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利他型人格
耳麥里陷入短暫的沉默,郎駿顯然也沒了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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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頌輕聲提醒:「問他,黃穎雯在班上和誰走得比較近?有沒有關係特別要好的朋友?」
朗駿立刻複述了一遍。
田梓軒想了想,答道:「她平時挺安靜的,也沒見有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非要算的話,就是她前後桌和同桌吧,平時也就跟他們偶爾說幾句話。」
「那你把張子涵叫過來。」
朗駿按照耳麥傳遞的指示,問了些常規問題,比如黃穎雯最近的異常行為等,同桌的回答,都和之前派出所了解到的差不多。
提到田梓軒口中的外班學生,子涵終於給出了關鍵資訊。
「我知道,是十一班的體育生杭向晨。」
「他和雯雯經常在大課間一起去操場跑步,有時候還一起去食堂吃飯。」
「但他們不是那種關係,我有次開玩笑問她,是不是在和杭向晨早戀,她還跟我生氣來著,讓我不要瞎說。」
「她說……」女生仔細回想了一下,「哦!她說,杭向晨是她最好的朋友喜歡的人,她是不會背叛朋友的。」
「至於她說的那個好朋友是誰,我就不清楚了,平時也沒見她和杭向晨以外的人走得近,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和杭向晨一樣,是她小學初中就認識的朋友吧。」
除此之外,子涵還提供了另一個關鍵資訊。
日記本缺失的部分內容,很可能是黃穎雯自己抹除的。
她親眼看到過,黃穎雯寫完日記後,馬上就把那一頁取下來了。
她當時還好奇地問為什麼。
黃穎雯回答說:「記錄只是釋放情緒的方式,但我不想讓我的壞情緒影響到別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堅持不住了,我的日記、瀏覽器記錄、聊天內容,可能都不再是隱私了吧,要讓很多無關的人圍觀我的痛苦,想想還真有些難受。」
魏清頌眸色沉了沉,腦海中對黃穎雯的側寫越發清晰。
這是個心思極度細膩,習慣把旁人放在首位的孩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高宇琴真不愧是母女。
過度共情、高敏感、強責任感,這種利他型人格,很容易將旁人的痛苦轉化為自己的枷鎖,卻又在自我壓抑時不願給旁人帶去麻煩。
雙重疊加的負面情緒,久而久之,形成病灶。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之前推測的校園霸凌、戀愛糾葛、家庭壓力等所有外在因素,方向全都錯了。
她的抑鬱,並非是為自己痛苦,而是為別人而痛苦。
隱藏在迷霧後的真相,似乎已經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可就在這時,郎駿的聲音再度傳來:「我剛才問了十一班的班主任,自從黃穎雯出事後,杭向晨就請假了,到現在還沒返校。」
線索暫時中斷,但也並非毫無收穫。
魏清頌和陸景明找到了十一班班主任,說明情況後,順利拿到了杭向晨的聯絡方式和家庭住址。
李銳和同行的警員也補充詢問了一些細節,將此行的工作做完。
確認沒有遺漏後,一行人便準備離開。
剛走出教學樓,身後就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朗駿氣喘吁吁地喊:「等、等一下!」
魏清頌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有什麼事?」
郎駿快步跑過來,面色有些漲紅:「那個……我以前的事情,能不能別透露給別人?我明年馬上要評職稱了,這次機會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我真的知道錯了,也真的道過歉了,不信你們可以去問朱此玉。」
「朱此玉?」魏清頌微微一愣。
朗駿補充道:「就是當年那個女同學。」
但魏清頌怔住,是因為這個名字,她不久之前剛見到過。
她語氣帶上幾分急切:「你還能聯絡到她嗎?」
朗駿也愣在原地,顯然是想歪了,以為魏清頌真的閒到如此地步,要去向老同學求證呢。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拿出手機翻通訊錄。
陸景明卻忽然開口,念出了一串手機號碼。
魏清頌略帶詫異,轉頭看他,隨即反應過來,陸景明也看過慕安心理機構的諮詢者名單,朱此玉的名字和聯絡方式都在上面,以他過目不忘的能力,記住這串號碼並不奇怪。
「之前沒想起是誰,也就沒往這方面想。」察覺到她的疑惑,陸景明輕聲解釋。
魏清頌瞭然地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朗駿身上,漠然瞥了他一眼,終究是什麼也沒說,只極輕地冷哼一聲,便拉著陸景明轉身離開。
……
另一邊,城郊的人工湖新開了個垂釣專案。
秋光正好,不燥不涼,正是釣魚的好時節。
王紹光興致勃勃地將陸長柏約了出來。
兩人是多年好友,曾經也並肩作戰過,可惜陸長柏因傷病早早退休,關上門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而他也身居要位,平日裡各自忙碌,難能相聚。
如今他也退下來,當然要和老朋友好好敘舊。
王紹光穩穩坐在小馬紮上,雙手交疊抱在胸前,眼皮半闔著,老神在在,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倒是陸長柏,屁股跟生瘡似的總也坐不住,隔個三五分鐘就站起來走動,時不時就伸手去扯魚竿,可每次拉起魚鉤,都是空空如也。
他眉頭擰得緊緊的:「這人工湖的魚,怕是都被養刁了,都不上鉤的。」
話音剛落,王紹光忽的睜眼:「有了。」
他手腕一揚,一條巴掌大的魚被拉出水面,活力滿滿地在半空撲騰,啪啪的聲響,彷佛在打陸長柏的臉。
王紹光慢條斯理將魚丟進魚桶,轉頭看向老友,眼底帶著幾分揶揄。
「我說老陸,別人都是年齡越大越沉穩,你倒好,越活越回去了,比小伙子還急躁。釣魚講究的是靜心,你這麼毛毛躁躁的,魚兒都被你嚇跑了,怎麼可能釣得到?」
陸長柏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這叫雷厲風行,不像你,優柔寡斷,一點魄力也沒有。」
「再說了,你也別光說我越活越回去,你自己呢?明明可以安安心心待到退休年齡,結果非要為了那點事,主動攬責,弄得一身麻煩,圖什麼?」
王紹光重新給魚鉤上餌,拋向湖心,緩緩開口,語氣通透:
「人啊,貴在自知。在什麼位置,就該做什麼事,到了該退下來的年紀,就老老實實釣魚養生。我這身子骨和腦子,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思維也固化了,留在崗位上反而可能誤事,不如趁早就退下來,免得瞎折騰,拖了年輕人的後腿,人老了還落得個討人嫌的下場。」
陸長柏總覺得不得勁。
他狐疑地瞥了王紹光一眼:「我怎麼聽著你這話怪味十足的?你這老小子,該不會是在這兒指桑罵槐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