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大概沒想到蔣執這樣的人有一天也會說出這麼偶像劇的話, 莫子嫣和韓宇同時愣住。思兔閱讀520官網
姚搖掛在蔣執身上,有些累, 忍不住小聲吭哧, 蔣執低眸看她一眼,微微蹙眉,抬手將人往上拖了拖, 而後沒再管他們倆, 抱著她徑直離開。
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助理提前約好的阿姨在家裡等著, 一見二人進門, 就圍了上去。
「哎喲, 這是喝了多少。」
姚搖身上酒氣熏天, 阿姨忍不住捂鼻子。
蔣執抱了這麼久卻像沒事兒人似的, 神色淡定地把她放在沙發上, 上次也是這樣,他把人從醫院抱回來,請阿姨幫她收拾。
蔣執換完衣服回來, 阿姨已經幫她把衣服換下來, 卸好妝了, 但可能喝得比上次多的緣故, 姚搖這次有點難搞。
她穿著一套嶄新的冰絲睡衣, 趴在浴缸里,死活都不出來。
阿姨實在沒辦法, 就把蔣執叫過來。
這會兒姚搖貼在冰涼的魚缸上, 小臉紅撲撲的, 半夢半醒的樣子就像靠岸的金魚在吐泡泡,一邊吐, 她還一邊念叨,「蔣執,王八蛋,大豬蹄子,臭大便……」
「……」
阿姨看了眼蔣執陰沉的臉,沒敢吭聲。
這一晚上的耐心都被她耗光,蔣執二話不說,直接過去把人提溜起來,姚搖身子晃了晃,半闔著眼看他。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在蔣執想要把她扛起來的前一秒,姚搖腮幫子一憋,驀地張開雙臂——
「抱。」
「……」
說不上來為什麼,原本積鬱一晚的情緒,就因為她這一個字,像被扎漏的皮球,瞬間泄了氣。
蔣執都氣笑了。
緩了兩秒,他握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男人掐著她的腰,眼眸漆黑,嗓音低且沉,「知道我是誰嗎?」
姚搖沒說話,順從地把自己掛在男人身上,頭趴在他脖頸處,胸前的那兩處綿軟胡亂地蹭了蹭,蹭得男人腹下的那股火「噌」地燒起來。
「……」
「姚搖。」
蔣執厲聲,按住她亂動的小腦袋。
像是聽明白這聲警告,姚搖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安靜下來。
就這麼平復了幾秒,直到把那股生理衝動硬壓下去,蔣執才打橫抱起她,進了臥室。
韓特助就在這時走過來,「阿姨,我送您回去。」
阿姨頭一次見到蔣少爺跟女人這麼親熱,激動又興奮,臥室門關上還忍不住朝裡面看,「哎,小韓,那姑娘,蔣少爺的女朋友?」
韓特助不好說老闆的私事,不語一笑。
阿姨舉起大拇指,「小年輕的,體力就是好。」
韓特助臉色一訕,推著她往外走。
像是想到什麼,阿姨熱心腸叨叨,「哎,你等會兒出去幫你老闆買點內個,這天雷勾地火的,別再弄出事兒來……女孩子可要好好保護的……」
直到韓特助帶著人離開,家裡才徹底安靜下來。
臥室的門半虛掩著,透著客廳的微弱光亮。
姚搖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緩且均勻,蔣執幫她把被子蓋好,順便還掖了掖被角。
本來是想安頓好她就離開,可不知為什麼,聽到阿姨的那番話,心底某些見不得光的企圖突然雨後春筍般滋生出來。
蔣執從不覺得自己是正人君子。
這麼多年守身如玉也只因為看不上。
眼下,那個小丫頭橫穿六年時光,如夢似幻地躺在那兒,就像一種無言的引誘。
畢竟是從年少時期就想占有的人,說坐懷不亂是假的,他剛剛就被她撩起火。
也像周敬思說的,只要他想,他今晚就可以要了她。
以他對姚搖的了解,她既不會哭也不會鬧,可要是真這樣,他們之間也徹底不用有以後。
思及此,蔣執輕喘一口氣,而後上前一步半跪在床上。
他俯下身,借著微弱的光亮撫上她嬌嫩的面龐。
姚搖眼睫輕顫,雙唇微動,似乎已經陷入沉沉的夢鄉。
男人低眉看了她許久,驀地勾了下唇,「這次就放過你。」
蔣執輕聲輕喃,「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
—
喝太多的緣故,姚搖一夜無夢,一覺睡到大天亮。
剛睜眼就被莫子嫣催命般的電話吵醒,「姐妹你還好嗎姐妹?
