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抽走大半,瞬間稀薄起來。思兔閱讀
蔣執僵持了好一會兒, 耳邊才再次聽到周遭細微的聲響, 例如姚搖清線的呼吸聲,還有他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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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緩慢地滾動,他沒有抽出手臂, 就這麼任由她抱著。
似乎覺得不舒服, 姚搖動了動身子,半個身子都掛在蔣執身上, 就好像把他當成了那個又丑又長的布偶。
沒想到第一次「親密接觸」, 居然是在這種情境下, 蔣執不免有些出神。
他原本以為, 這一切會都會由自己主導, 不過現在看來, 被人「主導」的感覺似乎也不差。
想到這,男人忍不住牽起唇角。
完全不知道黑夜中自己的眼眸已經盪起春色漣漪。
手臂上的綿軟溫熱持續不斷,蔣執偏過頭, 眼神寵溺地看著她。
就這麼頓了兩三秒,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動作緩慢地側過身, 指腹在女人精緻的臉頰上溫柔摩挲。
「就這麼想抱我?」
略顯輕佻的尾音在黑夜中響起。
跟著, 男人輕笑了聲,伸過手臂, 把姚搖摟入懷中。
溫熱的身體瞬間嚴絲密合地貼在一起, 心跳聲在暗夜裡融合成一個旋律。
瘦削的下巴抵著溫熱的頭頂, 蹭了蹭,蔣執像是抱著某種極為易碎的珍寶一般, 小心翼翼地覆在她耳畔,低聲輕喃,「既然你這麼乖。」
「那就讓你抱。」
……
這一覺睡得太死,姚搖在第二天中午才醒。
不知為什麼,明明睡得時間比任何一次都長,但她就是很疲憊,胳膊酸疼得厲害,那感覺就好像就和誰抱著睡了一夜似的。
這個想法一蹦出來,姚搖就嚇了一跳,趕忙去看蔣執那邊的床鋪。
事實證明,她完全多慮,蔣執那邊的被子十分規整,就連大綠蟲子也依舊享受地躺在二人中間。
完全不像發生過什麼的樣子。
姚搖懵逼地思考了會兒,覺得自己應該是抱著大綠蟲子睡了一覺。
得出這個結論,她飛速下床洗漱。
等下樓的時候,韓特助已經送來午餐,這會兒楚瀟瀟和老太太都不在家,她一個人對著一堆廣式點心使勁,突然就接到林期的電話。
視線在屏幕上頓了兩秒,姚搖堵著一口氣,沒接。
林期打了好幾次都沒反應,就開始發信息給她。
姚搖大致掃了一眼,全都是道歉的,說昨天他突然見到蔣執心情很不好,所以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還有就是他是真心覺得她跟蔣執不要再牽扯,有些事別人不知道他還是了解的,說這些也是為她好。
其實這種話,從小到大姚搖沒少聽,但不知為何這一次覺得特別煩。
雖然這幾年兩人沒有斷開聯繫,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時間已經在他們之間拉開巨大的距離。
這一次見面,她發現林期似乎變了很多。
同樣的,她也變了很多,變得固執又倔強,即便他說的是對的……她跟蔣執不應該再多糾纏,可她現在還是想隨著自己的心。
老太太是在下午回來的,說是朋友送了她兩張著名音樂劇的票,讓姚搖陪她去看。
本著圍繞秦素麗女士為中心的第一準則,姚搖毫不猶豫地去了,且全程陪笑臉,還順便開了次直播。
她原本以為會沒什麼人看,但沒想到的是粉絲們依舊給力,還誇她今天的妝容打扮特別好看。
女人就是不能夸,一夸就飄,搞得姚搖一整天都沉浸在「老娘這麼好看為什麼要為那個狗男人生氣」的情緒中。
等蔣執晚上回家的時候,她已經從低頭不去看男人的臉到仰著下巴趾高氣昂地從他眼前經過。
老太太從她口中知道自己的好孫子昨天做了什麼,也一個鼻孔出氣不給他好臉色。
搞得全家到最後只有周嫂跟蔣執好好說話。
因為第二天要去醫院拆線,姚搖洗澡護膚後打算早點睡,卻沒想到一向在書房呆很晚的蔣執也早早推門進來。
氣氛有些尷尬,姚搖躲在時裝雜誌後用小眼神偷偷覷他,結果蔣執這傢伙連個招呼都不打,從衣帽間拎出一套睡衣,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襯衫。
