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其中的隱情
其實孫德龍就是故意拖延時間的,他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抵達了酒樓樓下,但想著對方只是沈家的一個旁系而已,索性便讓司機開車在附近兜好幾個圈子,順便看看上京基層的情況。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故意來遲,自然也是想要壓一壓這些沈家旁系的性子,從而讓自己在今天這次談判中獲取足夠的話語權。
「老爺子,身體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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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後,沈德龍「關切」的詢問沈滿倉的身體狀況。
「好好好,你看看我,都已經八十了,牙齒還剩下好幾顆呢...」
沈滿倉滿臉笑容的跟孫德龍談笑風生。
雖然他早就已經退居二線,但處理人際關係的話術還是很牛的,短時間內便已經拉近了他跟孫德龍之間的距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孫德龍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開口道:「老爺子,我的意思,想必你的二兒子已經跟你說過了吧?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們孫家人站在同一戰線?」
「同一戰線?」
沈滿倉雖然年邁,但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
當聽見這話時,他笑了笑,道:「孫家主,你讓我和你同一戰線,是打算對付誰啊?」
這個問題很微妙,其實雙方都知道答案,只是沈滿倉擔心被孫家算計,所以不得不將所有的話都擺到明面上來。
因為沈滿倉活到這個年紀,完全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這種好事。
所以他很好奇,孫家是想要讓他做什麼來對付沈家。
如果是想要讓他當炮灰,他肯定不會同意。
孫德龍沒料到沈滿倉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他笑了笑,避重就輕道:「老爺子,如果我所知不錯,你的大兒子快六十了吧?按照退休年紀計算的話,他還有六七年的時間就該退休了。而這六七年,也正好是一個市大臣任期的時間。」
他的話很直白,也就是說如果沈建民無法在這屆當選市大臣,那這輩子直到退休,也只是一個副職。
同時,他還將如今沈滿倉一家所有人的困局都給說了出來,而這些困局本是沈建樹有求於沈東父親的。
這些困局,有大有小,不過總歸起來,如果是沈東父親出面的話,也只是向下面的人吩咐一聲就行。
聽見孫德龍將如今沈家的局面一一羅列了出來,沈滿倉也是一臉的唉聲嘆氣。
說心裡話,如果這些問題能夠解決的話,那他們一家將在不遠後的將來舉家升遷到省城裡去,而不是在一個四五線的小城市內。
孫德龍見狀,笑了笑,道:「老爺子,其實你們這一大家人的事,對於我們孫家而言,都不是事兒。我有心想要扶持你們一把,但我就是怕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爸,你...」
沈建民沉不住氣了,拉了拉沈滿倉的衣角不斷的使眼色。
畢竟他這輩子做夢都想要做市大臣,如果錯失這一次機會,那他也只能固守如今的位置直到退休。
其他沈家子嗣也是一臉的迫切看向沈老爺子,希望沈老爺子能夠站在孫家的陣營之中。
說心裡話,沈老爺子早就想要一口答應下來,但身為老狐狸的他又擔心孫家這是在給他挖坑。
「老爺子,聽人勸,吃飽飯。」
孫德龍伸手搭在沈滿倉的肩膀上,和善的笑道:「你那個哥哥一家無情無義,我不知道你還在糾結什麼,難道還想要等你哥哥他們一家回心轉意嗎?你覺得這有可能嗎?」
「我們幫你,也只是想要讓你能夠拿回原本屬於你的東西而已,到時候如果你高興的話,可以分我們一點兒,就算是不分,我們也不會說什麼。」
「我們孫家本就喜歡跟四海之內的有志之士交朋友,並希望今後還能夠有長遠的發展。」
