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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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沒有被別的男生表白過。思兔sto55.com

  不管是上學的時候, 還是在韓國,抑或是回國後, 姚搖都不乏追求者, 他們大多數人都很直白,有點錢的,告白就會敷衍一些, 仿佛勾勾手指她就會和別的女人一樣過去, 甚至說句對她有意思都像恩賜。

  沒什麼錢的,就用一片真心, 打著朋友的名義, 請她吃飯, 然後精心準備禮物和花束, 再加上一句, 像模像樣的表白, 仿佛是征戰前吹響的號角,告訴她,我要發起進攻。

  然而蔣執卻不同。

  無論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後, 他都沒有跟姚搖直白地說過一句喜歡, 但很奇妙的是, 姚搖就是知道。

  想不起來確切的是哪一天, 姚搖只記得, 那是她第一次帶蔣執去徐致的小麵館吃飯。

  兩人認識不久,單獨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緊繃。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 她只能一路解說徐致家的菜單。

  蔣執也不說話, 手肘撐著桌面, 唇角始終掛著所有似無的笑意,就這樣聽著她一路從雞絲拌麵, 說到炸醬麵,說到她口渴。

  自覺說的太多,姚搖有些不好意思,氣惱著他怎麼話這麼少,卻不曾想,蔣執忽然站起身,走到冰櫃前,取出兩罐汽水。

  她的那罐是可樂,他自己的那罐,是芬達。

  少年穿著肥大寬鬆的藍白校服,一隻大手提溜著兩罐飲料,繞到櫃檯,拿了兩根吸管。

  回來時,他抬腿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莫名有種吊兒郎當的慵懶貴氣。

  替姚搖把那罐可樂打開,插上吸管,推到她跟前,蔣執抬眉,「喝吧。」

  「……」

  姚搖以為他嫌自己煩,吶吶地應了聲,紅著臉咬吸管,沒再說話。

  那時候,她覺得莫子嫣大概是騙她的,蔣執根本對她沒意思,不光沒意思,說不定還覺得她和那些花痴女生沒有任何差別。

  這麼一想,她忽然很低落,連碗裡的炸醬麵都不香了。

  倒是蔣執,把那碗油潑麵吃得津津有味,男生不比女生的扭捏,吃起東西來比較放得開,沒一會兒,他的那碗面就沒了一半。

  相比之下,姚搖那碗炸醬麵就像沒動似的。

  好笑的是,她雖然沒吃幾口,醬汁卻沾到嘴角,看著就像是偷喝奶沒擦乾淨的奶貓。

  蔣執捏著筷子,把腮幫里的東西咽下去,驀地盯著她看。

  察覺到目光,姚搖一幀一幀轉過頭。

  彼時,陽光剛好。

  明亮的光線落在二人身上,有極為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下漂浮。

  蔣執如被老天鐫刻般精緻的眉眼半掩在光影中,如夢似幻,姚搖被他的模樣迷到,一時間竟然忘記開口。

  空氣里,曖昧因子在跳動,升溫。

  兩人對視了不知幾秒,蔣執忽然揚唇一笑。

  姚搖微微怔住,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下一秒,少年伸出手,微涼的指尖緩慢地在她唇邊蹭了蹭。

  繾綣。

  又綿長。

  那一刻,姚搖第一次體會到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感覺。

  也是那一刻,她忽然很確定,眼前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太在意的天之驕子,喜歡她。

  沒有任何的證據。

  但她就是,充滿宿命感般知道。

  ……

  耳邊的汽笛聲忽地響起,一秒把姚搖拉回現實。

  前方路況正在擁堵,專車師傅是個文明人,笑著安撫她道,「堵不了多久,馬上到家了。」

  姚搖回過神,點了點頭。

  下意識摸自己的耳垂,居然還在發燙。

  「……」

  不過就是聽狗男人告白而已,怎麼就能臉紅一路,到現在溫度都沒完全褪去。

  姚搖一邊自嘲自己沒出息,一邊卻忍不住給莫子嫣發信息:【你那句話好像還挺管用的。

  】

  這個時間,莫子嫣已經去了小哥哥家,正等著小哥哥洗完澡出來。

  百無聊賴,她看見姚搖的信息,第一時間回覆:【?

