心則亂,沒有發現她的破綻,只是說:「下次可千萬小心點。」

  「對了,」她想起,「你沒跟爺爺奶奶說起我受傷的事吧?」

  「沒有沒有,老先生陪老太太到歐洲去參加好友聚會了,我怕他們擔心得要急匆匆回來,就沒有告訴他們。」

  「那就好。」

  要是爺爺奶奶再見到如今寧焰偏執的狀態,更該擔憂不已。

  *

  寧氏集團大廈。

  寧焰坐在落地窗邊,窗外幽深的黑暗貼著玻璃在對他叫囂,窗內天花板的燈光散出柔和的白光。

  他處於暗和晝的邊界,一半是陰沉,一半是溫煦。

  腦子裡瘋狂羈絆盛寒的念頭燃燒得肆意旺盛。

  不行,不行,還有個微弱的理智的聲音在提醒他。他整個右手還是顫抖的,大拇指和食指撕扯下唇角,漸漸染紅,以此來獲得平靜。

  當盛寒倒在他肩上的那刻,就像車禍後的寧慶那樣了無生氣。

  他有很長時間都忘了呼吸,送她去醫院時,他眥目豎發的模樣讓所有人以為他瘋魔了。

  醫生遞給他一張薄薄的單子,他的手顫抖不已,像有千斤重。

  醫生迷惑不已,被他的抗拒有些驚嚇到,只好硬著頭皮又往前遞了遞,說:

  「寧先生,這是您太太的病歷單,她沒有傷到頭骨,傷勢不太嚴重,大約夜裡就能醒來。」

  只是張病歷單,扼住他喉嚨管的手終於鬆開。

  寧焰在盛寒床邊站了一晚上,眼眸里的視線舐卷著在病床上躺著的她,一遍又一遍描繪著她的眉眼,再到鼻尖、嘴唇、下巴,瘋狂地貪戀又克制不已。

  可在盛寒悠悠轉醒之際,他極其克制地斂起了所有的眷戀,幾乎是落荒而逃。

  次日,周放到公司時,照例將文件送到總裁辦公室,被窗邊的寧焰嚇得文件險些脫手,

  「寧、寧先生。」

  在他看來,寧焰今天忽然來得早,身上還穿著居家的白色毛衣,而整個人又頹然落寞地靠在窗邊,看來應該是和盛寒拌嘴吵架了,所以才來了這裡。

  寧焰轉過頭,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

  「周放,你有老婆嗎?」

  「寧先生,我孩子都兩歲了。」周放汗顏。

  「你……」他的臉色忽然閃過一絲冷硬決絕,「算了,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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