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陳蕭然
江一正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讓他險些站立不足。
他顫抖的雙手死死的抓住走廊的欄杆,心臟已經快要從喉嚨裡面跳出來了。
眾人中最先回過神來的孫福在聽見陳蕭然的詢問後,卻如鯁在喉,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剛剛他只是聽信了江宏茂的一面之詞,壓根就沒有聽沈東的辯解,所以他十分擔心自己對情況的了解有誤,自然就不敢多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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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蕭然見孫福不說話,扭頭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江一正。
感受著陳蕭然投來的目光,江一正如墜萬年寒潭,身體抖得更加的厲害。
他根本就不敢和陳蕭然對視,雙方眼神稍微觸碰了一下,立即將求援的目光打量在孫福的身上。
孫福也是被沈東的身份嚇得夠嗆,這個時候,他正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自保,哪兒顧得上江一正?
而且他的心中那叫一個恨啊,如果不是江一正父子倆,他怎麼可能得罪沈東這位連他主子都忌憚的大人物?
江一正見孫福不搭理自己,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緊緊的抱著沈東的褲腿,哆嗦著哀求道:「沈東先生,我錯了,我該死,對不起,我給您磕頭,對不起...」
在求饒的同時,他砰砰砰的往地上磕著頭,三兩下的功夫,額前已經一片血紅。
陳蕭然看見這一幕,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反而還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將主場留給沈東。
江宏茂見自己父親都跪了,他怎麼可能還站得住,跟著跪在了地上,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羅檳看見這一幕,心中如同打倒了五味瓶似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小聲的尋求自己女兒的意思:「乖女兒,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爸千不該萬不該,當時就不該不聽你的話,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羅莎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當初她在第一次看見沈東的時候,就知道沈東絕對不僅僅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
可是她萬萬沒料到,沈東的背景和身份居然這麼牛,竟能讓陳蕭然這位江省的大人物都為之敬仰。
她知道這件事情躲肯定是躲不掉的,而她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去送死。
在心中做好思量之後,她徑直朝著沈東走來。
不過她可沒有像江一正那般卑微,走上前的她只是深深的朝著沈東鞠了一躬,道:「沈先生,我代表我父親和羅氏集團向您道歉,我昨天就和您說過,您的任何懲罰,我們都願意接受...」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沈東卻冷冷道:「羅莎莎,屢次三番招惹我的人,好像並不是你吧?你沒必要跟我道歉,而且在我看來,你也代表不了羅家。不過既然能代表羅家的人都沒出面道歉,那我又何必原諒你們羅家呢?」
龜縮在角落裡的羅檳聽見這話,身軀一怔,急忙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迎上前來,學著江一正的架勢,直接跪在了地上:「沈先生,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向您道歉。按照您的要求,我馬上去青陽市去林氏集團找林董當面賠不是,並且林氏集團的所有損失,我全包了。如果您覺得還不解氣,我可以馬上召開記者發布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道歉...」
看著自己父親如此卑微的模樣,羅莎莎於心不忍,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一輩子沒怎麼求過別人。
所以她立即擋在自己父親的面前,言辭誠懇道:「沈先生,您說我不能代表羅家,那好,我代表我自己,求求您放過羅家。只要您肯點頭,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陳蕭然走上前來,很是親切的摟著沈東的肩膀,笑嘻嘻的說:「沈老弟,這兩個人怎麼招惹你了?你放心,這裡是我的地盤,是殺是剮,任由你處置,保證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羅檳和江一正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在他們倆看來,連陳蕭然都願意給沈東打掩護,那他們今天肯定是死定了。
沈東輕笑了一聲,道:「只是一點兒小事而已,還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
說完,他扭頭看向江一正和羅檳,道:「今天看在陳少爺的面子上,這件事情就此作罷。不過僅此一次,如果下次再惹我生氣,後果自負。」
陳蕭然眉頭一挑,好奇的對沈東嘀咕道:「沈老弟,就這麼饒了他們,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不管怎麼說,江州是我的地盤,他們敢招惹你,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這件事情你就交給我吧,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說完,他扭頭看向一臉拘謹的孫福,道:「老孫,包間準備好了嗎?我這位孫老弟好不容易來一趟江州,今晚我們一定要不醉不歸。」
孫福躬著身子,急忙道:「少爺,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他對著沈東和陳蕭然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著沈東和陳蕭然在一群人的跟隨下呼啦啦的離開,早已磕得頭暈目眩的江一正和羅檳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爸,你怎麼樣?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羅莎莎見自己父親的額頭已經磕得血肉模糊,心中十分的焦急。
「沒...沒事。」
羅檳驚慌失措的罷了罷手:「別管我...快,快給我準備前往青陽市的機票,我要連夜去青陽市向林董事長道歉。」
早已被冷汗浸透全身的江一正虛弱的喊道:「老羅,給我也準備一張,我們一同前去。」
...