  什麼話。

  】

  姚搖:【你不愛我了。

  】

  莫子嫣:【……】

  莫子嫣:【他回復什麼了?

  】

  姚搖抿著唇:【他打電話過來,跟我解釋,說愛我。

  】

  信息發過去,她又忍不住捂住雙頰,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甜滋滋的。

  莫子嫣:【你男朋友說愛你不是很正常?

  】

  姚搖:【不,他從沒對我表白過。

  】

  莫子嫣:【你們這他媽處的是什麼套路的對象?

  】

  姚搖:【神交。

  】

  莫子嫣:【得了吧,神交你有種別上床啊。

  】

  姚搖:【……】

  莫子嫣堪稱她肚子裡的蛔蟲:【你別告訴我你現在激動的在床上打滾兒。

  】

  看到這條信息,姚搖頓時打住花痴相,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回她:【放你奶奶的狗屁,我鎮定得很。

  】

  莫子嫣:【微笑】

  莫子嫣:【信你,我今晚的小哥哥就不舉。

  】

  姚搖一臉地鐵老頭看手機:【你他媽學點兒好吧,小哥哥又做錯了什麼!】

  打字的功夫,司機已經把她拉到了小區門口。

  姚搖收起手機,拎包下去。

  回樓上的功夫,還不忘發信息擠兌莫子嫣:【你今晚別太嗨,記得戴套。

  】

  想了想,她一本正經:【由衷向你推薦岡本。

  】

  莫子嫣:【……】

  莫子嫣:【別他媽逗了我老司機,用你這個就睡過一個男人的人教?

  】

  收到這兩條信息的時候,姚搖剛下電梯。

  她的公寓在樓層最里,需要拐上幾個彎兒才能到。

  額頭青筋一跳,她頓時來了和莫子嫣battle的勁。

  新司機怎麼了?

  !

  睡過一個男人又怎麼了!

  那再多男人,都比不上蔣執一個厲害!!

  呲著小牙,姚搖使勁兒敲字,可信息還沒發出去,一個陌生電話突然打進來。

  姚搖愣了一秒,下意識接起。

  本以為又是什麼垃圾詐騙電話,結果來電話的人居然是上次做筆錄的警察,她這才想起,李四健的案子還沒破。

  姚搖剛想詢問解剖結果,卻沒想到,警察小哥哥告訴她一個堪稱勁爆的消息,「姚小姐,您父親的案子,經過各項技術的分析和比對,剛剛鎖定兩個嫌疑人。」

  聽到這話,姚搖腳步頓住。

  龍躍水君灣的物業服務不是很好,她的樓層聲控燈壞了一直都沒有檢修,只有走廊盡頭的窗子那邊,能透進來外面的一些光亮。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前方不遠處,一個人影站在她的家門口,看起來不算矮,也不算壯。

  因為李四健,她這幾年的警惕性一直很高,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往後退了兩步,「是誰?」

  說話的期間,陰影里的那個人,居然也跟著朝她的方向走。

  姚搖:「……」

  耳邊傳來警察的說話聲,「一個是李四健生前的工友,孟國棟,另一個——」

  話到這裡停下來,陰影里的人也走出來。

  姚搖看著眼前的男人,愣了一秒,提著的心忽然落下,然而還未得到真正的喘息,警察的聲音再度響起,「另一個,是鹿林居酒屋的老闆,林期。」

  聞言,姚搖周身一震。

  剛剛揚起的笑容僵在嘴邊。

  眼前,林期徹底從陰影中走出來,眼底折射著莫名滲人的涼意。

  宛如被施了定身咒,姚搖呆愣在原地。

  電話里的聲音還在繼續,「我查了一下,好像這個林期和你認識,我們剛剛也去過他的店,但他人不在那裡,如果你和他聯繫上——」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林期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奪過姚搖的手機,「啪」一聲摔在地上。

  伴著姚搖的驚呼聲。

  手機屏幕瞬間熄滅,說話聲也戛然而止。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姚搖整個人處於一種發懵的狀態,多日未見,林期瘦了很多,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很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絕望萎靡的氣息。

