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版內容1


  完結版內容1

  「冷伯父的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老夫跟你說了多少次,不是,你還問什麼!」

  本是想去馬棚里牽馬出去溜達,誰知遠遠的就聽見父女二人的爭吵聲,雷蕾暫且不好過去,急忙隱入牆角,所幸距離甚遠,牆外大街上也有行人來往,那邊父女倆都沒發現。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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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溫香道:「不是你,當初你為何要急著殺假『石先生』梅島?」

  溫庭道:「因為那人寫信威脅老夫!」

  溫香不笨,聽出父親話中破綻:「爹沒做虧心事,誰敢威脅你?

  如今不只我,連何盟主都……」

  溫庭自知失言,暴怒:「虧心事?

  我養的好女兒!為了那姓冷的小子,倒跟著外人一齊來陷害老夫!」

  「若不是你心虛,為何又急著要將我送去給……」溫香略帶哭聲,哽咽。

  「我那是……」溫庭氣得直抖,卻不好說出道理,舉手欲打,「當真是慣壞了你!看看你是誰,竟然敢在這裡審我?

  混帳!」

  溫香本是極柔順的脾氣,平日溫庭說話都不敢還嘴的,此刻竟破天荒放了膽子,揚臉直視父親:「爹難道連我都信不過麼?」

  溫庭素日嚴厲,但實際上對獨生女兒還是很寵溺的,手舉了半日,終究打不下去:「不孝的東西!」

  溫香含淚,放低了聲音:「就算是爹做的,我難道還去告發不成?

  我只要爹親口承認,我……也好死了心。」

  面上愧疚之色一閃而過,溫庭重又煩躁:「我說不是便不是,老夫幾時跟你說過半句假話!」

  溫香哭道:「我不信!」

  溫庭當真火了:「你!」

  溫香只是哭:「你還不認!」

  「他自己死了,我為何要認!」

  「冷伯父中的是我們西沙派的獨門掌法,除了爹,還有誰能將掌力練至那種地步?」

  「冷影與我是舊交,我怎會殺他!」

  溫庭急了,連連頓足,「當日他們抬著人來問罪時,你也看清了,那屍身上只中了一掌,冷影武功與我不相上下,莫非連我一掌也受不起?

  當日我與顏文道都懷疑長生果在他手上,他對我們必是百般提防,又怎會讓我一擊得手?

  何況人人都知道我們三個上了華山,我在山上殺他豈不是自找麻煩!」

  覺得有理,溫香也有幾分信了:「果真?」

  「爹還騙你不成!」

  溫庭移開目光,嘆了口氣,「爹是想將你嫁給何盟主,他家大夫人性情極好,很能容人,你過去必不會受欺負,何盟主的身份地位誰能及得上,斷事英明,內事也決不會偏聽偏信,爹膝下只你一個,幾個堂兄弟總不及親的,將來爹若不在了,他也能看顧你……」

  「爹,我……」溫香立即跪下,淚流不止。

  溫庭哼了聲,拉起她:「姓冷的那小子往常我看他還好,但如今他為了我的事,竟敢如此待你……」

  父女二人總算和好,再說了幾句,溫香便攙著父親離開。

  雷蕾從暗處走出來,尋思,溫庭沒必要再騙女兒,關於冷影的事也的確不像在說謊,但所謂旁觀者清,溫香不能察覺,她卻在旁邊看著清楚,總覺得溫庭言辭閃爍,似乎還隱瞞了什麼。

  曾經的傳奇谷以及那個神秘的殺手組織,都成了茶坊閒話,百姓的日子照常過,江湖表面上甚至比往常更加安寧,八仙府的治安良好,大街上人流如潮,酒旗招展,一片太平景象。

  耳畔,叫賣聲不絕。

  路旁,剛出籠的包子熱氣騰騰。

  已經被「石先生」留意到,雷蕾怕死,不敢再獨自出城,只騎著馬在街上慢慢溜達,東張西望提不起精神。

  街旁有家高級茶樓,今日天氣好,樓上幾個雅間窗戶大開。

  無意中抬眼瞟見某個窗口,雷蕾忽然變色。

  窗間坐著個人,這角度正好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側面,白衣黑髮,臉雖易了容,看上去不那麼出眾,那種氣質卻是獨一無二的,別人或者很難感覺出來,但雷蕾實在太熟悉了,他就這麼招搖地坐在那裡,含笑跟對面的人談話。

  對面那人就謹慎許多,隱在暗處,不時點頭。

  看清那人的樣貌,雷蕾更嚇一跳。

  李魚!

