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夏王子:我的小可愛,皇冠給你戴
1.0
暑假回家,做了十天被爸媽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之後,陳桉桉又回到了夏霽的惡勢力之下。思兔sto55.com
一大早,陳桉桉臉上還帶著睡痕就被陳媽媽拎著下了樓。陳媽媽親手將陳桉桉交到了夏霽的手裡,笑得一臉褶子:「小夏啊,桉桉就麻煩你了。」
夏霽十分乖巧地點頭:「放心吧,阿姨。」
陳媽媽噔噔噔地往回走,身影剛消失,夏霽就俯下身堵住陳桉桉的唇,半晌直起腰,眯眼看她:「一股辣條味,還有烤肉味。」
陳桉桉一個激靈,被嚇得徹底清醒:「這你都嘗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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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夏霽摸著她的腦袋善良地笑,「之後我會跟阿姨說,訓練期間不要吃辣的、油膩的,把你的零食沒收。」
陳桉桉被他拖著走,仿佛看著辣條、燒烤和自己揮手告別,真情實感地流淚了。
夏霽的叔叔是前國家擊劍隊隊員,退役之後開了一家擊劍館。夏霽七歲的時候陪奶奶在大院住了一年,那時候陳桉桉家也在大院裡。知道陳桉桉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夏奶奶就讓陳桉桉跟著夏霽一起去擊劍館,跟著夏霽叔叔一起訓練。
夏霽從小手長腿長,在擊劍項目上展現了天生的優勢,而陳桉桉就是沒有天賦,努力也看起來像划水,每次訓練都被夏叔叔罵哭。
陳桉桉對夏霽的毒舌印象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她被訓完哭著抱著劍,小小英俊少年?夏走過來:「難怪你總動作慢,腿才只有我一半長。」
陳桉桉眼睛包著一汪淚,委委屈屈地醞釀著號啕大哭。
夏霽遞給她一根棒棒糖,她瞬間就忘了哭。
荔枝味的,甜甜的。
後來夏奶奶過世,夏霽搬回家裡,陳桉桉就沒再跟他一起訓練,等到高中同校同班,她才又想起那段屈辱的過去。
所以仔細論起來,她和夏霽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只不過青梅沒長成,竹馬就跑了。
他們在一起之後,夏霽以「陳桉桉總感冒發燒不間斷,多半是懶的,鍛鍊鍛鍊就好了」為由向陳媽媽提出他帶著陳桉桉把訓練撿起來的建議,陳媽媽哪曉得他的狼子野心,笑眯眯地把自家小綿羊送到了大灰狼的口中。
夏霽下個月有個比賽,訓練強度很大,就讓陳桉桉自己練習,過會兒他回來檢查。她換好擊劍服,走到場館裡。很長時間不練,她的身體都有點兒僵,熱身之後練基礎的擊劍動作,揮了幾下就跑去隔壁偷窺夏霽了。
夏叔叔這家擊劍館的1號館是為像陳桉桉這種隨便玩玩的人準備的,在2號館裡練習的則都是水平接近正規擊劍選手的。
陳桉桉溜到2號館時,左邊的劍手抓住對方右側防守不及的弱點發起一連串的進攻,擊中得分點。他掀開護面對著自己扇風,眉心攏著跟教練說話,時不時地點點頭。他額上有細汗,髮型也被壓亂,但依舊帥得慘絕人寰。
陳桉桉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又迅速地溜了回去,欣賞了半小時擊劍手男朋友的盛世美顏,小心臟怦怦怦地跳。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夏霽才回來,拿起護面給陳桉桉戴好,陳桉桉有點兒慌:「你別太用力,用一分力就行。」
「擊劍場上無情侶。」
夏霽單純防守,陳桉桉都擊不中得分點,這麼一直揮臂真的累人,揮了一會兒,她就扛不住了,摘了護面坐在地上,臉鼓成金魚。
「總想著溜到別的場館去看帥哥,什麼時候才能進步?」「夏教練」十分嚴肅地坐在她旁邊,戳著她的臉,「這位同學,你把偷拍男朋友的心思放一半在擊劍上就前途無量了。」
偷看被抓包,陳桉桉羞得把臉埋在膝蓋上。夏霽一邊叨叨一邊把她手機掏出來,按了幾下又若無其事地放回去:「繼續練,待會兒我再過來。」
陳桉桉又練了會兒,一邊喝水一邊玩手機,忽然消息提醒瞬間炸掉。
她點進去,看見二十分鐘之前「自己」發了一條朋友圈:【人間仙子,我家男票!】
配圖就是剛才她自己偷拍的那一張。
【任大二?:天哪!我還沒見過這麼彩虹屁,吹捧自己男人的。】
【郭銘昊:樓上+1!】
【叫我輕颺大人:樓上+身份證號!】
……
【夏豬蹄子回復任大二:這你不就見到了?】
【郭銘昊回復夏豬蹄子:……】
【任大二回復夏豬蹄子:……】
陳桉桉氣得想把手機扔出去,那個戲精!
