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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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宇是在跟幾個長輩聊完天后,才發現姚搖不見的。思兔閱讀
黑裙棕發、身材曼妙的漂亮女人,應是走到哪兒都引人注目,可他愣是在會場轉了好幾圈兒,都沒找到她的身影,還是問了侍應生,才知道姚搖剛剛和一個男人撞上,這會兒被蔣總送到樓上換衣服去了。
聽到是蔣執照顧了姚搖,韓宇才放下心。
因為是世交,韓宇很小的時候就跟蔣執認識,長大後關係也不賴,偶爾聚一聚,上次去昊天也是因為兩家有個合作。
但蔣執當時在忙,也就沒碰面。
這次的慈善會也是兩家一起承辦的,韓氏負責慈善會的各個事項,蔣氏則負責場地。
不過之前韓宇聽說蔣執不會出席。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就來了。
但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韓宇趕忙給姚搖打電話,結果就發生了那一幕,姚搖剛跟他說完「馬上下來」,就用驚恐的語氣說了一句「你怎麼在這」。
像是對一個認識很久的人說。
還是那種關係不大好的。
韓宇一下擔心起來,忙問她發生什麼,可對方卻像聽不見似的,直到幾秒後,他才聽見一道異常熟悉的,低沉磁性的男聲,帶著某種壓抑的怒意——
「我為什麼會在這?」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
—
韓宇跟著侍應生來到三樓時,姚搖已經跟蔣執爭執起來。
平心而論,姚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脾氣還可以的人,雖然有時候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彎兒,但只要不太過分,她都能忍。
可就這樣,面對咄咄逼人的蔣執,她還是受不了。
事實證明,姚搖猜的沒錯。
出現在這個不屬於她的地方,以及脖子上戴著蔣執送給她的定情信物,這個男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又帶著某種心機來刷存在感。
沒錯,她承認,上次給他買榛子蛋糕這事兒的確很引人遐想很傻逼,她已經自我反思過了,但這次情況完全不同好嗎!
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姚搖氣鼓鼓地解釋,「我哪兒知道您這尊大佛會來,我也是跟著別人來湊熱鬧的,我要知道你在,我哪敢來!」
「至於這條項鍊,」姚搖吸了吸鼻子,指著自己的脖子,「我戴它是因為我他媽太窮了,沒錢買別的首飾。」
沒想到一句話就能把她刺激成這樣,原本還處於惱火中的蔣執微微怔住。
眼前的女人,一身白皙細膩的肌膚,卻因為情緒失控,脖子以上都開始泛紅。
就連說話聲也帶著一點顫抖,像是被逼急又無處發泄,委屈巴巴的小狗。
姚搖並不是一個隨時隨地能發火的人,但卻因為他,突然失控。
這倒也算是一種特別。
想到這一點,男人胸腔內積鬱不散的憋悶,像是找到發泄口一般,一點點往外鑽。
可姚搖卻一丁點兒都不好受,聯想起之前在昊天被他羞辱,她的委屈就像是可樂氣泡一樣瘋狂往外涌。
連帶著說話都帶著哭腔,「我知道,我曾經很對不起你。」
姚搖咬緊牙關,努力克制,「但我現在真的沒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低,「真的沒有想再傷害你……」
話音落下。
蔣執臉色白了一分。
已經分不清自己剛剛是因為想刺激她故意說出那樣的話,還是因為真的覺得她有某種目的。
可哪一種,都不足以成為傷害她的理由。
這樣想著,男人稍稍別過頭,下顎線繃成一條線,似乎在努力平復某種情緒。
安靜好一會兒,他有些無奈,「我不過說了一句,你也不用……」
後面的字還沒吐出來,門「砰」一聲推開,韓宇闖了進來。
「怎麼回事?」
韓宇直奔姚搖,卻面向蔣執,「哥,發生什麼事兒了?」
突如其來的闖入打斷蔣執口中的話,男人神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偏偏韓宇是個腦子轉不過彎兒的,以為姚搖哪裡得罪了他,趕忙替她說話,「哥,她是我朋友,不太熟悉這種場合,有什麼讓你不快的地方都算我頭上,你就別生氣了行嗎?」
「朋友?」
目光牢牢鎖住眼眶發紅,異常沉默的姚搖,蔣執輕輕一笑,「什麼朋友?」
不知為何,韓宇聽到這句話,莫名頭皮發麻。
他看了眼姚搖,再度對上蔣執的目光,剛要說話,身後就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
姚搖面無表情:「我跟韓宇是什麼關係與你無關。」
就連聲音也冷上三分,「也不需要讓你知道。」
丟下這話,姚搖看都沒看他們,拎著自己衣物抬腳離開。
直至門「砰」一聲關上,韓宇才回過神,看到蔣執半倚在桌旁,眼底殘留著複雜的情緒。
與往日裡那副冷峻的模樣截然不同,男人像是被什麼打擊到。
有不悅,也有不甘。
韓宇從未見過他這樣,一時間不敢說話,還是蔣執開的口,「她知道你剛分手嗎?」
語氣里滿滿的質問。
就連目光都透著鋒利。
「……」
被戳到痛處,韓宇皺了皺眉,「我跟她剛認識,很多事情還沒有進一步了解。」
「那就不要了解。」
蔣執站直身子,將刻著龍紋浮雕的限量款打火機扔到他懷裡,「你不適合她。」
「她更不適合你。」
—
姚搖幾乎是跑下樓的。
如果不是韓宇追上來,她已經離開會場了。
男人氣喘吁吁地將人拉回來,「慈善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姚搖氣鼓鼓的,就像一隻倉鼠。
發覺她眼眶發紅,韓宇勸她:「來都來了,再堅持一會兒,這種場合,臨時走掉總是不大好。」
姚搖沒說話。
韓宇繼續勸:「而且你也沒做錯什麼,沒必要因為他生這麼大氣。」
「……」
姚搖抬起眸,忽然回過味兒來。
對啊,她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走?
