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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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寒一直沒見到寧焰,她在醫院的兩天,只聽護士提起過寧焰當時抱著她的慌亂和急切。
小護士一邊為她換藥包紮,一邊說:
「寧太太,寧先生真的很愛你吶。」
她淡笑著點頭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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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網上對他們的婚姻各自揣測時,這個護士小妹妹就十分看好他們兩個,因為愛一個人的神情是不會騙人的,她接著說:
「你昏睡的那個晚上,寧先生就一直站在床邊看著你,我來換藥時見到的,那種溫柔眷眷貪戀的神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盛寒嗓音低微地說:
「可他現在因為內疚躲了起來。」
「什麼?」護士小妹妹幫她包紮完了,收拾藥瓶時發出了些聲音,所以沒聽清。
「沒什麼,謝謝你。」
這家醫院是私立高級醫院,盛寒又住在最頂尖的病房,有專門的護士照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直到她回到瀲灩浮天,依然沒見到寧焰的身影。
狐狸打電話給她,說她最近資源十分好,檔期已經排到了明年,公司已經幫她接到了好幾個不錯的電影劇本,要發給她看看。
她的工作在一夕之間恢復如初。
漸漸的,她已經半個月沒見到寧焰,電話打不通,她只好打周放的電話,周放只是說最近公司遇到了些麻煩,這些話應該是寧焰示意他說的。
她胸口憋悶難受,乾脆到寧氏集團大樓找他。
前台對她很尊敬,
「寧太太,早上好。」
「我找寧焰。」
前台撥通了寧焰秘書室的電話,掛斷後說得真誠,「寧先生不在公司。」
她乾脆往大堂的沙發走去,「那我在這裡等他。」
前台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笑著說:
「寧先生近期都不在公司的,秘書說是又出差去英國了。」
恰巧這時,她瞥見周放進電梯的身影。
周放向來跟隨在寧焰身邊,要是出差,也有他陪同,心下有了幾分猜測,
「我就在這裡等,麻煩你轉告他。」
只十分鐘過後,寧焰便下來了。
「不是不見我嗎?」她盯著他說,聲線凜冽。
他眼裡盈著她的影子,手指僵直地垂在身側,隱忍著靠近她的衝動,沒有說話。
「寧焰,」她語氣終究輕柔如風,「別內疚,也別躲著我。」
說著向他邁近兩步,下一瞬,寧焰後退了兩步,始終離她兩米遠。
他眼皮耷下,視線聚集在她的腳尖,嗓音很低很微弱,
「盛寒,我們離……」
「你要是真的說出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她眼裡有水潤的光,胸膛起伏不已,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唇瓣翕張幾下,最後依然說了出來,
「我們離婚吧。」
她還是沒忍住,淚線順著臉頰滑落,順著下頜骨匯集然後落在地面。
「我不會答應的。」
她胡亂擦了把眼淚,走之前留下一句堅定的話。
大堂人來人往,可氣壓低得幾乎令人無法呼吸。人人都專注於眼前,沒人敢大聲出氣或詢問,為何自家老闆會失了魂兒似的佇立在這裡。
再見時,是在墨白餐廳。
狐狸為她約了個製片人吃飯。
結束後,他們三人出了包廂,她穿著件長袖薄裙,襯得小腰極細,又白又纖長的腿走起路來,輕盈且儀態萬方。
狐狸和他們二人說了些什麼,惹得她臉上掛著明艷的笑。
她就是這樣和寧焰擦肩而過的,臉頰的笑意漸漸消失,回頭看了眼他冷峻的背影,說:
「狐狸,黃製片,我去和一個朋友打個招呼,先失陪了。」
狐狸早就看見寧焰,這段時間也察覺到他倆間出了問題,點頭表示沒意見。黃製片是個隨和的君子作風,自然不會有想法。
她心裡急如星火,趕在寧焰進入包廂前那刻,出聲叫住了他,
「寧焰。」
他背對著她,佇立在原地。
「離婚協議書我收到了,你倒是大方,寧氏的股份……曉月的股份……哦、還有Y&H的股份,就這麼給了我,我這個婚離的還真是划算。」
她攥著包的手指骨節用力到發白,眼睛灼著他的背影,語氣故作嘲諷似的雲淡風輕。
他靜默如沉水,過了許久才說:
「是我對不起你。」
「你當然對不起我!」她壓抑的情緒爆發,攥著包在他後背狠狠砸了一下。
而後像泄了氣似的,從背後伸後環著他,
「你以為給這麼點東西,我就會放你走了嗎?」
「盛寒,」他的嗓音很陰沉,「就在剛才,見到你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我想把你困住,用細鏈拴著?最好是用金絲細鏈,栓在腳踝上,另一頭鎖在床尾的柱子上,鑰匙在我身上……這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他話語極盡瘋狂,有一瞬間甚至沉浸在了腦海里的想法中。
腰間的縴手漸漸鬆了下來。
他轉身低頭離她只有一寸遠,凝視著她的雙眼,
「你怕了?」
「我只是沒想到,」她唇縫溢出低喃,「你、你不會這麼做的。」