不過她怎麼羞恥地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那個戲精了?
2.0
陳桉桉這條朋友圈炸出的首先是高中班級群里的那一批潛水黨。
大家的反應分為兩類,一類感嘆「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另一類震驚於「兜兜轉轉,怎麼還是那個你?」。
在滿屏酸腐氣息中,江梨的反應就顯得格外突出——
【江呀江梨子:這麼看來,我覺得我畢業之後應該去開個相親交友網站,一定會成為業界領頭的企業,有沒有計算機系的,一起搭伴發財呀?】
【任大二:總感覺江梨的那雙眼看透了世間太多紅塵事。】
【陳可愛: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來認罪。】
【江呀江梨子?:嘖,到底是有夏老大撐腰的人,就是有底氣。】
陳桉桉在感情方面天生缺根筋,如果不是江梨跳出來,她也想不到別的什麼。江梨這麼一鬧,她突然就記起,在高中,明明是江梨跟夏霽捆綁在一起的次數更多。
一個是文體雙優的全校男神,一個是膚白氣質佳的美艷校花,江梨還是夏霽的頭號腦殘粉,每次夏霽有什麼比賽,她都衝去看。
雖然陳桉桉兩耳不聞窗外事,但當時關於這兩人的風言風語她也沒少聽見,怎麼反而最後是她和夏霽走到了一起呢?
不理解。
【江呀江梨子: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就是幫夏老大監督你收了幾封情書,中午去食堂吃幾口蔬菜什麼的。】
【陳可愛:……怪不得你總拉著我一起吃午飯。】
好像就是那一回,她端著餐盤碰上了八百年不來一次食堂的夏霽,被他氣了個夠嗆。
她剛找了個位置坐好,就覺得腦袋被人揉了揉,痒痒的。她一抬頭,夏霽就收了手,搭在了她後面的椅背上,淡淡地道:「沒注意,放錯地方了。」
他這麼變著法地諷刺她的身高,氣得她差點兒就把飯菜扣在他臉上了。
第二天,她被江梨拖著去了食堂,江梨殷勤地為她打飯打菜。可最後肉食動物陳桉桉看著兩盤綠油油的菜,臉都皺在一起了。
「吃青菜,可以長個子的哦!」
陳桉桉也想把菜扣在她臉上。
那廂江梨貌似也想起了這樁事,一條語音發過來:「夏老大說你腸胃不太好,讓我和你吃飯的時候多看著你點兒,唉,有男人如此,夫復何求啊!」
「你不是他的頭號腦殘粉嗎?幹嗎還幫他追我?腦殘粉不該在其他女人接近自己男神時就撕她個五官移位、四肢分家嗎?」
江梨得意地道:「這你就不懂了,我是夏老大的理智事業粉。他說你過得好,他就安心了,也能好好訓練,那我當然要把你當成我掌心裡的小公主了。哎,公主殿下,臣最近吃了個芒果千層不錯,等臣回家給你帶兩盒。」
這段時間,他們在高中所發生的事情被相關的人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拼出一幅完整的畫。
畫中她穿著校服,日復一日地啃著筆桿看著書,不知道一身華衣的王子小心地撐著巨大的傘,夏日為她遮陽,雨天為她擋雨。
夏霽從2號館再出來時渾身已經汗津津的了,陳桉桉還坐在方才他離開時的那個地方,背對著他抱著膝蓋,遠遠看去只有小小的一隻。
「又在偷懶回味你男朋友的盛世美顏嗎?陳桉桉,你這樣讓我很有負罪感——」
她一扭頭,眼睛紅得像兔子,連鼻頭都紅紅的。他一下緊張起來:「怎麼了這是?誰說你了?還是累了?」
陳桉桉吸了吸鼻子,悶頭撞上他胸膛,撞得他的心臟因她的淚一陣瑟縮。
「夏霽,我常聽人說,暗戀而不得時間太長很容易變態的。」
夏霽揉揉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笑得溫柔又得意:「誰說暗戀而不得?這不是得到了嘛!不過我倒好像真的有點兒病。」
