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瀟瀟X周敬思4
楚瀟瀟X周敬思4
周敬思找了個地兒, 把車慢慢停下。思兔sto55.com
憋了一晚上，他這會兒菸癮有些控制不住, 就搖下車窗, 點火抽了一根。
夜晚的冷風徐徐吹過，帶走生澀的尼古丁味道，周敬思手肘搭在車窗上, 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事兒要怎麼說。
六年前, 他因為蔣執去比賽，帶了她足足一周。
這一周里, 周敬思就像親哥哥一樣, 帶她四處逛四處玩, 光在吃上, 就花了不少錢。
其實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柔軟的人, 只是一向花錢大手大腳慣了，直到那次，兩個人去外面玩, 楚瀟瀟衣服穿少了有些冷, 周敬思帶她去奢侈品專櫃買衣服。
並不是非要去奢侈品店, 而是周敬思只有在這種地方買東西的習慣。
那天他記得很清楚, 楚瀟瀟試了一件當季新款秋裝小外套, 價值八千，周敬思眼睛都沒眨, 靠著櫃檯刷卡付錢。
開始楚瀟瀟沒什麼反應, 可當她聽到價錢時, 整個人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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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思沒見過哪個十二歲的小孩能露出那種冷冽的表情，即便裡面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楚瀟瀟也乾脆利落地脫下來塞給他，「衣服太貴了，我不要。」
嗓音是還未完全變聲的稚嫩，卻又帶著一股類似於成年人的冷靜。
周敬思有些懵地看著她，略微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八千……很貴嗎？」
他心說，這楚家好歹也算是個暴發戶，雖然八千的確不算便宜，但也不至於因為這個理由拒絕吧。
思索間，他由上至下地打量楚瀟瀟。
這一看，周敬思才發現問題。
雖然他對那些童裝不了解，但也大致能在剪裁和材質上看出，她穿的不是什麼有名的牌子，如果是這樣的話——
還沒等他想清楚，楚瀟瀟提前把答案告訴他。
小姑娘像是鐵了心似的，盯著周敬思手裡的外套，「這衣服我穿回去，我後媽會不高興。」
周敬思蹙眉，哭笑不得，「然後呢？」
楚瀟瀟認真地看著他，「她會覺得，我爸和我奶奶私下裡花很多錢在我身上，她們又會吵架。」
「……」
瞬間理解到那個點，周敬思臉上微變，跟著就覺得荒唐。
楚瀟瀟沒有再說下去，轉身欲走。
周敬思就在這時拉住她的手，「你幹嘛去。」
楚瀟瀟：「打車回家換衣服。」
周敬思：「……」
心裡突然冒出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舌尖抵了一下腮幫，男人有些不耐煩，「給你買個衣服都這麼磨嘰。」
說話間，他牢牢拽住楚瀟瀟的手腕，語氣無奈又強勢，「我帶你去萬達買二百塊錢一件的，行了吧！」
……
香菸在空氣中漸漸化成灰燼，周敬思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看向在一旁靜默無聲的楚瀟瀟，「問你呢，說話。」
夜色光影中的女孩這才有了動靜，「你猜。」
周敬思：「……」
還你猜。
這換別人，他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但眼前的人是楚瀟瀟，周敬思頓了一秒後，就只能叼著煙搖頭輕笑。
楚瀟瀟聞到煙味，被嗆了一下，轉過頭嫌棄地看著他，「要麼給我來一根，要麼你就掐掉。」
聽到這話，周敬思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一笑，「什麼玩意兒？
給你一根？」