  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姚搖張了張嘴,聲音又小又顫,「林期哥,你……」

  林期靜靜地望著她,眼神仿佛看著一個死物,「你都聽到了。」

  還未問出口,就得到這個答案,姚搖心口一沉。

  所有情緒被沖得七零八落,眼下,她只有莫名的恐慌和震驚。

  雙腳像是黏在地板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那眼神仿佛在說,是真的嗎。

  林期喝了酒,一身的酒氣,但眼神依舊很清醒,「是真的。」

  是真的弄死了李四健。

  也是真的在躲避警方。

  那家居酒屋,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營業。

  自打他知道被警方盯上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開始盤算逃亡。

  「為什麼……」

  全身力氣仿佛被抽走,姚搖向後退,「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雖如此,但她的姿勢完全不像對這件事感興趣的模樣。

  倒像是要逃跑。

  林期當然看得出來。

  他語調平靜,卻步步相逼,「我在酒吧碰到他,他說要弄死你們母女。」

  眼底的震驚在黑暗中無聲擴張,像是達到峰值一般,在腦中嗡嗡作響。

  姚搖無法判斷這件事的真假,畢竟眼前的一切才是讓她最為害怕的。

  這是她從未見識過的林期。

  陰冷,狠毒,像是蟄伏在暗夜中的毒蛇。

  已經沒有心思去想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姚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跑。

  然而步子邁開,想要衝到電梯間的一瞬間,林期猛地拉住她的胳膊,男人和女人力量懸殊,姚搖慘叫一聲,被他重重甩在地上。

  手肘狠狠磕到堅硬的地板,膝蓋也摔得「哐」一聲。

  巨大的恐懼和疼痛遍布全身,姚搖躺在地上,手腳發麻冷汗直冒,根本來不及喊救命,林期就捂住了她的嘴,腿手並用,把她抵在牆上,「你別逼我,你別逼我!」

  男人眼底是來自深淵般的瘋狂,因為桎梏著她,豆大的汗水從額間滑落,「我為了你,教訓李四健,被警察抓,都是因為你,你不能辜負我,你不可以辜負我搖搖。」

  姚搖眨著濕漉漉的眼睛,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瘋了。

  林期瘋了。

  無力掙扎,姚搖肩膀發顫,脫力般坐在地上,因為疼痛,神志也有些渙散。

  林期卻忽然溫和下來,他擦著姚搖的眼淚,也開始哭,「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教訓教訓他,但沒想到他摔死了。」

  像是積壓很久很久的情緒,終於得到抒發,林期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我想過要跟你說,但我不敢說,我明明是想幫你的,可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姚搖聽著,眼淚掉的更凶。

  這個時候,她突然很想蔣執,很想很想。

  林期抹了把眼淚,又突然笑了,「不過沒關係,我有你就夠了,我已經訂好了船票,我們去國外,先躲一陣子,你放心,林期哥會對你很好很好,比蔣執對你還好,到時候,我們會結婚,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個孩子。」

  聽到這裡,姚搖終於爆發,「你瘋了嗎!我不會和你走的!」

  聞言,林期笑容戛然而止。

  這個時候,姚搖終於意識到他有多偏執多瘋狂,「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會和你走,更不會和你生孩子!」

  隨著聲音變大,林期慌了一瞬,再次捂住她的嘴。

  姚搖因憤怒,想要掙扎,卻發現根本不用他控制,自己的手和腳都已經疼得沒有力氣,林期面色痛苦,聲音壓低,「你別逼我,搖搖,你別逼我。」

  說話間,林期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繩子,「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才變成這樣,你要對我負責。」

  姚搖睜大雙眼,終於感受到切切實實的恐懼。

  那個從小把她保護她,把她當做妹妹的鄰家哥哥,居然變成會打她,會強迫她的變態,她無法接受,感覺就像在做無法醒來的噩夢。

  她不想跟他走。

  她想要和蔣執在一起。

  腦中蹦出這個念頭,姚搖悲從中來。

  時隔六年,她終於可以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可為什麼等待她的卻是這。

  耳邊是林期碎碎叨叨的聲音,繩子一圈圈繞在手腕上,他像個瘋子一樣,「我不會弄疼你的,你只要乖乖的跟我走,我不會傷害你,我會對你很好和好。」

  他的話就像是難聽的魔咒,念的姚搖窒息又絕望。

  突然,電梯響起運作的聲音,「叮」一聲在樓層間停下。

  以為是這個樓層的住戶回來,林期把姚搖往陰影處拉了拉,想要矇混過去,卻不曾想走廊瞬間響起嘈雜的腳步聲,身姿高大的男人,目的明確,直接沖向林期。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林期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男人揪著衣領狠狠從姚搖身前拖走。

  「咣當」一聲,林期重重摔在地上。

  口袋裡有什麼硬物,掉出來,發出「嘩啦」的聲響。

  看見地上的那一抹銀色鋒利,蔣執氣血上涌,瘋了般拎起林期,拳頭重重打在他臉上,「你他媽瘋了?