要是走了,不就更印證他的想法?
腦中浮現男人欠扁的模樣,那股勁兒又竄上來,姚搖咬緊後槽牙。
她不走了。
……
慈善會在十分鐘後正式拉開序幕。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座位,姚搖跟著韓宇坐在了第三排。
前兩排都是大佬級別的人物。
蔣執坐在他們中間,左邊是三個頭髮花白的老藝術家,右邊三個是圈內出了名的慈善家,只有他,二十五歲不到,卻一身主君之態。
發覺姚搖一直下意識盯著蔣執的後腦勺看,韓宇試探著問,「你跟我蔣執哥,以前認識?」
「……」
想起這兩個人認識,姚搖一哽,立刻否認,「不認識。」
「其實你和我說實話也沒關係的,反正我——」
話還沒說完,兩位主持人上了台。
姚搖故意岔開話題,「別說了,開始了。」
韓宇:「……」
畢竟是挺嚴肅的場合,他也不好再問什麼,便抬頭老老實實地看表演。
作為山區扶貧的慈善會,第一場就是山區兒童代表的集體舞,淳樸的音樂和閃爍的霓虹燈內交織。
一曲舞罷,其他節目陸續跟上。
有唱歌,也有詩朗誦。
還有感人的藝術短片。
你方唱罷我登場,幾個節目過去,主持人宣布捐獻流程開啟。
這次的流程分為兩部分,一個是捐獻現金支票,一個是捐獻物品拍賣,拍賣的所得金都留做善款。
所以在場的嘉賓里自然分為三派,一派不差錢的直接捐獻支票,一派捐獻物品,還有一派是等著拍下這些物品的。
畢竟是對內的慈善會,大家都有備而來,除了姚搖。
韓宇看她有點兒懵逼,低聲道,「你不用怕,等會兒我會告訴她們你和我是一起的。」
姚搖似懂非懂,但看著韓宇一臉「放心有我」的樣子,又不好問什麼。
迷茫間,幾個禮儀小姐端著個木盤,朝台下走了過來,不少人開始舉手。
那些人拿出價值不菲的物件兒放在上面,而後禮儀小姐端著盤子走掉,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姚搖慢慢瞪大眼,一副「我懂了」。
隨後,她毫不猶豫把脖子上的那條項鍊摘了下來。
說起來,今晚上的糟心事兒都是因為它,倒不怪蔣執多想,但姚搖是真不想戴了,還不如捐了,反正她和這個男人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
韓宇見她摘掉項鍊,過來問:「你這是幹嘛?」
「捐款啊,」姚搖理直氣壯,朝禮儀小姐擺了擺手。
韓宇:「……」
禮儀小姐看到,笑容可掬地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卡片,讓她登記上她的姓名和這條項鍊的信息,姚搖沒多想,飛快地在上面劃了兩筆。
禮儀小姐回報以親切的微笑,轉身離開。
看著那條離她而去的項鍊,姚搖嘴角忽然垮了下來。
雖然只戴過一兩次。
但也有種莫名的感情在。
恰巧這時,蔣執轉過身,和後排的一位伯伯說話,一抬眸,視線就情不自禁地落在第三排的姚搖身上。
女人穿著白色抹胸小禮服,在燈光的照射下膚如白玉,修長的天鵝頸配和完美的鵝蛋臉,就算是略顯頹然地坐在那兒,對男人也有種天然的吸引力。
蔣執眸色黯了幾分。
強行收回目光,卻在回過身的一瞬間,突然發現一個華點。
她脖子上的項鍊呢?
然而就在這時,禮儀小姐集結完畢,在台上站成一排,跟著主持人宣布,拍賣通道正式開啟。
等等,拍賣?
怎麼還有這個流程。
似從夢中驚醒,姚搖趕忙拽了拽旁邊韓宇的袖子,「拍賣什麼啊?
不是直接捐上去就行了?」
韓宇納悶兒地看著她,「你不知道這邊的規矩嗎?」
姚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韓宇解釋:「這邊捐獻的物品都是要等著拍賣的,拍賣後的錢再當做善款。」
姚搖:「……」
我知道個屁!
我他媽啥也不知道!
她欲哭無淚地看著那排喜盈盈的禮儀小姐,特別想嚎一嗓子她不捐了行不行,這要是被蔣執知道,那後果——
姚搖頓時捏緊裙角,一臉社會性死亡。
不然趁機溜了?
畢竟保命要緊……
這麼想著,她已經偷偷站起身,韓宇見她起來,低聲問,「你要去幹嘛?」
姚搖:「我去上個廁所。」
說著,她故作難受地捂住肚子。
「噢,」韓宇幫她指了指,「就在那邊。」
姚搖沖他抱了抱拳,拎包轉身三步兩步就竄了出去,然而就當她以為逃出生天時,台上的主持人突然念了幾個字——
「捐獻人:姚搖。」
聽到自己的名字,姚搖下意識剎住車。
與此同時,一柱燈光突如其來打在她身上,台上的大屏幕,也第一時間出現了她的身影——白白的,瘦瘦的,看起來像要偷地雷的。
下一刻,嘉賓陸續轉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這其中,也包括蔣執。
姚搖驚悚著一張臉,一抬頭,就對上男人冷出新高度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