說話間，男人身上的香水味與發澀的煙味產生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讓楚瀟瀟嗅到一絲只屬於他的，性感的味道。
心跳沒由來地加速。
楚瀟瀟偏過頭看向車窗外，沒說話。
周敬思收回目光，把煙按在菸灰缸里，語調不屑，「說得好像你會抽似的。」
頓了頓，他又像想到什麼，哼笑一聲，「你要是敢抽菸，我就揍你。」
楚瀟瀟：「……」
—
帶著過去回憶的話題就此結束，周敬思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也就不再繼續。
等車開到校門口的時候，楚瀟瀟才想起來，折騰了一晚上，她正事兒還沒說，於是就在下車的前一秒，她跟周敬思提起這件事。
周敬思恍然一瞬，這才忘記這事兒才是兩人今天碰頭的主題。
楚瀟瀟面色是少見的心虛，她硬邦邦對周敬思道，「反正你得答應我，我偷拍寧桃她們道歉的事兒你不能往外說。」
周敬思習慣性地咬住煙，聽到這話，神色一頓。
偷拍？
男人半眯著眼，原來是為了這個。
楚瀟瀟盯著他的模樣，有些慌，「哎，我跟你說話呢。」
周敬思回過神來，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行吧。」
「……」
楚瀟瀟莫名覺得他這個眼神有點奇怪，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小聲嘟囔一句，「你要說出去這輩子都跟拇指姑娘過。」
她語速有點兒快，以至於周敬思並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楚瀟瀟已經下了車朝前走。
周敬思被她氣笑，鬼使神差地腳踩油門，跟上去。
楚瀟瀟見他「陰魂不散」，停下步伐，「還有事兒？」
月色下，小姑娘身穿一身松垮的黑灰色休閒外套，下面是裹著緊身褲的兩條長腿，黑色兜帽扣在頭上，趁得一頭紅毛也沒那麼囂張，反倒有種特立獨行的漂亮。
周敬思搖下車窗，夜色下，他的俊臉妖孽又迷人，「什麼叫跟拇指姑娘，有你這麼報恩的嗎？」
男人腔調裡帶著笑，並沒有生氣。
剔透的眸子微動，楚瀟瀟噎住，沒說話。
周敬思下巴微揚，眼底笑意輕佻，似在勾引般盯著她看，可說出的話卻有些正經，「回去加個微信。」
楚瀟瀟神色變了變，有些意外。
周敬思輕笑一聲，「無聊的時候，找哥哥聊天。」
—
直到回到宿舍，楚瀟瀟腦子裡還迴蕩著這個男人的說話聲。
始終吊兒郎當的，每一句都像在開玩笑。
思緒被他攪和的有些亂，楚瀟瀟心不在焉，連作業也沒心思做，匆匆收拾好電腦，就準備洗澡睡覺，恰巧這時另一個女生從外面回來，見到楚瀟瀟，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湊上去，「啊，瀟瀟，我今晚上看見你了！」
楚瀟瀟是屬於不太主動和別人親近，但是礙於面子，別人的親近也可以配合的那種。
她擠出一絲還算自然的笑，「是嗎。」
女生嘰嘰喳喳，「就在校門口，你從豪車上下來，我和我朋友還看到車上那男的了，好帥啊！你男朋友嗎？」
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楚瀟瀟大腦空白了一瞬，下意識否認，「不是男朋友。」
女生睜大眼睛，「那是？」
「……」
楚瀟瀟難得有些慌亂，她拎起浴包，解釋，「我哥的朋友。」
雖然不知道她的哥哥是誰，但班上的同學都知道楚瀟瀟家裡有錢，女生聽她這麼說，也不好問下去，就笑著道，「是這樣啊。」
楚瀟瀟覺得有些彆扭。
她不喜歡關係不親近的人打聽她的私事，不再說話，轉身進浴室洗澡。
洗好澡出來，時間已經不早，幾個女生說說笑笑了一會兒，就爬上床玩手機等待熄燈。
楚瀟瀟也和他們一樣，她先是習慣性地點開漫畫看，再然後就是刷微博，看小說，等到各類app都翻了個遍的以後，她才有些不情願地點開微信。
楚瀟瀟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既敏銳又彆扭的人。
經歷這一晚，她有種預感。