沈滿倉聞言,滿臉疑惑的看向孫德龍:「拿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對啊,老爺子,你想一下,如果你哥哥駕鶴西去,憑藉你那三個侄子的薄情寡義,你這個二叔恐怕最後一根毛都撈不到。那可是你哥哥,你哥哥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嗎?再則而言,你那三個侄子又可曾把你放在眼裡?」
孫德龍滔滔不絕的給沈滿倉灌輸著歪門邪道的思想:「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挑撥你們一家人的關係,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這個當二叔的來上京這麼久了,你那三個侄子可曾來探望過你一次?」
沈建樹急忙接過話茬道:「爸,你可不知道今天我去沈建國家裡的時候,他和他兒子那叫一個傲慢。特別是那個沈東,我只是罵了那幾名看門的兩句,他居然敢頂撞我,簡直太不把我們一家放在眼裡了。」
沈滿倉眯著眼睛沉思了一下,轉頭目光灼灼的看向孫德龍:「孫家主,你真的能夠幫我們解決眼下的難題?」
孫德龍見沈滿倉這隻老狐狸總算是松嘴了,他哈哈一笑,道:「那些事情對於你們的確是難題,但對於我們孫家而言,只是給手底下的人打一個招呼而已。難道我們孫家在你眼裡,就如此的不堪嗎?如果這點小事,我們都處理不好,那我們孫家也就不可能繼續在上京混下去了。」
最終,沈滿倉點了點頭,舉起酒杯看向孫德龍:「孫家主,希望今後我們兩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來,大家一起干一個!」
孫德龍舉起酒杯,一臉義薄雲天!
...
羅城!
沈東兩人坐計程車來到醫院時,秦璐的二叔已經等候多時了。
「小璐,你們來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也沒什麼大事,你別擔心!」
秦璐的二叔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身材消瘦,雙手布滿的老繭,穿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衣服,但還算乾淨。
「二叔,兇手找到了嗎?是誰幹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麼我二嬸會晚上來城裡?」
其實秦璐對於二嬸被人打成重傷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因為電話里,二叔根本就沒跟她說清楚,只說她二嬸被人打傷,急需要錢做手術。
二叔滿臉愁容,嘆了一口氣,見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便轉移了話題:「你還沒吃飯吧?我領你去吃飯,手術做完後,還省了五萬多,明天我找一家銀行把錢轉給你。」
二叔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其實他早就猜到秦璐的二十萬肯定是借來的,剩下的錢,他自然是不能留下。
秦璐見自己二叔臉上寫滿了心事,心中已經猜測到了什麼,不過也並沒有急著追問:「二叔,我去看一下二嬸吧,然後我們再去吃飯。」
趕了一天的路,不就是為了回家能來看二嬸一眼嗎?
眼下都到醫院門口了,她自然是不可能不去看望一眼。
「好,我帶你去。」
二叔點了點頭,佝僂著腰轉身就要往住院部走去。
可這時,他才注意到站在秦璐旁邊的沈東,好奇的對秦璐問:「小璐,這位是...」
「這位是我朋友,叫沈東。」
秦璐也並沒有多做介紹,因為她的工作本來就是保密性質的,所以對於沈東的身份,她自然也不願意多做透露。
「朋友?」
二叔仔細的打量著沈東,心裡的第一感覺便是,眼前這個男人是秦璐的男朋友,只是秦璐臉皮子薄,不願意承認而已。
見沈東儀表堂堂,氣質中縈繞著幾分貴氣,這讓他對沈東這個侄女婿也是相當的滿意。
「二叔好!」
沈東微微躬了躬身,笑著招呼了一聲。
「好好好,走吧!」
二叔還是比較害羞的,只是看了沈東一眼,就不敢與沈東直視了,這也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心中根深蒂固的自卑感在作祟。
三人一行在來到病房外面,因為醫生說過現在還在觀察期,並不讓能讓家屬打擾,所以只能隔著窗戶往裡面看。