  再仔細打量片刻,她最終鬆了口氣,那不是李魚,只不過和李魚長得很像罷了,不如李魚那麼溫文,比之更多了幾分武者氣質。

  他們在談什麼?

  雷蕾警覺。

  最近查得這麼嚴,他竟敢公然出現在城裡,若叫何太平他們發現……

  身旁一隊巡邏的守衛走過,雷蕾手心捏了把汗,立即下馬,招手叫來個十多歲的小孩,輕聲吩咐幾句,再指了指那窗口。

  小孩眨眨眼,高興地跑去了。

  雷蕾牽著馬站在樹下等。

  片刻,小孩果然出現在那裡,還大膽地將嘴湊到他耳邊,應該是在說自己交代的話。

  他聽過之後,並沒朝這邊看,只是含笑點頭,然後也附在那小孩耳邊說了兩句話。

  小孩似乎很不滿,撅起嘴走了。

  敢跟他發脾氣,估計也是被他和藹可親的態度給騙了,雷蕾苦笑,若是讓這小傢伙的老媽知道咱叫她兒子去見大名鼎鼎的魔頭,不把咱拿去砍了當柴燒才怪。

  半晌,小孩回來。

  雷蕾忙問:「他怎麼還不走?」

  小孩一臉不高興:「騙人,他說他身上沒帶銀子。」

  上官秋月!雷蕾咬牙無奈,只得取出身邊碎銀子交換消息:「乖,這不是銀子?

  給你拿去買糖葫蘆,快告訴姐姐,你有沒有叫他走?」

  小孩反問:「糖葫蘆是什麼?」

  這不是穿越必備食品麼!雷蕾不耐煩,將銀子在他眼前晃晃:「就是吃的,快說快說,不然就不給了。」

  小孩忙道:「他說不認得你。」

  雷蕾無語。

  小孩仔細想了想,又道:「他還說,春花要解藥,就跟秋月回去,到城東山上找他。」

  雷蕾默然片刻,道:「沒了?」

  小孩搖頭。

  雷蕾將銀子遞給他:「拿去,謝謝你,你再去跟他說……」

  小孩興高采烈地接過銀子:「我不去啦。」

  雷蕾又取出塊銀子,誘惑:「我還有銀子,你不想要?」

  「我不要了。」

  小孩說完,轉身就朝賣糕餅的地方跑。

  雷蕾瞪了半日眼,笑了,一個「貪」字害了古今多少人,不是貪圖長生,就是貪圖錢財,風千衛,江湖各路英雄,甚至包括「石先生」,但願小傢伙長大也能這樣不貪心吧。

  再轉眼看,那窗間已空無一人,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回到卜家藥鋪正是晚飯時分,公子沒有出來吃飯,雷蕾終於忍不住主動過去敲門。

  「小白?」

  沒有動靜。

  雷蕾不安,重重叩門:「小白!小白!」

  門開了。

  公子站在門裡,精神不太好,一張俊臉憔悴得可怕,在昏暗的天色里顯得有些泛青,見是她,頓時也不說話,又要關門。

  被他的模樣嚇到,想到白天風彩彩「過於急進」的話,雷蕾再顧不得什麼,厚著臉皮搶先跨了一隻腳進去:「小白,我有話跟你說!」

  公子沉聲:「我要練功。」

  聽出他聲音略啞,雷蕾哪裡肯走:「你不停練了這麼多天,先休息一下不行?」

  公子依舊攔著:「先出去。」

  雷蕾橫了心,勉強鑽進房間:「我有話說。」

  公子微微咬牙:「你……」

  「你怎麼了?」

  看出不對,雷蕾驚,慌忙伸手去拉他,觸碰之際嚇一跳,「這麼燙!」

  又抬手拭他的額頭:「你病了,快去找李大夫,走……」

  公子聽得那個「走」字,立即閃電般扣住她的手:「要去見上官秋月?」

  雷蕾愣。

  公子冷哼,忽然嘴角勾起,目中寒光大盛:「我必會殺了他!」

  雙眸不再清澈,笑容里此刻是帶著十分邪氣,根本不像平日那個老成穩重的他,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手腕如同被鐵箍箍住,雷蕾吃痛,顫聲:「小白,放……手!」

