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陳公主:廚房這種地方,不適合我這樣的仙女
1.0
陳桉桉讓任天一把謊說得像一點,好讓她在H市多玩幾天。思兔閱讀
對此夏霽有些不樂意:「我就這麼見不了光?怎麼好像是你在外面養的野男人一樣?」
「我媽一直當我們是純潔的同學關係,冷不丁和她說,她會轉不過心態的。你也知道我家裡我媽說了算,要是她帶頭反對,我們以後真的要見不了光了。」
夏霽冷哼一聲就往自己房間裡走,陳桉桉一把拽住他衣袖:「你幹嗎去呀?」
「被養的野男人要有保存體力的自覺,睡覺去。」
直到「砰」的關門聲響起,陳桉桉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這男人真是,給他個戲台子能立馬開一場演唱會。
本來夏霽得冠軍,他掛名的俱樂部要給他辦慶功宴,但他顧著陳桉桉就和教練說回A市再說,在海邊租了棟民宿風的小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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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桉桉一心一意地想著去潛水、看海星,可到了別墅,夏霽埋頭就睡,她只能躺在院子裡吹海風、曬太陽。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夏霽大概是在和她鬧脾氣。
雖然在外人看來,夏霽清清冷冷的,不好接觸,但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他雖然毒舌,但處處照顧包容她,像這樣鬧脾氣還是第一次。
陳桉桉對著鏡子演練表情,躡手躡腳地溜進夏霽的房間。
窗戶開著,海風有些大,時不時地吹起厚重的窗簾,漏下幾絲陽光。夏霽半睡半醒間翻了個身,手搭上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他眼睛沒睜開,手順著毛搓了搓,隨後一把推開,又翻了個身,留了個脊背骨給她。
陳桉桉很震驚,揉她的頭都消除不了他的火氣了嗎?
她頂著一顆奓毛的腦袋跟著蹭上床,半趴在他身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下巴上戳啊戳:「夏老大,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夏霽閉著眼裝睡,一聲不吭。
「從前有一個將軍,他跟他的女朋友,不對,跟他的娘子生氣,然後,他就戰死了。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男人是不能跟自己女朋友生氣的。」
夏霽肩膀一抖,將她甩到一邊,裹著被子往裡面挪了挪,沙啞著聲音道:「將軍的夫人是正經過門的妻子,是光明正大的,是被世人接受的,即使將軍戰死,他娘子也能頂著他的姓氏繼續活著。我算什麼?呵!野男人罷了。」
陳桉桉盤腿坐著,換了個思路:「要不我委屈委屈,做野女人?」
夏霽冷冷一哼,不置可否。陳桉桉盯著他的後腦勺,一個餓虎撲食壓到他身上,嘟著嘴胡亂地往他臉上親。在戀愛里,她一貫是被動的,偶爾的一次主動就能讓夏霽激動得不行。
陳桉桉不是餓虎,而是送到狼嘴裡的小白兔。
夏?大灰狼?霽的手扣住她肩膀,一條長腿勾住她的膝蓋窩,一個翻身,兩人就調換了位置。
陳桉桉心頭一喜,忍著羞澀仰頭去夠他的唇,碰上的卻是他寬厚的掌心。
夏霽睜著一雙毫無困意的眼,從她身上下去:「你要是喜歡這間房就睡這裡,我睡另一間。」
陳桉桉頹喪地摸了摸臉:「我們在一起才不到一年,我在夏霽眼睛裡就已經不新鮮了嗎?」
走進另一間房的夏霽靠在門板上,深深深深地呼吸好幾次才平復身體裡涌動的熱血。
剛才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真的要成狼了。
但他這一次一定要堅持!
努力爭名分的男人最美!