  我的女人也敢碰?

  !」

  聽到這個聲音,在黑暗中的姚搖倏然睜大雙眼。

  前方不遠處,蔣執把林期壓在地上,一拳又一拳,那雙劍眉星目里滿滿的狠勁,體力上的懸殊和壓制,讓林期根本沒有反手之力,不過幾下,他的臉就被打得流血。

  這個時候,特助衝過來,在黑暗中找到姚搖,迅速幫她把未系上的繩子解開,「沒事了姚小姐,沒事了。」

  聽到他的聲音,姚搖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點著頭,眼淚洶湧。

  然而蔣執並沒有停下,像是打紅了眼,這麼多年因他所起的所有憤恨和嫉妒,在這一瞬間化作上的傷害,打得林期神志全無。

  直至林期像一推破銅爛鐵,無力的躺在地上,血脈上涌的蔣執才站起身。

  男人臉色泛白,滿是冰冷暴戾之色,卻在回過眸,看向姚搖的那一瞬間,漸漸恢復理智。

  韓特助扶著姚搖走到他身前。

  姚搖一瘸一拐,眼巴巴地望著他,又激動又委屈的心情在心底打轉,她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下一秒,就見蔣執走到她跟前,一把將她扯在懷裡。

  依舊是熟悉好聞的氣息,混著外面的冷意。

  可這一刻,姚搖卻覺得只覺得溫暖。

  男人瘦削的下巴抵在她的額頭,緊緊抱著她,寬厚的手掌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像是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極力克制著情緒,蔣執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輕顫,「不怕,我在。」

  聽到他熟悉的嗓音,姚搖喉間一澀。

  沒有任何一刻,能比現在還要有安全感。

  「蔣執,」姚搖緊緊抱著他,無聲的眼淚瞬間在男人胸前暈開,「還好你在。」

  —

  警察很快抵達龍躍水君灣,帶走林期。

  蔣執則第一時間帶著姚搖去了私家醫院。

  老太太和楚瀟瀟知道這件事很震驚,當即趕了過來,路美盈也因為聯繫不到姚搖,轉而聯繫蔣執。

  醫生確定她無大礙,提出留院觀察一天。

  姚搖這才住進vip病房。

  蔣執則跟韓特助一起去警局做筆錄。

  她的傷勢嚴格意義上講並不重,只是胳膊脫臼,膝蓋和手肘挫傷,縫了一兩針,別的地方倒是沒有什麼。

  可即便這樣,老太太還是很揪心,握著她的手不放,「你說怎麼有這樣的人呢,瘋子真是,告訴警方,一定要嚴處他!」

  楚瀟瀟坐在另一旁,看了看她手肘的傷,「你這陣子就老老實實養傷,什麼都別想了,安心待在我哥身邊。」

  「說得對,」老太太附和,哪裡還有對待蔣雅萍那副利落疏離的模樣,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小禮盒,塞給姚搖,「這是我最近托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翡翠玉鐲。」

  見到這個,姚搖臉色一變,「外婆,你這是做什麼。」

  就這個質地的鐲子,少說幾百萬,她哪裡受得起。

  蔣老太「嘖」一聲,「你快收著,早就預備好了。」

  姚搖:「……」

  蔣老太:「本想明天給你的,誰知道今晚出了這事兒,就當是拿出來安慰安慰你。」

  從沒收過來自長輩這麼貴重的禮物,姚搖有些受寵若驚,但盛情難卻,她只能硬著頭皮接下。

  這一接,蔣老太喜笑顏開,「行了,收下我蔣家的禮,以後就要做蔣家人。」

  聞言,姚搖一愣,微微紅了臉。

  楚瀟瀟在旁邊抿著唇笑。

  今晚發生太多事,姚搖應接不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應對,恰巧這時,蔣執跟韓特助回來。