姚搖就這麼傻了吧唧地看著,直到解皮帶的聲音「咔噠」響起。
「……」
腦子迅速蹦出某些「人體奧秘」的畫面,姚搖嚇得立刻把腦袋縮回去,上半身也藏進被子裡。
「乾乾幹什麼你!」
沒想到自己一著急居然磕巴了,姚搖又羞又憤,恨不得把腦袋拽下來塞到被子裡。
與她料想中一樣,蔣執極其欠扁地輕笑起來,男人拖著腔調,漫不經心的,「換衣服,不行?」
「……」
就這麼憋了好半天,姚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類似碎碎念的話,「那麼大的衣帽間為什麼非要在公共區域換!你以為你人體模特啊!」
趁她把頭藏進被子裡的功夫,蔣執走進浴室,把衣服換下來,等出來的時候,姚搖的臉已經紅成西紅柿。
她就是這樣,隨便逗一逗都容易害羞。
男人不經意地勾起唇角,再度想起昨晚兩人抱著睡了一整夜。
姚搖哪裡知道他腦子裡想的是這個,單純以為這男人故意招惹她,忍不住更氣。
見蔣執掀開被子上床,她像個和同桌賭氣的小學生似的,故意把大綠蟲子又朝她的方向挪了挪。
蔣執狀似不經地撇了她一眼,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翻著書。
沉默半晌。
男人垂著鴉羽一般的眼睫,淡聲開口,「白天為什麼不回信息?」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姚搖心突突了一下,慢慢從被子裡冒出頭。
白天她的確收到了蔣執的信息,問她在幹嘛,吃飯了沒。
語氣高冷得一逼,就好像昨晚發生的一切不做數似得。
雖然見他主動找自己挺爽,但對比起林期道歉的真誠態度,姚搖還是不開心。
憑什麼他就可以一直高高在上的,就因為是甲方爸爸嗎?
乙方也有人權的好不好!
蔣執見她不說話,「嘖」一聲,伸手過去掐了掐她的臉蛋,「心眼兒就那么小?」
姚搖捂著臉,「嘶」一聲,「你怎麼動手動腳的!」
「動手動腳?」
蔣執都氣笑了,「你好意思和我說這句?」
姚搖理直氣壯:「什麼啊。」
「……」
俊朗的臉因為她這話黑了三分,像是憋著某種情緒,蔣執眉峰斂了斂,沒說話。
她也好意思。
原本都睡著了,就被她這麼弄起火,硬去洗了個澡才平靜下來。
本以為差不多可以消停了,結果他回來剛躺下,姚搖又纏上來。
雖然她穿著保守的睡衣,但裡面是空著的,也就免不了引人遐想。
從生理層面講,蔣執確實很難受,但又心軟,到最後還是繼續抱著她入睡。
不過這一夜他睡得極不踏實,第二天開會時還因為睡眠不足頭一直疼。
周敬思知道這事兒後笑得不行,嚷嚷著提前給他準備紅包,蔣執的態度卻很平靜,只說姚搖第二天起來根本不會記得這件事。
好歹情場馳騁那麼多年,周敬思可不相信有人真的會毫無知覺,說要姚搖一定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蔣執倒希望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可見她那副渾然不知的樣子,他就放棄了這個假設。
別人是裝傻,她姚搖是真的傻。
想到這,蔣執神情不自覺冷淡下來。
姚搖本想問問他這陰晴不定是在幹嘛,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的冷臉給堵回去。
到最後,只是哼了一聲,側過頭去看雜誌。
甚至擺出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
然而就是這樣表面冷漠內心平靜的酷girl,在蔣執看完第三章內容時,毫無預兆地睡了過去。
蔣執合上書本,垂眸靜靜看著她的睡顏。
姚搖的長相很乖,素顏的時候就更乖,皮膚光滑水嫩,白得仿佛能掐出水,睫毛又黑又長,輕輕顫抖的時候就像兩片羽毛,再加上她那股天然的嬌憨感……沒有哪個男人能抵禦得住。
更別說她昨晚肆無忌憚地抱著自己。
說不難熬是假的。
蔣執幫她把吃進嘴裡的碎發拉出來,深邃的眼眸里聚起星星點點的情愫,像是暗夜裡的火把,一簇簇亮起。
他扶著姚搖的肩膀,一邊把她往裡挪,一邊無奈低喃,「你真是我這輩子見過睡覺最——」
後面「不老實」三個字還未說出來,姚搖忽然翻過身。
手臂在空中劃了一小道弧,然後「啪」地一聲。
蔣執低下頭。
看到那團小身子,再次抱住了自己。
—
【真他媽奇了怪了,我晚上是在夢裡搬磚嗎?