2.0
陳桉桉是個不懂就問的好學生,拉了一個討論組,先扔了一個紅包再提問,態度非常真誠。
【陳可愛:如何哄好鬧脾氣的男朋友?】
【汪汪汪:母胎單身狗,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汪汪。】
【江呀江梨子:夏老大嗎?夏老大怎麼會鬧脾氣?肯定是你想多了。】
【陳可愛:……真的在鬧,已經拒絕和我同框出現了。】
【任大二:男人鬧脾氣,有的時候就是想讓你哄他,為他做點兒什麼,不然他總覺得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報,心裡不平衡。我男朋友就是這樣,每次鬧一鬧,我就給他做頓飯吃,吃完他就好了。】
【江呀江梨子:大二啊,你那是哄男朋友還是養豬呢?】
【任大二:都有吧!】
……
做飯,聽起來倒是不錯,可以試一下。
別墅的廚房裡食材齊全,而且都事先處理好了,陳桉桉在網上下了菜單,決定熬一鍋海鮮粥,拌一個海蜇菜心,煎兩片雞排。
她上一次做飯是在小學三年級,給陳爸爸打下手,陳爸爸說她在做飯上很有天賦,隨他。
話音剛落下,陳桉桉切土豆的刀一偏,劃到了手,之後陳爸爸就再也不讓她進廚房了。
反正她有天賦,菜單上又有詳細的步驟,照著做就完了。
陳桉桉放下心來,雙手合十放在下巴下,祈禱了一番,隨後將米倒了出來。
下定決心的夏霽倒是真的睡了一會兒,不過大概半小時後就醒了。有點口渴,他便去廚房找水喝,一進去就有些蒙,懷疑自己沒睡醒。
剛才幹淨整潔的廚房此刻像被人拿炸彈炸過一樣,洗手台上一堆耷拉著的菜葉子,電飯煲下面全是淌出來的湯水,煎鍋里躺著兩個疑似炭塊的黑色不明物體。
陳桉桉從另一口鍋里撈出兩枚雞蛋,興沖沖地往碗邊上一磕,不料裡面的蛋液淌了她一手。
「這怎麼沒熟啊……」陳桉桉手忙腳亂地拿抹布去擦,結果蛋液蹭到身上純白的T恤上,她手裡拿著抹布還要去擦衣服,抹布卻被半道伸出來的手搶過去扔到一邊。
「去換件衣服。」
陳桉桉看著他,又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依依不捨。
「你還嫌毀得不夠徹底嗎?」
陳桉桉沒話說了,低著頭走了出去,好半天才換好衣服出來。此時廚房已經被收拾乾淨,夏霽身上穿著圍裙,立在菜板前將焯好浸了涼水的海蜇皮撈出來,快刀切成絲。
夏霽在廚房裡遊刃有餘,和方才陳桉桉炸廚房的架勢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的氣貌似還沒全消,也不和她多說話。陳桉桉出去將髒了的T恤洗乾淨晾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夏霽做的菜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看一眼就讓人食指大動,陳桉桉卻只小口小口地吃著。夏霽終於控制不住去看她,發現她眼角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是剛才等吃飯餓哭了?」
陳桉桉咽下一口酸甜可口的海蜇皮,嘴唇抿緊:「我其實是為了讓你高興才想做飯給你吃的,但是我又搞砸了。好像我一直都是這麼一個人,從小到大,除了學習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擅長。這次我來H市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可我下了高鐵就迷路,還害得你剛比完賽,連氣都沒喘勻就要跑來找我……」
夏霽放下筷子,沒想到這次爭名分還沒什麼結果就惹她傷心,不免有些後悔。