在另一個環境優雅的湖心亭內,陳蕭然給沈東沏了一杯茶,言語間有些責備道:「沈東,你這人可真不夠意思,昨晚我知道你來江州後,今天一大早就派人去請你。我還專程派人在會所門口迎接你,你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了?」
「那兩家人究竟和你有什麼恩怨?你跟我說說,我幫你出氣。在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證,但在這江州的地界上,我的還是有那麼一點兒微末能力的。」
今天一大早,沈東接到陳蕭然的宴請通知時,也是深感意外,並第一時間給自己的父親打去了電話。
因為他和陳蕭然已經快十九年沒有見面了,兒時雖然能玩到一起,但那都是小孩子的時候,長大後就沒有過任何的聯繫。
同時,他從父親那裡了解到,雖然沈家和陳家並不是敵對關係,但因為最近幾年的局勢動盪,兩家的關係十分的微妙。
他父親告誡他,宴會可以去參加,但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畢竟在這個世道上,還真沒有永恆的朋友,而朋友之間的友誼也是建立在身份對等且利益不衝突的前提下。
同時,他也了解到,這江省便是陳家的天下,陳蕭然的父親是這江省的內閣省大臣,這也難怪陳蕭然能夠在這江州的地界上有這麼大的威望。
在今天中午,沈東通過714部門得知江一正和羅檳會在金帝斯會所吃飯。
原本他是想要借刀殺人,讓陳蕭然幫自己擺平羅檳兩人,從而將事情簡單化。
可剛剛他卻發現,自己在準備處罰江一正兩人的時候,陳蕭然居然是在旁邊看戲,壓根就沒打算幫自己的意思。
雖然後面他在選擇寬恕兩人之後,陳蕭然這才站出來說了兩句場面話,但他卻能看得出來,陳蕭然這是在暗懷鬼胎。
如果當時他氣憤之下,將江一正和羅檳兩人從這世界上抹除,那到時候陳蕭然肯定會掌握住他的把柄,從而用此事針對沈家。
這並不是說沈東有被迫害妄想症,因為身處眼下的這種局勢,也不得不讓他處處警戒。
如果是放在平時,他肯定不會輕饒了羅檳和江一正,可現在有陳蕭然在場,他也不得不選擇大度。
此時,沈東抿了一口茶,輕笑了一聲,道:「都是一些小事,都過去了。」
說到此處,他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對了,此次你找我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能有什麼事啊?當然是找你敘舊了,我們兩家同氣連枝,你我皆為未來家族的繼承人,平時沒事自然是要親近親近,以免生疏了。」
陳蕭然十分健談,三兩句話的功夫,便與沈東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不多時,數道珍奇美味被服務員端上桌,不得不說這金帝斯會所的服務員長得是真漂亮,完全可以用秀色可餐來形容。
沈東夾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菜放進嘴裡,那一瞬間,整個味蕾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放。
陳蕭然笑著味道:「這幾道菜可都是我們金帝斯會所的招牌,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如果吃不習慣,我馬上讓人換。」
「挺好吃的!」
沈東跟著笑了笑:「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只是敘舊而已。」
「對對對,這敘舊怎麼能少得了酒呢。」
陳蕭然猛然拍了一下大腿,對服務員道:「去我的酒窖里把我的那瓶酒拿來,今天我要和沈老弟開懷暢飲。」
不多時,服務員便端著一個瓷瓶走了過來。
這瓷瓶並沒有任何的標誌,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酒。