  韓特助把剛買好的兩袋子食物和營養品放在桌上,退出去。

  蔣執一身涼意走到姚搖身旁,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沒有發燒。

  稍稍放心,他輕聲問,「還疼不疼?」

  姚搖被他疼惜的眼神看得心軟得稀巴爛,乖乖搖頭。

  兩人這副模樣,成功給楚瀟瀟餵了一嘴狗糧,她翻了個白眼,拎起包,拉著蔣老太,「姨奶奶,我們出去吧,不要給他們當電燈泡了。」

  蔣執碰了碰姚搖的臉,這才回過頭睨她,那眼神仿佛在說「知道你還不快走」。

  楚瀟瀟吐了吐舌頭。

  蔣老太見兩人濃情蜜意的,也不想打擾,跟著起了身,「行了,任務完成了,我們走。」

  姚搖禮貌和老人道別。

  蔣老太笑了笑,和楚瀟瀟手挽著手從病房離開。

  她們一走,偌大的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在她床邊坐下,蔣執連大衣都來不及脫,兩人只對視一眼,就情不自禁靠近,下一秒,下巴被托起,蔣執重重的吻,落在她的唇齒間。

  比每次都要用力一些。

  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一起碾碎。

  姚搖被這個力道攪得周身綿軟,胳膊又沒有力氣,只能靠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任他捏著下巴進攻。

  明明只分開大半天,兩人卻像分開一個世紀般那麼難捨難分。

  大概是在地獄邊緣走過一遭,姚搖在這一刻,分外珍惜二人相處的時光,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比和他接吻更重要。

  想留在他身邊,一直愛他,也一直被他愛。

  感受到她的情動,蔣執把她攬得更緊了一些,姚搖也順勢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摟住他的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姚搖有些喘不過氣,蔣執這才停下來。

  唇邊殘留著清透的水跡,他抬手,輕輕幫她拂去,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只有疼惜的意味。

  姚搖枕著他的臂彎,認真地看著他,「我不疼,真的。」

  蔣執斂著眉,蜻蜓點水般笑了下。

  反倒是這樣,搞得姚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知道蔣執現在心情肯定不好,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思來想去,只能問,「徐致家的好吃的,你給我買了嗎?」

  「買了。」

  蔣執從背後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在車上,但現在應該已經涼了,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店裡吃。」

  說到這個,他微微有些懊惱。

  就是因為徐致當時在忙,給他的餐做得晚了些,他才比姚搖回來的慢。

  姚搖卻跟沒事兒人似的笑了笑,「好啊,等傷好了我們去店裡吃。」

  想到什麼,她忍不住問,「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林期在那兒的。」

  蔣執:「警察告訴我的。」

  姚搖微微怔住。

  蔣執這才把經過告訴她。

  原來手機在摔壞斷線的前一秒,還是把她那聲「林期哥」傳了過去,警方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追蹤位置,且把這件事告訴了蔣執。

  自打蔣執上次在警局外接了姚搖以後,他私下又去過一次,讓警方有任何事,都能第一時間告訴他,也正因為這,蔣執才會那麼及時趕到。

  萬幸的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姚搖聽完前因後果,仰起頭看他,「你好細心,要不是你提前在警方那報備,我今晚說不定已經被他帶到越南寮國生孩子去了。」

  說這話時,姚搖笑嘻嘻的,明顯在逗趣,可蔣執的神情卻因此陰沉下來。

  男人冷呵她,「不許胡說八道。」

  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姚搖吐了吐舌頭,沒說話。

  蔣執神色稍稍緩和,放低語氣,臉頰在她耳邊蹭了蹭,「不許這麼說,你只能給我一個人生孩子。」

  「……」

  姚搖被他兩三句話說得面紅耳赤,卻忍不住翹起唇角,「你才胡說八道,我還小呢,不能生孩子。」

  蔣執輕笑了聲,幫她把髮絲掖在耳後,「當時是不是特別害怕?」

  姚搖目光空了一秒,點頭,「很害怕。」

  頓了頓,又道,「但你一來,我就不怕了。」

  蔣執埋在她脖頸間,聞著她好聞的氣息,語調悠長,「搖搖,對不起。」

  突然聽他道歉,姚搖愣住。

  蔣執抬起幽深漆黑的眸,濃濃的愛意在眼波里一點點化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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