「你什麼都會,學習好、體育好、方向感好,會做飯,還寫得一手好看的字……跟你比起來,我真的一無是處。現在你說什麼我在你眼裡是一百分,但我覺得你可能是瞎了,等哪一天你不瞎了就會看我哪裡都不順眼。所以我要是現在告訴我媽我們的關係,她那麼喜歡你,到時候肯定受不了到手的女婿飛走了的打擊的。」
「你就是以未來一定會分手的心態和我在一起的嗎?」夏霽恨得直磨牙,想伸手掐她又怕這個時候控制不住手勁兒掐疼她,最後只「啪」地拍了下桌子,惡狠狠地道:「我就願意一輩子瞎,你能把我怎麼樣?!陳桉桉你敢把我眼瞎病治好試試看!!」
3.0
夏霽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陳桉桉只記得她胡攪蠻纏地哭了一通,他就徹底投降了,親著她、抱著她哄她,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第二天,夏霽帶她到附近轉了轉,下午就去買了潛水的工具。
陳桉桉咬著吸管喝芒果汁,看著夏霽前前後後地忙活著,就想起她和夏霽那莫名其妙的「一日男女朋友」。之前她覺得夏霽可能是太閒了,現在想想,那不是閒,那是罪惡的開端。
換好潛水服,夏霽牽著她一路叨叨叨地囑咐:「你第一次下水,可能不適應,要是哪裡不舒服就浮上來,調整一下呼吸再下。」他邊說邊用高大的身體將她整個擋在角落裡,手出其不意地將她身上潛水服的拉鏈拉下來。
「你幹什麼呀?」
「太熱了,透透風,臨下水前再拉上。這裡面還有泳衣呢,你緊張什麼?」他將自己身上的拉鏈也拉下來,他裡面可什麼也沒穿,蜜色的胸膛就在她臉邊上。
陳桉桉眨了眨眼,拿手指頭戳了一下。
「我就試試看油不油。」
「……」夏霽按住她的手,帶著它往裡面伸,一本正經地道,「戳是感覺不到什麼的,你摸摸看,看油不油。」
陳桉桉:「……」
深水裡的世界是靛藍色的,五彩斑斕的魚群在頭頂飛過,深綠色的水草隨著水浪搖擺。
海星扒在石頭上,陳桉桉一隻手抓著夏霽,另一隻手費了好大勁兒才將它拽下來。這是顆鮮活的星星,落在海底的星星。
她正看得出神,夏霽繞到她身後將她抱住,她手一松,海星飛走,對面抓拍的攝影師按下快門。
她放飛了一顆星,而他擁住了屬於他的那顆星。
折騰了一整天,回到別墅,陳桉桉筋疲力盡,累到話都不想說,找個水缸把海星放進去就直接去洗澡了。
她出來的時候,夏霽房間的門關上了,估計是睡了。
陳桉桉想起上岸之後海浪卷過來,一群跳魚跟著飛來,他又扛著她看了許久,八成是累脫水了。
吹好頭髮躺在床上,睡前習慣性刷朋友圈,她就看見夏霽發了一條——【夏豬蹄子:有我在你身後。】
配圖就是那一張他在她身後擁緊她,陪她放飛那顆海星。
是啊,她迷糊,她路痴,她做飯炸廚房,可只要她身後有夏霽,這又有什麼關係?
門開了一條縫兒,夏霽翻了個身,手觸上毛茸茸的東西。他的手狀似無意識地向下,落在她脖子上往裡一勾,她不得不站起,最後腦袋貼在他頸窩處,身子也只能跟著上床,緊貼著他躺下。
「夏霽——」
「嗯?」
「我還是不想跟我媽說……」
他小心地抬起她的腦袋,將胳膊放在她的頭下面讓她枕著,側過身摟住她,鼻息落在她的頭頂,隨後應了一聲:「嗯。」
「這麼好說話?你不會是敷衍我,日後逮著機會繼續鬧吧?」
夏霽搖了搖頭,鼻尖來回蹭著她的發頂:「我想了想,你對我們的關係沒什麼安全感肯定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我有信心等到你沒顧慮的那一天,所以,我不急。」
陳桉桉環住他精瘦的腰身,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道?:「夏霽,你真好。」
他輕輕地親了親她的額角:「睡吧!」
他是好,不然也沒那個榮幸能得她的喜歡。
反正他不會說,不代表以後別的人不會大嘴巴說出去。
所以我的陳可愛,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