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兄妹
回去的路上,魏清頌一直盯著兩張照片看。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唐予慕、假關文涵,果然是同一個人。
可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資料顯示,唐予慕長期混跡於邊境線內的幾個小縣城,那些地方魚龍混雜,尋常人去了不死也要脫層皮,更何況她一個女性,生理力量上天然處於劣勢,能讓周大虎這樣窮凶極惡的罪犯為她賣命,走到今日,一定付出了比常人更多倍的努力。
隱姓埋名,多次整容,改頭換面,甚至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就為了向文家復仇,值得嗎?
還有一個點,魏清頌始終沒想明白。
在她的側寫中,「關文涵」是個極其擅長心理博弈的人。
她也許逃不出棠州,但想要隱匿得更久,不算什麼困難的事。
何必要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那麼一出大戲呢?
除非她就是故意為之。
那她這樣做的行為邏輯又是什麼?
未到窮途末路,不至於孤注一擲,極有可能是背後之人棄車保帥,所以才將她推出來頂罪,只要「關文涵」一死,立陽酒店的案子就能塵埃落定。
那麼,能讓她心甘情願赴死的理由呢?
腦海里不停有零碎的線索蹦出來。
魏清頌驀地想起,那天在天台上,她和唐予慕的對話。
她說她恨這個世界,想要拉所有人下地獄,那一刻,她眼裡的恨意讓人觸目驚心。
唯獨在提到某個人時,她的眼神才柔軟下來,帶著與之訣別的哀傷。
沈芙提到過,唐予慕有個哥哥,是棠州大學金融系的才子,她口中那個「他」,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哥哥了。
哥哥……
說起來,在她印象里,明牌有兄妹關係的人,一共有兩個。
一個是申雨桐,但他的經歷和唐予慕對不上,家破人亡的不幸遭遇更是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所以他不會是唐家那個長子。
而另一個,就是段文瀾了,同樣是金融系出身,同樣背井離鄉過,年齡也相當。
雖然長相上相似得並不明顯,但如果兄妹兩個一個長得像父親,一個更像母親,倒也說得通。
她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言致和言韻。
除了同樣有著深褐色的眼眸,她和那對兄妹長得一點也不像。
言致和言韻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性格也如出一轍的刻薄,她仔細觀察過,兄妹倆的長相,隨了他們的母親元夢菲。
至於她自己,不像元夢菲,更不像言繼謙。
也許正因如此,元夢菲才那麼嫌惡她吧?
不僅沒拿正眼瞧過她,事發後還對她惡語相向……
意識到思緒偏離,魏清頌深吸了口氣,摒除雜念,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段文瀾身上。
如果段文瀾就是唐予慕的哥哥,他出現在棠州又是為了什麼,他也想復仇嗎?
按照唐予慕墜樓前的話分析,兄妹倆應該已經失聯很久了,並且段文瀾對她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他或許都不知道,失散的妹妹早已換了張臉。
假如說唐予慕是主動出擊,蟄伏九年等待覆仇的機會,那段文瀾看上去更像是被迫捲入其中。
言韻接觸他的動機,就更耐人尋味了。
立陽酒店案和慕安心理機構的疑點,表面上看都圍繞著唐予慕展開,可兜兜轉轉,果然還是繞不開言家。
……
回到辦公室時,氣氛仍然凝重。
每個人的情緒都不高,魏清頌也實在沒招。
眼下的困境,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如果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做再多努力,也不過是揚湯止沸。
「想什麼呢?」
魏清頌默默出神,連陸景明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她一轉頭,就看見他臉上那道顯眼的劃痕。
雖然只是淺淺一道,長度大概也就兩厘米,但在他冷白無瑕的臉上,顯得尤為突出。
「你的臉?」
陸景明抬手輕觸,神情平靜:「被A4紙劃了下,沒事。」
魏清頌立刻坐不住了:「佟茂煒弄的?我找他去。就算意見相悖,大可以好好說話,憑什麼動手啊。」
陸景明輕輕摁住她的肩:「不用,既然他想搞針對,那我就給他這個機會,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到時候收不了場的,只會是他自己。」
「嗯?」魏清頌沒聽明白。
但她知道,陸景明從來不是什麼忍氣吞聲的人,他這樣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難道說,你提前聽到了有關新任局長的風聲?」魏清頌猜測。
「是。」陸景明坦然點頭。
魏清頌這就理解了,忍一時不能風平浪靜,只能換來佟茂煒的蹬鼻子上臉,但如果這就是陸景明想要的結果呢?
像佟茂煒這樣,心眼格局比針眼還小的人,終究成不了氣候,剛有點臨時代理局長的許可權,就迫不及待給自己看不慣的人使絆子。
等新任局長上任,發現刑偵大隊的工作無法正常開展,他的職業生涯也算是到頭了。
說話間,小宋推門進來。
「魏姐、陸隊,有位姓高的女士,說要報案。」
高宇琴?
魏清頌眉間頓時浮現喜色,也懶得再理會那些只會耍手段的小人。
昨晚見到的高宇琴,憔悴恍惚,整個人都打不起精神來。
和今天很不一樣。
她顯然刻意拾掇過,雖然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仍舊流露出幾分疲態,但還是精神很多。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長到腳踝的黑色布裙襯得她氣質沉穩,她沒有化妝,塗了點有色唇膏,很提氣色。
見到魏清頌,她開口就是:「我想好了,我要報案。」
「小雯是眼睜睜看著她爸在醫院咽氣的,她從小就知道生命有多可貴,如果不是被人挑唆洗腦,她是絕對不會自殺的,絕對!」
陸景明隨手拎起風衣:「走吧。」
小宋這邊還在記錄呢,頓時一懵:「啊,走哪兒去?」
要思考的事太多,魏清頌一下也沒反應過來,怔怔看著他。
陸景明摁了摁眉心:「怪姓佟的,大清早給我找那麼多麻煩,害我忘了和你說。」
「我早上問過分管黃穎雯自殺案的官湖派出所,辦案的警員是我一個相熟的學弟,有些證詞存在出入,他們今天正好要去三中覆核,我們和他一起去,正好跟他們了解一下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