某些東西，最終還是會以勢不可擋的趨勢席捲而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脫，只想努力讓自己倖免於難。
於是，在通訊錄那一欄，看到那個小紅點的時候，她幾乎沒有猶豫地點進去，看了一眼周敬思的微信名片，毫不猶豫地左滑，刪掉。
操作一氣呵成。
楚瀟瀟懷著莫名緊繃的情緒，用被子蓋住頭，逼自己睡覺。
也的確是睡著了。
畢竟她的睡眠水平不差，但卻意外的做了夢。
夢境是黑白的，模模糊糊，像是一場老電影，她看到了周敬思，六年前的，六年後的，他吊兒郎當地站在那兒，叼著煙對著她笑。
然後，有一個女生走過來，大膽地摟住他的脖子。
女孩兒穿著美式背心熱褲，玲瓏身材一覽無餘，像是挑釁一般，她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親他，周敬思笑了笑，回以她同樣熱烈的吻。
當男人夾著煙的手攬上女孩兒的細腰時，楚瀟瀟從夢中驚醒。
像是溺水了很久，終於呼吸道新鮮空氣一般，她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胸膛起伏。
彼時已是後半夜。
涼薄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伴著女生們睡夢中的呼吸聲，靜謐而溫柔。
直到氣息平靜，楚瀟瀟才側過頭，看著枕邊的手機發出因熒熒的光。
不知是哪個app發來的狗屁推送。
楚瀟瀟淺吸了一口氣，睡意全無。
像往常一樣，她下了床，輕手輕腳地從柜子最下層，抽出一盒女士煙。
已經很久沒有碰了，她這會兒莫名想抽。
趁著大家都在睡，楚瀟瀟摸出打火機，踩著拖鞋來到公共陽台。
大家一般就在這個地方曬衣服，但後來總被偷，大家就不曬了，而後就變成每個失戀女生過來哭的地方。
有時候楚瀟瀟大半夜都能聽到隔壁寢的女生在和男朋友吵架。
她當時還挺不理解的，怎麼有的女生會那麼傻，大好時間不睡美容覺浪費在男人身上，可在這一刻，她卻無比感同身受。
火光在暗夜裡亮了一瞬。
轉眼間，煙霧繚繞。
楚瀟瀟纖瘦的身影靠在窗前，姿態從容地抽著煙，動作堪稱熟稔。
事實上，這是她在高中時就偷偷做的事。
那時，她是因為家庭，因為學業，有時候也會因為她那個極端幼稚又難纏的初戀男友。
可現在，她居然是為了一個男人。
腦中再次浮現出周敬思的臉，楚瀟瀟心跳被刺激得一抽。
的確是怪的。
怪他在六年前，她走的那一刻，他因為女朋友的一個電話，匆匆忙忙走了。
沒有和她說再見。
而後就是再也沒見。
她也不知道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兒，怎麼就那麼愛憎分明，這種「記仇」，居然能持續到六年後的今天。
其實楚瀟瀟真的很想問他，你那個看我不順眼的大胸女友呢，還在一起嗎？
但話到嘴邊，她又不敢問。
於是就裝作什麼都不想說，讓這件事隨風而散。
然而事實是，周敬思好像也並沒打算和她點到為止。
楚瀟瀟並不算了解男人這種生物，但她能清楚知道，周敬思對自己來說，是不同的。
對於這種不同，楚瀟瀟既覺得陌生，又有些排斥。
所以她本能的逃避。
但她顯然低估了周敬思在她心中的地位。
半夜在這裡抽菸就是最好的證明。
思及此，楚瀟瀟再度拿起手機，她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也許加一個微信並不能說明什麼，她也有學校超市老闆娘的微信。
這只是一個現代人表達友好的方式。
或許她只需要在逢年過節時，給他發一條祝福信息就好。
越是這樣想，她越是覺得自己剛剛的舉動傻逼，甚至已經點開電話本，想要複製他的電話號碼，卻沒想，下一秒，一條信息就在彈了出來——
周敬思：【加個微信這麼磨嘰？
】
「……」
楚瀟瀟直起脊背，呼吸一滯。
她死死盯著手機屏幕，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見屏幕上方又彈出一條——
周敬思：【不加是吧，不加我明天還去學校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