「我會的。」他的眼裡迸發噬人的幽暗,抬手輕撫上她後腦曾經受傷的地方,「你瞧,這就是我弄的。」
「我說過,別內疚自責,你也不知道畫會掉下來。」
她重新緊緊抱著他,沒有鬆手。
「是我把你困在畫下的……」他斂下目光,看著懷裡她柔順的發頂。
「你要是知道我會受傷,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她始終堅信這點,從發布會她受襲,他緊抱著自己向外奔跑時起,她就始終堅信不疑。
「要是未來有一天,我真的克制不住,把你困在身邊了,該怎麼辦?」
「那我就把你敲醒,告訴你這樣是不行的。」
「這次你休想再走。」她最後說。
聞言,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試探地將手抬起,最後,再也克制不住,緊緊地回抱著她。
*
回去時,星夜璀璨,像人間的花海。
後車座里,盛寒主動地靠在寧焰的肩膀上。
狹小的空間裡即使岑寂無聲,但卻無人是孤獨的,窗外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窗內充盈著溫和的煙火氣息。
周放在前面咧嘴笑,一不小心甚至笑出了聲兒。
寧焰挑眉,問:
「怎麼了?」
「抱歉,」周放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想起了些高興的事。」
他實在太開心了,恨不能來個空中旋躍。
天知道這段時間他是怎麼在寧焰底下做事的,陪老闆像個機器似的加班,寧焰陰鬱的情緒時常讓他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窒息而死。
此刻,乃是重生的喜悅啊。
*
寧焰積極配合徐聞切醫生對他的心理疏導,做到了不再干涉她的工作,就是有時她因工作需要外出時他經常耍賴。
譬如說現在。
她需要去一趟公司,最後商榷劇本的選擇。
他迷迷濛蒙地坐在床上,雙眼矇矓睜不開,用手背揉了揉,見她穿戴齊整,也化好了淡妝,正要出門,語調微柔地說:
「酒酒,過來一下。」
「嗯?怎麼了?」她放下包包,走了過去,站立在床邊。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伸手抱著她,頭貼在腰腹上。
她低下頭,用手上拂遮著他眉毛的髮絲,又幫他把發頂凌亂交錯的頭髮撫順,說:
「還沒睡醒?再睡一會兒,現在還早呢。」
他要是沒睡醒,起床氣會格外重一些,不是那種暴躁地發脾氣或者蹬被子的,而是迷迷糊糊地很愛粘人,抱著就不願撒手。
他搖搖頭,表示不想再睡。
「好了,我該走了,不然要遲到了。」
聞言,他箍著她細腰的力道反而收緊,怕她真要走了,仰頭看著她,說:
「不能不去,對吧。」他其實是清楚的,就是整個人想要懶在她身上。
盛寒點頭,及腰的微捲髮梢撩到了他仰著的臉頰上,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瞬,手上用力,把她按坐在他隔著薄被的腿上。
下一瞬,朝著她抹了口紅的嘴唇親了上去。
「別,有……」口紅。話被淹沒在交纏的唇齒間。
過了一會兒才分開,她胸膛微微起伏,唇妝暈開在嘴唇邊緣,唇瓣被蹂.躪出鮮艷的嬌紅,他倒很滿意,嗓音略喑地說:
「巧克力味的。」
她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將他嘴角沾上的口紅抹去。
他終於肯放她走,等她將唇妝補好,正準備出門,胃裡卻湧起一陣噁心,像是從胃裡反出一股巨大的酸意。
她迅速衝進了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起來,卻只是乾嘔,她早上還沒吃東西,胃裡空空如也,到最後也只是吐出了些胃液。
寧焰聽到了聲音,迅速下床,跑了過來,蹲在她身邊,用手心給她拍背順氣,一邊說:
「應該是昨天吃壞東西了,我讓翁醫生來一趟。」翁醫生是寧家在華斂城的私人醫生。
盛寒拉住了他,剛剛低頭乾嘔導致淚腺分泌出了一些眼淚,使她的眼睛有些盈盈水光。
喉嚨里一陣澀感,語調也有些沉,「那個,寧焰,我上個月沒來那個,很可能是懷孕了。」
寧焰整個人有些懵,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了她許久,然後目光下移到她的腹部,整個人都處於怔愣之中。
「傻了呀,我就是怕等下翁醫生告訴你之後你會更懵,就先提醒你一下。」她笑說。
「我要當爸爸了……」他喁喁低喃。
翁醫生來瀲灩浮天幫她檢查了一番,結果確實和她猜測的那樣,她懷孕六周了。
最後,盛寒很晚才去成公司,劇本都是武打戲偏多、動作幅度很大的,並且後面顯懷也無法入境,於是狐狸就商議著暫時先推了,等她產後復出再接戲。
寧焰聽說這事兒,勾起嘴角暗笑了一下,他自己則要把公司給暫時撇下,被盛寒給拒絕了,踢了他一腳,
「快給我去掙奶粉錢啦。」
「我才不想給他掙奶粉錢。」他揉了揉屁股,嘴裡咕噥著。
溫姨餐餐營養豐盛,養得她清瘦的臉頰恁是圓了兩分。
夜裡,寧焰最愛捏她的臉,故意說:
「瞧著又長了二兩肉。」
她甩眼刀子剜他一眼。
偏他還愈加沒正形,把手順著睡裙的領口往下,到飽滿那處,抓捏幾下,貼在她耳邊低聲說:
「酒酒,你這裡倒沒長。」語氣是正經無比的,仿佛真在跟她探討。
盛寒懶得理他,她已經摸透了他的性子。
他模樣跟奶狗似的溫軟,實際比誰的心思都要縝密。
「好了,我不鬧了。」他撐著的手放下,躺在了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