  公子絲毫未鬆手,反將她拉至懷中,神色莫辨:「你是不是喜歡上官秋月?」

  雷蕾忙搖頭:「沒有……」

  「不對,你在幫他,」公子有了怒色,捏住她的下巴,「他殺了父親,是我們的仇人,你說過不喜歡他,為何要騙我?

  為何要騙我!」

  雷蕾掙扎:「小白……小白你聽我說!我那天其實不是去見他的!」

  「你騙我……」公子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喃喃念著,忽然放開她。

  雷蕾剛鬆了口氣,接著就被狠狠地摔到了床上。

  俊臉微微扭曲,臉上是狂怒之色,公子迅速壓住她的腿,制住她的雙手:「你竟然騙我!」

  「小白!」

  「你是我的妻子,你敢喜歡他?」

  衣裳被撕破。

  見他雙目盡赤,似乎已經失去理智,雷蕾心中一沉,鳳鳴刀心法暗含魔性,須玄冰石才能壓制,如今玄冰石在上官秋月手上,難道他是……

  「住手!小白你……」害怕之下,她扯著嗓子大聲呼救,「來人!來人!」

  門外立即出現兩名護衛:「誰!」

  看清屋內情形後,二人竟一陣發呆,接著都紅著臉閃開了。

  雷蕾叫苦,顧不得臉皮:「救……」

  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

  公子笑容中儘是邪氣,語氣卻冷冰冰:「你想找上官秋月?

  我殺了他!」

  你還沒殺上官秋月,就要把我殺了!由於窒息,雷蕾臉憋得發紫,絕望地望著那張俊臉,眼見就要失去意識,不要吧,先殺後奸這樣有創意的事?

  幸虧這當兒公子的注意力又移開,略鬆了手,繼續撕她的衣裳。

  重新獲得呼吸能力,雷蕾大口喘息,咳嗽:「救命!來,來人!」

  「怎麼了?」

  秦流風出現在門外,見此情景也呆住,神色古怪。

  你別走啊!雷蕾動彈不得,大叫:「別走,快,快救我!他走火入魔!」

  發現公子對周圍的事似無察覺,秦流風明白出了問題,立即閃身進來,伸手想去拍他的穴。

  公子雖神智不清,反應卻不比平日慢,感受到身後有人,迅速丟開雷蕾往旁邊一滾,避開秦流風的手,然後閃電般拍出一掌,強勁的掌風竟是毫不留情,用足了內力。

  見他動了真格,秦流風大驚,本能地閃開。

  「上官秋月。」

  公子冷笑。

  「蕭兄弟!」

  秦流風色變。

  雷蕾已經爬起來,緊緊掩住胸前衣衫:「他已經走火入魔,快點他的穴!」

  秦流風本就以掌法聞名,鳳鳴刀此刻不在手上,公子傷害性大大降低,照理說應該敵得過的,然而此刻對方是多年好友,出手時心中怎會沒有顧忌?

  公子卻步步緊逼招招狠辣,因此應對頗為吃力,無暇說話,哪裡還製得住他!