你的貞操還在嗎!!」
「……」
什麼鬼。
姚搖一臉懵逼地坐起身,卻忽然發現眼前的環境——正是蔣執的家。
思緒斷了一瞬,她捏著電話驚恐地問,「我怎麼在蔣執這兒?
我昨晚上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你還說?
你昨天喝成什麼逼樣心裡沒數?」
「……」
她絕望地抓著頭髮,完全想不起來昨晚上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她心情不大好,唱了兩首歌后就拉著骨科醫生喝酒。
莫子嫣逼逼,「昨晚上是蔣執過來接的你,他看你喝成這樣,二話不說就把你帶走了,韓宇想攔,但沒攔住。」
姚搖閉了閉眼。
已經想像到昨晚蔣執陰鷙冰冷的模樣。
偏偏她一丁點兒都回憶不起來。
她心虛得要命,也懶得和莫子嫣閒扯,找了個藉口掛斷電話。
下了床,姚搖輕車熟路地去洗澡收拾。
順便檢查了一下莫子嫣口中的「貞操」還在不在。
很好,連內衣都是昨天那套。
她放下心,迅速穿戴好,躡手躡腳地走出去,結果剛到客廳,就見蔣執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醒了?」
男人眼睛都不抬一下。
「……」姚搖瞬間站直身子,「醒了。」
蔣執撩起眼皮,「醒了就去吃飯。」
言罷,男人站起身,繞過她徑直朝廚房走去。
這一天的早餐比那天豐盛很多。
小籠包,蝦餃,燒麥,粉蒸排骨一應俱全,桌上還放著滿滿一壺熱豆漿。
姚搖也是問了一下才知道,是阿姨早上過來弄的,也是她幫自己換衣服卸妝。
說完這些,兩人間的氣氛沉默下來,姚搖低頭咬著包子,回想起昨天她為什麼不要命地喝酒。
開始是因為跟蔣執吵架,到後面,就只記得陶惜瀾這個名字。
她甚至不知道是哪個「xi」哪個「lan」。
蔣執看她干塞包子,倒了杯豆漿,加了兩勺糖。
男人乾淨白皙的手指握著杯壁推到她跟前,言簡意賅,「喝豆漿。」
姚搖「哦」了聲。
接過來垂下眼,小口地喝。
目光在她臉上掃了兩眼,蔣執單刀直入,「那天接你電話的不是什么女朋友。」
聽到這話,姚搖一噎。
「是我大學的一個朋友,」蔣執語氣隨意,完全不像在解釋,「也是工作對接的對象。」
話音落下,他坦蕩蕩地看著她。
那眼神好像在說「老子壓根兒就沒女朋友」。
姚搖神色尬了一瞬。
蔣執向後靠了靠,眼皮一撩,「我解釋完了,現在輪到你。」
什麼玩意兒就輪到她?
姚搖一臉懵逼。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桌面,蔣執眸光變得幽深,「你跟韓宇,怎麼回事兒。」
「韓宇?」
姚搖眉頭一松,一臉「我跟他有事兒?
我怎麼不知道」。
蔣執以為她在裝蒜,眼神冷靜地警告,「姚小姐,合約第四條,雙方不可隱瞞在合約期內感情相關的事項——」
「停!」
姚搖生怕他下一秒就說她違約,「我跟韓宇沒關係。」
見蔣執不信,她解釋,「就之前莫子嫣,撮合我跟他在一塊兒,但我對他沒意思,最後就成了朋友。」
撮合。
蔣執挑了挑眉。
當初莫子嫣也是在他和姚搖之間跑來跑去。
想到這些,男人表情不是很好看。
姚搖以為他不信,舉起食指和中指,「我對燈發誓,我要是跟他有什麼我出門被車撞死。」
似乎覺得她這個范兒起得有些誇張,蔣執英俊的眉斂微斂,「倒也不必這麼誇張。」
姚搖:「……」
大哥那你想我怎樣?
