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賀聞宵這病來得突然,他常年健身,生病的次數其實很少,這一感冒還真讓人招架不住,又是咳嗽又是頭疼的,周荏平都鬆口讓他早點回去休息,賀聞宵就不,非要跟劇組一塊收工。思兔閱讀
好在他聽話,讓吃什麼藥就吃什麼藥,感冒好得比溫虞還快。
戲已經拍到了尾聲,這兩天正好下雪,最後幾場戲都是在雪景里拍。拍戲的順序跟故事發展的順序不一樣,有一場在校園裡打雪仗的戲也留到了最後,那是全劇中兩個主角玩的最開心的時候。
整個故事的基調是悲情的,演得太歡樂也不行,所以留到最後,跟大結局一塊拍,更有助於情緒到位。
王雷飾演的是路沅白的父親,戲裡是個賭博成性的混帳爹,戲外卻很隨和。
吃飯的時候王雷問溫虞:「拍完這戲有什麼打算?」
溫虞說:「去拍綜藝,經紀人給接的。」
王雷很少去拍綜藝,像他這種老戲骨跟小年輕有代溝,玩也玩不起來,沒什麼綜藝感,聽溫虞這麼說也只是點點頭,又問賀聞宵:「你呢?」
賀聞宵夾了塊肉放溫虞碗裡,抬眼笑道:「回家過年啊。」
「哦也對。」王雷也笑了,「小溫不回家嗎?」
溫虞還沒說話,賀聞宵接道:「回,怎麼不回,過年就得團團圓圓的。」
溫虞筷子頓了下,抬頭看賀聞宵一眼,賀聞宵正在喝水,沖他挑了個眉,眼裡坦坦蕩蕩盛著笑意。
他應該就是隨口一說,溫虞覺得自己想多了。
吃完飯又睡了個午覺,醒來外面還在下雪。這一天雪花就沒斷過,悄無聲息地鋪滿大地,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學校操場很大,這個點學生都在上課,外面沒有人,雪地纖塵不染,讓人不忍心去踩。
溫虞跟王雷先去校門口拍了一場,這場戲就是路沅白的父親追到學校找路沅白要錢,錢是交學費用的,路沅白哪能給他。
兩人在校門外推搡,路沅白父親喝了點酒,搶不過來就動手打人,校門口的保安大爺看了上來攔,路沅白父親破口大罵:「你他媽算什麼東西,我教育我兒子礙著你了?滾蛋!」
保安轉頭問路沅白:「這真是你爹?」
路沅白身上的棉襖都被扯開了,白色的絮落在地上,他眼神有點空,緩緩搖頭說:「不是。」
他爹一個醉漢手勁還挺大,死活不肯撒開路沅白,保安連打帶踹,總算把路沅白護到自己身後,說:「孩子你先去上課,我找警察抓這個人。」
路沅白低聲說了句謝謝,轉過頭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鏡頭就定格在他的臉上,拍完林編劇都嘆了口氣,說:「這爹真不是東西。」
溫虞上一秒還一臉陰鬱,這會笑得挺開心,抬起胳膊露出棉襖上裂口說:「這口子扯得太大了,棉花都快掉沒了。」說完他還伸手扯了把棉花吹著玩。
周荏平說:「行了快別扯了,待會還要接著用。」
這棉襖又舊又破,小關又找了個大衣給溫虞披上,生怕他凍著。
這場戲拍完溫虞又回到了操場那邊,賀聞宵坐在那抽菸,一看見他就把煙滅了。
溫虞瞥了眼冒火光的菸頭,說:「不是答應我要戒菸嗎?」
「戒啊,一直戒著呢。」賀聞宵沖他笑笑,「戒菸得慢慢來,現在一天一支,會慢慢戒掉的。」
溫虞沒再說什麼,在他旁邊坐下。
賀聞宵怕身上的煙味熏著他,站起來轉悠兩圈,跟他說:「剛剛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已經兩年沒給她拜年了。」
在一起的時候每年過年溫虞都會給賀聞宵爸媽拜個年,有時候回不去就在手機上視頻,溫虞小時候沒怎麼感受過來自長輩的愛,賀聞宵父母全給他補全了。
但分手後沒了那層關係,溫虞也就發個微信說句新年好,別的也沒那個立場去做。
他這兩年過年都是在片場過的,一是忙,確實脫不開身,二也是為了逃避,省得自己一個人在家孤零零的怪孤單。賀聞宵父母把新年禮物跟紅包給他寄過去,裡面還有熱乎飯,溫虞吃著心裡也挺暖。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些東西都是賀聞宵特意叮囑的。
——禮物是賀聞宵親自挑的,飯菜都是按溫虞的口味做的,裡面還有兩個紅包,溫虞一直以為是二老一人給了一個,但其實不是。
賀聞宵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虞怔怔地看著他,怕又是自己想多了。
賀聞宵笑了下,剛想說什麼,周荏平徑直走了過來,對兩人說:「你倆調整調整,十分鐘之後開拍。」
這場戲大家都很重視,工作人員把人工造雪的機器推到前面,一旦ng破壞了雪景,就得進行恢復。