  雷蕾看得緊張,也忘了叫人。

  走火入魔,再這麼下去勢必傷人傷己,知道其中厲害,秦流風終於不再留情,一掌拍在公子肩頭,將他打得後退幾步,撞上桌子。

  雷蕾驚:「別傷他!」

  話音未落,就聽一道尖銳的響聲,不似往常清亮,十分刺耳,公子執刀而立,面色青黑,目光冷冷,如地獄中逃出的惡鬼修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原來他方才無意中碰到桌上的鳳鳴刀,於是本能地順手將它拔了出來。

  鳳鳴刀在他手上,秦流風這回真不敢妄動了,厲聲:「快去叫何兄!」

  雷蕾顧不得衣衫不整,撒腿就跑。

  聞知出事,何太平急急趕來,其他護衛都不敢上前,何太平與秦流風連帶溫庭冷聖音一齊出手,也幸虧公子心神已亂,加上這麼多天勉力壓制,精神體力都嚴重耗損,至此終是承受不了魔性,最後昏倒在地。

  床上,公子被制住穴,昏昏睡去,面色或青或白。

  李魚在旁邊仔細診脈。

  走火入魔雖然聽起來可怕,但其原理也不過是練功時心神未定或者過於急進,導致真氣走岔,血氣上涌,亂了心神,處理辦法說難也不難,只要及時找內力修為高深的人將他的真氣引歸正途就可以了,這裡什麼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頂尖高手,所以溫庭冷聖音等人都不怎麼擔心,問候幾句便退了出去。

  何太平找藉口將風彩彩也支開。

  雷蕾看著公子發呆。

  秦流風道:「怪道近日蕭兄弟總關在房間裡練功,想是早已發現真氣運轉有異,所以運功強行壓制,殊不知物極必反,終至傷身。」

  何太平卻看雷蕾:「記得十四那夜,你們從外頭回來,蕭兄弟便有些不對。」

  雷蕾默然。

  何太平道:「月圓時陰氣最重,鳳鳴刀心法用的是純陽真氣,陰陽相生也相剋,若心浮氣躁,難免走火入魔,秦兄弟可還記得中秋那夜?」

  秦流風想了起來,點頭,也看雷蕾:「蕭兄弟性情素來很好,當時是你被上官秋月擒去,所以著急,如今又是怎的回事?」

  雷蕾怔怔的不知該如何回答,失去玄冰石,變成現在這樣,到底都是因為自己。

  何太平道:「稍後我先替他導引真氣,秦兄弟護法。」

  秦流風答應。

  誰知旁邊的李魚忽然開口:「恐怕不是走火入魔。」

  何太平與秦流風都詫異。

  李魚也疑惑:「他的真氣並未走岔。」

  知道他的醫術,二人震驚。

  何太平道:「那是何故?」

  李魚搖頭:「從未見過這等古怪的事。」

  雷蕾想著瞞不住了,終於低聲:「會不會……是他修習的心法有問題?」

  李魚道:「既然真氣運轉如常,或許……」

  秦流風立即搖頭,表示很難理解:「不可能,自百勝山莊建成,蕭家鳳鳴刀心法至今已傳了幾百年,從不曾聽聞有這等異事。」

  雷蕾不語。

  何太平看她:「怎麼回事?」

  玄冰石是個大秘密,是蕭家鳳鳴刀心法的軟肋,除了「小白」和上官秋月還有自己,估計再無人知道,到底該不該透露給他們?

  雷蕾沉默半日,搖頭:「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何太平沒有多問,轉向李魚:「李大夫看,可有救治的法子?」

  李魚遲疑了一下,道:「若果真如此,便不能再妄動真氣。」

  房間立時陷入沉默。

  何太平面色不太好:「可有別的辦法?」

  李魚搖頭。

  秦流風不信:「何兄不必著急,這事未免也太玄,鳳鳴刀心法在江湖上留傳已久,若果真有什麼問題,也該應在蕭家前輩,如今怎會單單應在蕭兄弟身上?」

  何太平看李魚,有詢問之色。

  李魚也覺得難以理解,話說得謹慎:「秦公子言之有理,但作怪的既不是真氣,又是什麼?」

  秦流風不能答。

  何太平起身:「也罷,明日再說,有勞李大夫再多盡心,務必治好。」

  說是有勞,「務必」二字分明是在命令。

  李魚應下。

  走了兩步,何太平又停下:「鳳鳴刀之事干係甚大,若是傳出去……」

  李魚明白他的意思:「何盟主放心。」

  何太平點頭,與秦流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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