蔣執平靜地望著她,「既然你說沒事,那就算了,但以後,我希望你能夠和他劃清界限。」
姚搖心說我本來和他的界限就挺清晰,用不著你提醒,但嘴上卻還是乖乖地應著。
「我問完了,」蔣執語氣舒緩,「現在你想知道什麼,也可以問我。」
他並不是一個擅長解釋的人。
但如果姚搖介意,他也可以把他跟陶惜瀾之間的事說得再明白些。
可不曾想,姚搖的心思並沒在這上面。
稍微思索了下,她挑起另外一個話題,「我想知道李四健那事兒。」
雖然看到他在網上給自己和媽媽道歉,但姚搖明白,那不是他真心的,他那種人,恨不得她們母女這一輩子都不好過。
她的確好奇蔣執用了什麼手段,能讓他乖乖屈服。
這件事,蔣執之前就想在電話里跟她說,但因為陶惜瀾的事兒,氣得拋在了腦後。
聽她問起,男人表情很淡,「你真想知道?」
姚搖點頭。
就這麼和她對視半響,蔣執神色如常地舉起咖啡杯,半張俊臉隱匿在日光之下,透著一股天然的冷感,「沒什麼。」
「……」
「就是卸了他一條腿。」
想過李四健會被收拾,但沒想過他會被收拾得這麼慘,姚搖半張著嘴,好半天都沒反過味兒來。
蔣執就知道她是這個反應。
不過確切來說,這件事並不是他幹的,而是周敬思手下那批放李四健高利貸的人做的。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去酒吧堵住李四健,跟著一起的,還有被欠錢的龍哥。
李四健因為賭博欠了上百萬,龍哥早就想收拾他,恰巧他跟周敬思認識,就乾脆做了個順水人情,把人擒著專門等蔣執來。
蔣執到的時候,李四健已經被揍了一頓。
得知這三個看著十分矜貴的上流人物是為姚搖來的,李四健當即嚇得趴在地上求饒。
在龍哥的逼迫下,李四健把這幾年對姚搖乾的壞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在聽到他帶著幾個大男人拖著姚搖往外走的時候,蔣執將菸頭捻滅,抬起腿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男人眼神陰鷙到極致,堅硬的鞋底在他臉上碾了碾,「就這些?」
李四健疼得「吱哇」亂叫,一邊說是。
蔣執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反過來問他,那六年前是怎麼回事兒。
李四健沒想到他連這件事都知道,只能把實話說了——六年前他也是欠了一屁股錢,四處躲債躲到北城來,結果被他碰到正籌錢給母親治病的姚搖。
那會兒路美盈躺在ICU,姚搖幾乎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湊了十幾萬,結果被他堵了兩三次,搶走了一大半。
當時在老巷子裡,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證人,李四健拿著錢就離開了北城,姚搖報了警也沒有結果。
這麼多年過去,這事兒也就沒了水花。
等他知道姚搖成了明星重新回來的時候,又仗著她是公眾人物不敢聲張而賴了她好一陣。
弄清前因後果,蔣執抬腿從他臉上挪開,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男人眼底是仿佛淬了毒的冷光,一字一頓地警告他,「如果你再騷擾姚搖,我發誓,你下半輩子會過得一直像今晚這樣。」
那時的李四健並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有著什麼樣的財力和地位,只是被他說一不二的架勢震懾住。
直到蔣執三人離開,他被龍哥拖到地下室逼著拍道歉視頻後才知道,這個蔣執就是蔣氏財團的唯一繼承人。
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他弄死的存在。
而就是因為這個男人隨便的一句「給他點教訓」,龍哥當天晚上就卸了他一條腿。
姚搖聽完,臉色不大好看。
細白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緊又鬆開。
蔣執收回視線,抬手給咖啡填了勺糖,語氣里多了一絲溫度,「不高興?」
姚搖聞聲恍然抬頭,「沒有。」
她輕抿唇,眼底聚積起一股淡薄的恨意,就連吐字也帶著力度,「卸得好。」
攪動湯匙的手一頓,蔣執抬眸望她。
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見到這種凌厲的表情,印象中,她永遠隨和又純淨,偶爾犯個小迷糊,也都讓人心生喜歡。
但那也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
也許正如同他想的那樣,李四健是她人生里最鋒利的一根刺,他親手替她拔掉這根刺,也沒什麼不好。