十分鐘時間說長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
上場前溫虞問賀聞宵:「所以今年我去你家過年?」
「去吧,我也兩年沒回去了。」賀聞宵說,「咱倆一起。」
他倆現在還沒複合,雖然心裡都放不下對方,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溫虞沒立即答應他,只是點點頭,說了句:「我再想想。」
「快點!你倆還在那說啥呢!」周荏平拿著大喇叭催促,「趕緊的!」
「來了。」賀聞宵應了聲。
兩人一塊上了場,開拍後就不是溫虞跟賀聞宵了,一個是袁齊,一個是路沅白,翹課跑到操場上玩雪的兩個少年。
袁齊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愜意道:「這雪下得真大,我早就想溜出來玩了。」
路沅白不緊不慢地走在他旁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你怎麼不早溜?」
「那不是不敢嗎,老師就盯著我呢,一上課先點我名。」袁齊彎腰從地上抓了把雪,在掌心握成一個球,朝路沅白身上一扔,笑道,「好不容易有節自習課,寫個屁作業,出來玩雪多好。」
他這一扔也沒使勁,雪砸在路沅白手臂上,簌簌掉了一地。
路沅白挑眉:「又想打架?」
袁齊也沒在怕,直視他的眼睛說:「來啊!」
這句就是挑釁了,少年人脾性大,一激就起,路沅白俯身抓了把雪朝袁齊身上砸,兩人一來一去,一開始還算溫和,後來直接揚雪往對方頸窩裡扔。
冰涼的雪花順著衣領鑽進脖子,那滋味別提多酸爽了。
兩人都沒帶手套,手凍得通紅,衣服上也沾滿雪粒,一邊鬧一邊笑著,玩得很痛快,很開心,路沅白已經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袁齊玩嗨了,直接跳起來躥到路沅白身上,哈哈大笑:「你可以啊,還以為你金盆洗手不打架了,沒想到戰鬥力還這麼強。」
路沅白被帽子遮住視線,一個踉蹌直接摔在地上,有雪墊著也摔不疼,倒是把袁齊摔出去了,路沅白笑道:「你怎麼這麼沉啊。」
袁齊躺在地上不起來了,整個人擺成一個「大」字,擺擺手喘息道:「累了累了,讓我歇會兒。」
路沅白索性枕著他的大腿,閉上眼任雪花落在臉上。
誰也沒開口說話,此刻的校園分外安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這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
半晌後路沅白說:「謝謝你啊。」
袁齊笑了聲:「謝什麼,咱倆還用得著說這個?」
他們不久前剛在一起,此刻滿心都是愛意和柔軟,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捧給對方。
路沅白伸開胳膊握住袁齊的手,兩隻冰棍似的手握在一起,掌心慢慢回溫。
「真涼。」袁齊使勁攥了攥路沅白的手。
路沅白睫毛上沾了一片雪,他輕輕眨了下眼,說:「謝謝你幫我縫衣服,謝謝你願意喜歡我。」
袁齊勾了勾他的手指,說:「嗐,說這些做什麼,頭一次見你這麼肉麻。」
「我是真心的。」
「餵。」袁齊撐起上半身坐起來,低頭看著路沅白,笑道,「有什麼好謝的,我要感謝你的事更多呢。」
路沅白眯起眼,視線正中央就是袁齊的臉,他抬了下眉,說:「比如?」
袁齊想了想,一本正經道:「比如啊,謝謝你幫我打架,謝謝你讓我抄作業,謝謝你讓我親你……」
聽他越說越離譜,路沅白額角一抽,「閉嘴。」
「謝謝你讓我上……」
「袁齊!你還沒完了!」路沅白忍無可忍,當即抓起一把雪往袁齊臉上扔。
袁齊哈哈笑著往旁邊一躲,順勢抱住路沅白,兩人在雪地里滾成一團。
「來吧寶貝,讓再我親一口。」
「滾,吃雪吧你。」
「啊呸呸,你扔我一嘴!別跑!」
這場戲拍完溫虞身上的雪抖都都不乾淨,打雪仗是實打實來的,賀聞宵也沒手下留情,拍戲就得認真,再說也傷不到哪,頂多就是進了一脖子雪,兩人都凍得夠嗆。
「我天,快去換衣服吧,裡面都濕了。」小關憂心忡忡。
溫虞點點頭,朝試衣間那邊走,他玩得挺投入的,冷歸冷,開心倒是真的。
試衣間裡有暖氣,衣服脫光了也不會很冷,但沾在身上的雪隨即就融化了,涼颼颼的。片場這也沒地方洗熱水澡,只能這麼受著。
溫虞吸了口氣,剛想往身上套衣服,試衣間的門被敲響了。
溫虞光速把上服穿上,問了句:「誰?」
「我。」賀聞宵在門外說,「方便開門嗎,給你送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