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日記
車在學校附近停下時,高宇琴也差不多了冷靜下來,只是情緒波動太大,難免有些昏沉,魏清頌扶著她下了車。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為了避免對學生造成影響,警車都停在校外,步行至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
遠遠就能看見,刻著「明德求真,知行合一」八個大字的巨石,巍然屹立在校門口,風雨不動。
三中建校已有六十餘年,前身的棠府書院,更是要追溯到百餘年前晚清時期,歷史底蘊尤為豐厚,刻著校訓的巨石旁,那棵幾人才能合抱的大榕樹,便是歲月沉默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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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承載過許多回憶,魏清頌和陸景明一直想找時間回校看看,可近來案件一茬接一茬往外冒,根本抽不出空。
沒想到最後,竟是在這樣的情景下重返母校。
官湖派出所出警的兩個警員已經等在了校門口,看到陸景明後,其中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的警員忙迎了上來。
他大跨步站定,沖陸景明行了個標準的警禮,笑起來露出一顆尖銳的虎牙:「陸隊!」
年輕人藏不住情緒,象徵性表達禮節後,就興奮的和陸景明敘起了舊。
「偶像,我昨天激動得一晚都沒睡著,以前在學校推理社的時候,我就幻想有朝一日能夠和偶像合作查案,沒想到夢想真的實現了!」
話落,他這才看到一旁的魏清頌,表情驚訝了一瞬,隨後瞭然一笑。
「原來是魏學姐回來了,我說呢,之前聽他們八卦說偶像談戀愛了,我還不信,這下就說得通了。」
魏清頌難得臉皮薄了起來,耳根有些發燙。
上大學時,她常常跑到公安大學去找陸景明,陸景明身邊的同學朋友,她可能認不太全,但那些人一定是知道她的存在的。
陸景明為她引薦:「這是李銳,和陳晉他們一屆的,不過學的不是刑偵,是公安管理學,所以你沒怎麼見過。」
互相寒暄後,幾人很快說回了正題。
李銳詳細地說明了10月27日,從接到報案到出警調查的所有情況。
官湖派出所的民警調取了監控,也走訪了證人,所有證據都表明,黃穎雯的確就是自殺。
「那日記呢?」魏清頌問,「網上瘋傳的那些內容,日記里有嗎?」
李銳搖頭:「那都是捕風捉影,誇大其詞過後的說法,事實上,那本日記,在我看來就是一本患者日誌。」
「裡面的確有幾次提到過媽媽,說自己不想再治療什麼的,但網上說的什麼憎恨什麼泣血,根本沒有的事。」
他補充道:「不過,她跳樓前最後的那兩句話倒是真的,可僅憑這個,也不能證明什麼。」
「這些人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亂,聽風就是雨,到處造謠傳謠。」
李銳對此也義憤填膺。
高宇琴神情懨懨,紅著眼一言不發。
李銳想到什麼:「哦,正好,今天我們過來覆核證詞,帶上了證物,學姐,偶像,你們看。」
他將證物袋子遞了過來。
陸景明和魏清頌戴上手套,大致翻閱一番。
沒錯,這就是一本再普通不過的治療日誌,從黃穎雯開始接受心理診療那天開始記錄,到她自殺前一天結束。
其中有五處提到過高宇琴,但都算不上所謂控訴。
【希望我能早點好起來,這樣媽媽就不用為我操心了。】
【今天情緒很差,想起以前的事就一直忍不住流淚,媽媽問我怎麼了,我不敢說。】
【我不想治療了,可是媽媽不相信我。】
【如果媽媽沒那麼愛我就好了。】
【媽媽,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除了這些,也沒什麼特別有用的資訊,日記里甚至都沒提到過醫生,只如實記錄了記錄者當天的情緒和心理狀態。
魏清頌又從頭到尾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突然發現:「日記是不是少了幾頁,有好幾處地方,讀著有些跳脫。」
李銳猛猛點頭:「魏學姐,你簡直是慧眼如炬。」
「你看,這個本子是一個活頁本,只要開啟這幾個金屬環扣,就能把紙取出來,再復原,表面就看不出來。」
「說來也巧,我們有個同事,買了和黃穎雯同款的活頁本,一對比才發現,這本日記足足少了二十多頁。」
「當然,不排除是黃穎雯自己取出的。」
「我們之前走訪時,問過一圈,都說沒有人動過這本日記,但我們發現這個日記本的位置,不是在黃穎雯自殺的天台,也不在她的課桌,而是在教室講台里。」
「這也是我們這次來覆核證詞的目的,想確認這本日記到底有沒有人動過。」
魏清頌詫異。
日記本這樣私密的東西,出現在教室講台,那是有些耐人尋味。
李銳看了眼手機:「走吧,我跟他們班主任約好時間了,這會兒他剛好快下課。」
為了方便給學生答疑,每層樓的辦公室都在走廊盡頭。
課間休息時間,有學生好奇地往外探頭探腦。
幾人加快了腳步,走進辦公室,把門關上。
受害者班主任看長相倒是挺年輕的,作為物理老師,頭髮有些許稀疏。
他正捧著保溫杯喝水,見人進來,忙把杯蓋一擰,站起身來。
走到近前,忽然驚訝地張大嘴。
「陸景明、魏清頌?居然真的是你們倆,剛才我遠遠看著就覺得像,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你們居然還在一起啊,多少年了,真不容易,哈哈哈哈。」
魏清頌一臉茫然,眼前這個男人,她實在沒什麼印象,轉頭去看陸景明,果然見他也眉頭微蹙。
「是我啊,朗駿,上學那會兒,你倆還揍過我呢,忘了?」
光看臉和名字,魏清頌對不上號,但他說的事,魏清頌還有點印象。
那時的朗駿是個胖子,長得膀大腰圓,仗著體型經常欺負人,尤其是班上一個貧困生。
陸景明和魏清頌看不下去,把他堵在學校後巷收拾了一頓,警告他不許再欺負同學。
沒想到這貨轉頭就告了老師,害兩人被請家長。
魏清頌還記得,陸長柏趕到辦公室時,不由分說就踹了陸景明一腳。
「在學校欺負同學,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還是魏思華把人勸住:「誒誒誒,別動手打孩子啊,好歹先聽聽倆孩子怎麼說,我相信他倆肯定不是壞孩子。」
思緒扯得有些遠了,魏清頌回過神,看著整整瘦了好大幾圈的人,搞半天,原來今天在場的都是熟人。
倒是沒想到,朗駿這種人,也能當上老師。
大概是表情太過明顯。
朗駿尷尬地咳了一聲:「你這嫌棄的眼神,多少有點傷人了。」
「我當年確實,年齡小,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我現在已經痛改前非了,再說了,我這教師資格證也是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
陸景明可沒心思和他掰扯這麼多,揚手打斷:「行了,我們不是來敘舊的,先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