氣氛默然了許久。
像是放下很重的包袱,姚搖肩膀鬆了松,「我對他幾乎沒有感情。」
蔣執靜靜聽著。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他分開了,因為太小,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但聽我媽說,他那會兒喝酒賭博,不賺錢不說,一回家還打人。」
「我媽跟他過了沒多久就過不下去了,跟他提離婚他也不同意,結果打我媽打得更狠。」
「那個年代,我姥姥很封建,不同意她離婚,說鬧大了街坊鄰居不好看,沒有娘家收留,我媽最後被逼無奈,只能連夜帶著我跑了。」
「李四健找不到我們母女倆,日子就這樣平靜下來。」
「雖然我的成長過程沒有他參與,但我媽媽其實一直在給我打預防針,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善罷甘休,就一直讓我警惕,但我還是大意了。」
說到這裡,姚搖停下來,眼眶明顯紅了一圈兒。
後來的事,蔣執都知道了。
是莫子嫣跟她說的,說當時太著急,就把當年她下跪求人借錢的事說了出來。
「你當初是在莫子嫣那兒籌到的錢?」
許久沒開口,男人嗓音發啞,看向她的眸光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嗯,」姚搖輕輕點頭,「但太少了,只能撐幾天。」
「後來呢?」
蔣執眸光漸斂。
「……」
對上男人探究的視線,姚搖生生一哽。
後來。
他想知道的後來,既是她千方百計隱瞞的過去,也是她永遠也不能說的秘密。
「沒什麼後來,」她避開目光,「就是我被娛樂公司看上了,我就正好借了一筆錢。」
蔣執當然不會相信她這話。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練習生,怎麼可能隨便借來那麼多錢。
兩人再次沉默下來。
手旁的咖啡不知不覺冷掉,盤子裡的早餐也漸漸丟了溫度。
「那麼。」
蔣執淡著嗓開口,漆黑的眼眸卻銳利又深邃,像一把利劍抵在她胸口。
姚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下一秒,就聽見蔣執問,「這就你離開我的原因?」
「……」
蔣執語氣無波無瀾,「因為需要錢,就跟經紀公司簽了合同,也因為要當明星,所以——」
話到這裡,稍作停頓。
蔣執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的漂亮女人,「和我一刀兩斷。」
語落的一瞬,姚搖上半身再次緊繃。
雙手藏在桌下,不自然地扣在一起,一股涼意從腳底板往上升。
這個問題還是來了。
從重逢他的第一面開始,姚搖就料想過他會問,可過了這麼久,她都沒想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姚搖生來不會撒謊。
六年前她曾笨拙地撒過一次,但那種滋味太難受了,就像一把刀把她的心切成生生切兩半,她永遠也忘不了蔣執在那一刻的眼。
絕望又黯然。
眼尾紅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來。
她不想再騙他一次。
卻也做不到把真話說出來。
於是就這麼死死咬著下唇,一句話都不肯說。
似乎猜到她會這樣,蔣執垂下眼,涼薄的笑意在眼底盪開。
有時候不回答也是一種答案。
蔣執喝了口咖啡,又恢復成那副鬆散的模樣,「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姚搖提起一口氣。
「外婆要見你,」蔣執慢條斯理地抬起眸,「你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回老宅吃飯。」
—
蔣家老宅處在北城五環外的環山別墅區。
那邊空氣好,又安靜,很適合養老,當時老爺子沒走,因為老太太喜歡,就當做生日禮物買來送給她,一家子也跟著搬過來。
後來雖然老爺子走了,但在院子裡留下了一棵杏樹,老太太就沒捨得離開,每次想老爺子,就去杏樹下坐坐。
「外婆和外公聽起來好像很相愛?」
聽著蔣執的介紹,姚搖側過眸,很認真地問。
眼前,女人穿著一條奶白色緞面長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針織長款風衣,配上她濃密蓬鬆的捲髮和優雅的細跟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端莊,可眼眸卻清清亮亮的,像是懵懂不知世故的孩童。
車內繾綣著她身上濃淡適宜的香水尾調,似雨後的清新,混著一點茉莉的甜香。