沈東並沒有湊上去看,而是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用上帝視角查看二嬸的情況。
看起來手術還是相當的成功,顱內的瘀血已經清理乾淨了,三五日之內應該就能恢復清醒。
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自己二嬸如今的模樣,秦璐緊緊的捂著嘴,淚水已經忍不住從眼眶裡淌了出來。
沈東見狀,急忙三步跨作兩步走上前攙扶著秦璐,安慰道:「二嬸的情況很好,不必擔心。」
女人本來就是感性的動物,看著自己的至親之人躺在病床上,難免會傷心。
駐足在病房門口好一會兒後,二叔這才開口道:「好了,小璐,你別擔心了,你二嬸會好起來的。走吧,我領你們去吃飯,吃你最愛吃的白宰雞。」
平時老兩口的生活真的很拮据,十天半個月都捨不得吃上一回肉。
但二老對秦璐是打心眼裡好,以前家裡無論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優先給秦璐,將秦璐這個侄女視如己出。
秦璐也是相當的懂事,每月的工資,他只留一兩百應急,其他的錢都給了二叔一家用於兩個堂弟的學費和家裡的開支。
她的兩個堂弟也都是人才,高考時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國外的著名大學,只是學費貴了一些。
隨後,一行三人來到醫院外面的一家餐館,二叔似乎並不常來,顯得有些拘謹,進門後便詢問服務員有沒有白宰雞。
秦璐看著自己二叔這副模樣,忍不住再次淚奔。
沈東的心中也是頗有感觸,心說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單純得像一張白紙的老人?
二叔在向服務員點了一份白宰雞後,又轉頭看向秦璐:「小璐,你還想要吃什麼?今天二叔請客,一定讓你吃得飽飽的。你那個朋友有沒有愛吃的菜?都可以點。」
「二叔,不用了,一份白宰雞夠吃了。」
秦璐知道現在家裡的情況很困難,能省一點是一點。
不過說完這話之後,她就有些後悔了。
她覺得沈東身份尊貴,從小應該是錦衣玉食,也不知道這隻點一份菜,會不會讓沈東對她產生不要的印象。
想到此處,她抿了抿嘴唇,小聲問道:「哥,你喜歡吃什麼嗎?我...」
沈東笑著摸了摸秦璐的小腦袋瓜:「飯管夠就行,以前我都是吃白米飯長大的,有一個菜就不錯了。」
為了不讓秦璐兩人尷尬,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好奇的對二叔問道:「二叔,你們報警了沒有?警方怎麼說?有沒有什麼線索?」
「哎...」
二叔嘆了一口氣,看向沈東和秦璐兩人,道:「今年年初我們鎮上新開了一家制服廠,你二嬸就想著去掙點兒錢,聽說每月工資有兩千多塊呢。可是,這都快上了一年的班了,工廠總是以各種理由只發放一半的工資,還要剋扣各種費用,算下來,每月只能領到幾百塊錢而已。」
「至於另外的一半工資,經理說要等到年底回款之後,才能夠發放。」
「可就在這個月中旬,你二嬸以及好幾個工人都被辭退了,工廠經理說她們幹活不麻利,影響工廠的生產速度。」
「可當你二嬸她們詢問另一半工資時,工廠經理卻總是以各種理由推託,你二嬸她們也只能在家等著。可如今已經過了二十號,也就是她們每月發工資的日子,上個月的工資和這個月的工資都沒有發下來。」
「你二嬸和她的幾個工友一起去工廠里詢問,卻被保安擋在了工廠門外。」
「後來她們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打聽到了工廠經理的家庭住址,也就在這個縣城裡面。」
「所以昨天上午她們就來縣城裡找那個經理,我在家裡收豆子,就沒跟著一起來。」
「至於她們有沒有找到經理,我不知道,只是到了晚上,你二嬸她們都沒有回去。後來到了晚上,我接到醫院電話時,就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你二嬸就成那個樣子了。」
沈東聞言,與秦璐互視了一眼,已經可以確定這很有可能是工廠經理下的黑手。
二叔喝了一口茶,潤了潤沙啞的嗓子,接著說:「後來我報了警,可警察說初步懷疑是搶劫犯所為,現在正在調查中,等有線索會通知我的。」
沈東追問道:「二嬸那幾個工友呢?你有沒有跟她們聯繫過?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