可當瓶塞剛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瀰漫在整個湖心亭之中,哪怕只是聞一聞,人都快醉了。
「沈老弟,這可是我幾年前在一場拍賣會上花重金拍賣到的,今天能和你見面,實屬高興...」
陳蕭然在說著話的同時,親自起身給沈東倒了一杯:「嘗嘗,味道如何。」
沈東端起酒杯,如同品茶一般,先是聞了聞,然後一口送進嘴裡。
在那一瞬間,沈東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直接飛入到了雲端之中,那種舒適的感覺真的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看著沈東一臉陶醉的模樣,陳蕭然嘿嘿一笑,道:「不錯吧?」
沈東放下酒杯,滿臉滿足的點了點頭:「好酒,果然是好酒!」
陳蕭然得意一笑,隨即對站在旁邊的孫福道:「老孫,去把小倩叫來給沈老大助助興。」
沈東見這是要給自己找陪酒小姐的節奏,剛準備拒絕。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陳蕭然便率先道:「沈老弟,這小倩可是我們金帝斯會所的招牌,她彈得那手琵琶,簡直讓人聞聲即醉。」
沈東見自己領悟錯了對方的意思,尷尬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稍頃,一名身穿唐服,仙氣飄飄的女孩緩步走了過來,身後的兩人則抬著一柄價值不菲的琵琶。
「陳先生好,沈先生好!」
女孩走進之後,向沈東和陳蕭然兩人做了一個萬福,如同古代的宮廷女子,身子骨特別的柔軟,一看就是從小培養禮儀樂器。
陳蕭然嗯了一聲,道:「小倩,這位是沈先生,是我多年的好友,你快來演奏一曲,給我和沈先生助助興。」
「是!」
小倩微微點頭之後,緩緩走上前坐了下來,並抱著琵琶,便開始演奏。
沈東對於音律之術並不精通,不過他也能從小倩的音符之中感受得到,好聽,真的很好聽。
正當他陶醉在美妙的音律之間時,琵琶聲卻戛然而止。
啪啪啪!
陳蕭然帶頭鼓起了掌,隨即對沈東問道:「沈老弟,來,喝酒!」
回過神來的沈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而這時,小倩卻並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徑直的坐到沈東的旁邊,端起酒杯道:「沈先生,小女子敬您一杯。」
在端起酒杯的同時,她那曼妙的身體已經不動神色的和沈東靠在了一起。
察覺到異樣的沈東下意識的往後一退,同時眉宇間已經有些警覺了。
他急忙罷了罷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說完,他直接起身,道:「蕭然,這酒也喝了,舊也敘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回去了,我們改日再聚。」
陳蕭然立即起身,道:「沈老弟,難不成是我這裡招待不周嗎?這酒還沒喝完呢?」
沈東卻態度強硬道:「下次,下次你來青陽市,我請你。今天我真的是不勝酒力,我們改日再敘,如何?」
既然沈東都這麼說了,陳蕭然也不敢再強留沈東,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那好,下次我們倆一定要不醉不歸。」
說完,他對小倩道:「小倩,替我送送沈老弟,記住,他有任何要求,都要儘量滿足他。」
在向小倩意味深長的叮囑了一句後,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沈老弟,我也有些不勝酒力,就不親自送你了。」
「再會!」
沈東點了點頭,徑直朝著拱形門走去,而小倩也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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