蔣執對上她充滿求知慾的目光,由上至下地掃了她一眼——的確是認真打扮了一下午該有的樣子。
被男人這耐人尋味的眼神盯著,姚搖莫名不自在。
蔣執勾了勾唇,「你這外公叫得還挺順嘴。」
姚搖:「……」
車子在黑夜中又行駛了一會兒,終於在蔣宅門口前停下。
進門前,蔣執朝姚搖彎了彎胳膊。
姚搖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什麼意思。
蔣執淡撇她一眼,「還是你想和我牽手?」
「……」
姚搖一臉「我不是我沒有怎麼可能」,紅著臉挎上蔣執的胳膊。
柔軟的衣袖觸碰到挺括的西裝面料,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扶住男人結實的小臂。
蔣執側過臉,垂眸看了看她濃密的發頂,不動聲色地揚起唇角。
早就等著二人的到來,蔣老太從下午就開始讓周嫂準備晚餐。
所有的食材都是上等中的上等,定下來的菜單也都是蔣執和姚搖愛吃的菜。
覺得不放心,她還親自去廚房盯著,盯得周嫂哭笑不得,一個勁兒地往外攆她,「哎我說老太太,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我好歹做了這麼多年的菜了,錯不了的!」
「哎呀,我這不是怕你忙不過來嘛!」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找了個藉口,退了出去,臨了不忘囑咐,「哎,你那個糖啊油啊都少放一點,我孫媳婦是大明星,不能吃熱量太高的。」
隨著兩人碎碎叨叨的說話聲,楚瀟瀟叼著個蘋果從樓上下來。
昨晚她遊戲打太晚,剛起來沒多久,聽說今晚姚搖要來,勉為其難地化了個淡妝。
蔣老太見她沒精打采地癱在沙發上吃蘋果,興沖沖地湊過去,「哎,你說我挑的那套床品是不是還行。」
楚瀟瀟平時是個混不吝的,但面對老太太還是比較乖。
她坐起身,把蘋果扔到一邊,「你最後用哪套了?」
老太太彎了彎眼睛,「大紅色那套,真絲的,我朋友從法國給我帶回來的,可舒服了!」
「……」
楚瀟瀟想像了一下畫面,有些窒息。
蔣老太:「怎麼?
不好嗎?
我覺得挺喜慶啊?」
為了不讓老太太鬱悶,楚瀟瀟晃頭,「沒事,很好。」
蔣老太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因為蔣執和姚搖已經在管家的帶領下進了門。
蔣老太聽到動靜,一抬頭,就看到這對俊男靚女站在門口,兩個人還很親昵地挽著手。
這個畫面太過美好,蔣老太立刻拉著楚瀟瀟熱情地圍上去。
姚搖換好拖鞋,一抬頭就見到二人。
頂著紅毛的楚瀟瀟難得沒垮著臉,老太太更是笑得人比花嬌,搞得她瞬間愣住,驚喜十足。
男人自然握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熱透過輕薄的布料傳遞進來,「還用我給你介紹嗎?」
姚搖和他對視一眼,笑容發自內心,「當然不用。」
老太太不用說,楚瀟瀟更是她的「老熟人」,當年她在北城呆的那幾天,基本上都和姚搖混在一起,因為和她混在一起,蔣執才會給她花錢滿足她各種要求。
楚瀟瀟見二人這副親昵的模樣,先是對姚搖笑了下,繼而意味深長地看向蔣執。
蔣執接住她的視線,淺勾著唇沒說話。
老太太這會兒眼裡只有姚搖,那股熱絡勁兒比對自己親孫子還親,「搖搖第一次來家裡,我先帶她四處參觀一下。」
也不管眼前大小狐狸鬥法,說完拉著她就往樓上走。
蔣執眉峰微蹙,問楚瀟瀟,「她又要幹嘛?」
「幹嘛?」
楚瀟瀟抱起雙臂,飽含深意一笑,「當然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努力啊。」
蔣執:「……」
老宅別墅樓層不高,只有兩層,但面積很大,光是蔣執的起居室和臥室加起來就有一百多平。
蔣老太目的明確,直接拉著姚搖去了蔣執的地盤。
推開門,簡約又高級的裝修風格撲面而來,姚搖覺得似曾相識,可還沒等她察覺這裡是哪兒,兩人就已經路過起居室和衣帽間來到臥室。
依舊以灰白黑為主題色調,可床上的床品確是明艷又誇張的大紅色。
這顏色太沖,姚搖當時就被嗆了一下。
老太太渾然不覺,拉著她的手,慈愛道,「喜歡這間臥室嗎?」
「……」
姚搖機械轉過脖子,遊魂兒似的「啊」一聲。
蔣老太笑眯眯地鬼扯,「我們蔣家的規矩是子孫成家後就要回來和長輩一起住。」
「……」
「雖然你們沒有結婚,但好歹訂了婚。」
蔣老太一副「你看,我連床單被套都為你們準備好了」的模樣,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不如早點兒搬過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