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園丁
霍剛當然沉痛惋惜，畢竟佟茂煒曾在他手底下見習過，也算他的半個學生。
這種場景，說得太多反而不合時宜，所以陸景明只恭謹地喚了一聲：「霍廳。」
聽到他的聲音，霍剛面上的沉鬱倒是消散許多，故作佯怒：「這才幾年不見，就跟我這麼見外？」
陸景明笑了笑，改口道：「老師。」
魏清頌略顯訝異地睜大了眼。
她從前的確一有機會就溜到隔壁棠公大，但公大的管理模式畢竟不像普通高校，她就算能進校園，也只能在開放區域閒逛，核心教學區是禁止外人入內的，所以她對霍剛還真沒什麼印象。
沒想到兩人還有這樣的淵源。
難怪陸景明提早聽到了風聲，面對佟茂煒的刻意刁難也能泰然處之，原來是謀定而後動。
霍剛這才鬆開眉頭，露出點笑模樣，抬手在陸景明肩上拍了兩下：「你小子，幹得不錯，就是可憐了我這把老骨頭唷，該在家含飴弄孫的年齡，還要我重新出山，真是勞碌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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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一本正經道：「這叫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好啊，你小子也學會拍馬屁哄我這個糟老頭子開心了。」霍剛爽朗地大笑了幾聲，很快便正色道，「好了，礙眼的人走了，也該說回正事了。」
「這份報告，我批了。」他用老花鏡在檔案上輕輕點了點，「你之前發給我的材料，我也都看過，省里一致認為，這個案件關係重大，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會有更多人在引誘中走上絕路。」
「我宣布，從今日起，正式成立針對棠州系列案件的調查專案組，對和慕安心理機構關聯的多起案件進行併案聯合調查，由我任總指揮，陸景明任行動組長，棠州市局刑偵支隊全員參與，其他部門全力協助配合。」
「另外，我聽政治處的楊主任說，渠陽分局有兩位能力相當出眾的警員正好在隊裡交流學習，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我希望兩位小同志也能參與進來，借調的程式由我出面協調，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能夠參與行動，是我的榮幸！」白如霜眼眸倏然一亮。
多少刑警入行是為了心中伸張正義的理想，自幼在刑警世家耳濡目染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在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面前，鄭尋也收斂了桀驁不馴的性子，點頭道：「我服從上級指示。」
霍剛滿意地點點頭，雖然被佟茂煒這種越老越沒出息的傢伙傷透了心，但他依舊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充滿欣賞和期望。
「哦對了，還有一個資訊，我現在雖然不能透露太多，但還是應該告知你們。」他猶豫片刻，琢磨著措辭。
「據省廳掌握的情報，慕安心理機構的負責人敖子安，和一個國際犯罪組織的逃犯聯絡密切，這個組織的詳細資訊仍處於機密中，目前上面還未明確解密，我能公開的資訊不多，能同步到你們的是，敖子安背後，有一個代號叫園丁的組織成員，他潛逃多年，一直在暗中聯絡曾經的組織成員，試圖讓犯罪勢力死灰復燃，你們在偵破此案的同時，一定要密切留意可疑人員。」
其餘人面面相覷，魏清頌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霍老說的犯罪組織，應該就是惡果了。
也是，如果不是牽扯到這種性質的案件，像他這樣的老泰斗，是不會輕易出山的。
可她當初和惡果周旋那麼久，歷盡萬難將威爾森送進監獄，卻從沒聽說過惡果成員還有什麼代號。
從頭目威爾森，到催眠她的精神科醫生塞西利亞，甚至言致，都是公然用本名在活動。
老師、Alice這些深度參與案件、和惡果組織打過交道的人，也從未提過惡果成員還有代號這回事，難道是她了解得還不夠多？
威爾森和塞西利亞，以及她所知道的其他骨幹成員，已經通通被捕。
那這個代號園丁的人，會不會就是言致呢？
魏清頌心思重重，後半程基本都在走神，直到霍剛中氣十足地說了散會，她才醒過神來。
一轉頭，就對上陸景明擔憂的目光：「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魏清頌的眼神下意識追隨著霍剛氣定神閒的背影，語速有幾分急迫，「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單獨和霍廳聊聊。」
陸景明很少去揣測旁人的心思，但很奇怪，他總是很懂魏清頌。
不需要過多思考，只要她一個眼神、表情，他就能懂她。
他並未追問，只是輕輕在她腦後揉了兩下：「去吧，別擔心，老師只是面相凶，人很和藹的。」
安撫的語氣，讓她怦怦狂跳的心略微平靜了些。
她快步追了過去：「霍老，關於園丁的事，我有一些想法。」
霍剛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謹慎地轉頭看著人來人往的走廊，抬手示意：「去我辦公室談。」
他步子邁得矯健，魏清頌快步跟上。
局長辦公室里，還有許多王局留下的物品。
譬如牆上那張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棠州地圖，柜子旁老式的鐵皮保溫瓶，以及桌上那盆開得孤零零的君子蘭。
霍剛好心地拿起噴水壺，給蔫噠噠的葉片澆水。
他似乎早有預料，還未等魏清頌組織好措辭，就先開了口：「小魏同志，你的事跡，我早有耳聞，也大概能猜到，你來找我是想說什麼，但很遺憾，這個園丁，和白荔灣的言致沒有關係。」
魏清頌大失所望，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霍剛繼續說道：「你也是當年案件的當事人，我就不跟你藏著掖著了，前幾天，省廳和國際刑警進行了一場聯合行動，在煊城抓捕了一批惡果的在逃成員。」
「據他們交代，威爾森入獄後，原本四散逃逸的惡果成員成了散兵游勇，然而就在兩年前，這個代號園丁的人突然出現，將世界各地仍舊信奉惡果的人重新凝聚。」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重新催生惡果，讓整個世界陷入混亂無序。」
霍剛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悲傷。
他緩了口氣，接著說道：「根據這批人的口供，園丁是個相當年輕的男人，應當在二十八至三十歲左右，他此前一直活躍於世界各地，而言致，你也知道，雖然他被捕後很快就被取保候審，但他依舊是高風險人員，已經被限制出境，根本無法離開華國。」
魏清頌低垂著眼，沉默思索。
如果言致不是園丁，那麼在敖子安身邊頻頻出現，並且對六年前南潯街的案件了如指掌的葉辰呢？
會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