】
【我的手臂已經連著酸兩天了!】
第二天上午,姚搖在醫院拆完線,一邊往外颯颯地走,一邊給莫子嫣發語音。
莫子嫣回得很快:【你確定不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對蔣執做了什麼?
】
姚搖:【?
?
】
開什麼國際玩笑,她怎麼可能對蔣執做什麼?
昨晚她睡得那麼死,而且早上起來的時候,蔣執那邊也規規整整的,如果她真的對蔣執做了什麼不可描述的事,以那個人的性格,他會輕而易舉地饒了自己?
別鬧了!
聽了姚搖擲地有聲的反駁,莫子嫣忽然開啟了某些奇思妙想,雖然她的確可能沒對蔣執做什麼,但不排除蔣執對她做什麼,打個比方——
莫子嫣大膽開麥:【那有沒有可能蔣執趁你睡著偷偷用你的手?
】
收到這條語音的時候,她剛關上車門,完全不知道這會兒手機處在什麼模式,一點開莫子嫣的大嗓門就在車內回放。
「……」
姚搖臉紅得跟蟹子一樣,腦中又蹦出亂七八糟十八禁的畫面,嚇得立馬把手機扔到一邊,一抬眸,就對上司機略顯探究的目光。
這司機是蔣家的老人了,平時一直負責老太太的接送,姚搖十分尷尬地笑了笑,低頭把手機撿起來。
可能是跟蔣執的彆扭還沒解開,又加上莫子嫣這個帶顏色的玩笑,搞得姚搖想起蔣執的時候更氣了。
甚至開始懷疑,這男人是不是真的趁自己睡覺對自己做了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賭氣地想,還真得出去避兩天。
本來就打算一拆線就回家去看看,既然這樣,擇日不如撞日,也省得再看男人那張臉。
主意一打定,姚搖就開始收拾行李,順便買好當晚的機票。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幾天,就儘可能多收拾一點,卻沒想到因此引起了周嫂的注意,嚇得她以為姚搖和小少爺鬧了什麼大矛盾,立刻給蔣執打電話。
等姚搖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時,一身冷然之氣的蔣執剛好來到起居室門口。
電光石火間,二人四目相對。
姚搖:「……」
蔣執揚起瘦而挺翹的下巴,臉色森冷,「這是要去哪兒?」
很久都沒見到他這麼陰沉的一面,姚搖心一哽,有些心虛,「我回老家看看我媽。」
蔣執沒說話。
她咽了咽嗓,解釋,「之前我就說過的啊,我拆完線要回家看媽媽,我很久都沒看她了。」
這件事倒是真的,就連老太太都知道姚搖的媽媽之前受了傷在修養,還提議有機會讓蔣執跟著一起過去,不過當時蔣執並沒表態,她也根本沒放在心上。
看著男人漸漸緩和的眸色,姚搖扣著手指,「合同里沒說我不能回去見親人吧。」
「……」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蔣執忽然開口,「去幾天?」
「要看看她那邊的情況,」姚搖老實巴交的,「你知道的,我媽媽好久都沒見我了。」
聽她慢條斯理的卻不說重點,男人皺起眉,略有些不耐煩,「我問你到底去幾天。」
姚搖:「……」
拗不過他,她只好大概估出一個數,「三五天?」
卻沒想蔣執不假思索地反駁她,「不行。」
姚搖:「啊?」
蔣執嗓音低冷,「太久了。」
「……」
姚搖不可理喻地看著他,心裡莫名冒出一股氣,就在她斟酌用詞想著怎麼回懟時,蔣執長腿一邁,繞過她,走到衣帽間門口。
就在她張嘴的一瞬間,蔣執回頭,「兩天。」
「……」
姚搖又懵了。
蔣執定定地望向她,嗓音平靜地像在解釋,卻因為那極其矜貴的氣質多出一絲理所當然,「我大後天有重要客戶接待,所以我只能陪你留兩天。」
這句子有點兒長,姚搖一時間沒搞懂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只能陪我留兩天,你——」
話到這裡,她驀地停住。
等反應過來時,蔣執人已經進了衣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