「什麼病?」
「王子病,需要公主親親才能好。」
3.0
夏霽這次參加全國冠軍賽的地點在外省,本來陳桉桉已經想好應付陳媽媽的說辭跟他一起去了,但臨出發前一天,她卻英勇地倒下了。
陳桉桉每個月的生理期都是一場劫難,渾身酸疼伴隨著習慣性的低燒,這次例假提前她也沒想到,夏霽就只好自己出發了。
臨走前,他買了紅糖薑茶和巧克力送過來,還把江梨給她帶的芒果千層順走了。
「你現在最好不要吃這個,我會讓阿姨幫忙看著,再買者,殺無赦。」他把手橫在她的脖子上一划,眼看著她比平日更柔弱,像只無辜的小白兔一樣縮著脖子,大灰狼屬性忍不住爆發。趁著陳媽媽下樓買菜的空當,他將她壓到身下一通熱吻,吻到她出了一身的熱汗,臉紅紅的,眼睛蒙了層水霧般亮晶晶。
他揉揉她的臉,一本正經地道:「出出汗,燒退得快。」
對於身體如此不爭氣,導致不能陪夏霽去比賽,陳桉桉非常地傷心難過。
因為比賽地在一個海濱城市,夏霽說比賽完帶她去海邊玩,還可以潛水去海底看海星。這一個月她去擊劍館訓練,都靠著這個續命撐下來的,誰知道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真的是好氣呀!
陳桉桉抱著暖寶寶在床上正傷心呢,夏霽發了條消息過來。
【夏豬蹄子:像不像你?】
配圖是他在手機軟體上畫的草圖,一隻渾身粉嫩的小豬癱在床上,腦袋上搭著條毛巾,一臉生無可戀地哼唧著。
【陳可愛:夏霽,我勸你善良!你這樣很容易孤獨終老的!】
過了會兒,夏霽又發了一張圖,那張床上多了只體形更大的豬,疊著壓住之前的那隻豬,腦袋枕在它耳邊。陳桉桉想起他走之前將自己壓在床上的場景,這下不僅腦袋熱,臉也熱。
【夏豬蹄子:不要想多了,這是咱們女兒。】
【陳可愛:……為什麼比我還大?】
【夏豬蹄子:八歲了,當然比你高。】
陳桉桉瞪著眼,很想鑽進屏幕來一場愛的暴打。
【夏豬蹄子:逗你的,這是我。乖,好好養著,等我回去。】
陳桉桉點頭,好一會兒才想起他看不見。
直到飛機起飛,夏霽也沒等到她回復,估計她是睡著了。兩小時後,飛機落地,手機開機的瞬間,一條語音消息進來,聲音啞啞低低的,帶著鼻音,像是在撒嬌,也像是剛做了場夢:「夏霽,我剛才睡醒的時候想起來,我想你了。」
沒有什麼原因,也不是看到什麼生情,只是夢醒時你不在身邊,我就特別想你。
夏霽的比賽一路順利,花劍男子個人決賽的那天有網絡直播,江梨提了一大袋零食跑去找陳桉桉一同為夏老大加油,但到了地方才知道陳桉桉出門了。
「她說去任天一家住兩天。」
可任天一這個假期壓根兒沒回家啊……
江梨是個胸大有腦的貌美姑娘,甜甜地和陳媽媽說再見,抱著零食下了樓,一個電話打過去?:「陳桉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去哪兒了?」
「我去找夏霽了,高鐵快到了,你不要大嘴巴說出去,我想給他個驚喜。」
江梨有點兒擔心:「但願是驚喜,不要是驚嚇。」
她的擔心是沒錯的,陳桉桉到了H市,下了高鐵就迷路了。
陳桉桉是個方向感很差的人,即使手裡拿著百度地圖,轉來轉去也找不到準確的地方,來回折騰了幾次,居然還在原地。比賽馬上開始了,現在打車過去也趕不上,她當機立斷,找了家奶茶店,點了壺橙汁用手機看。
她一進直播間就看見粉絲刷的滿屏幕愛心,不知道從哪天起,擊劍比賽成了蹲守帥哥的迷妹根據地。
此時系統提示:【江呀江梨子送了一艘遊艇!】
【江呀江梨子?:五月到九月,有你才是夏季!夏老大放心飛!夏雨荷永相隨!】
陳桉桉:「……你這樣,爾康知道嗎?」
鏡頭裡,夏霽走過來看了一眼,眉目冷冷的,眼眸卻黑亮,屏幕上又是一陣「啊啊啊」的刷屏,而陳桉桉像被電擊了,半邊身子一下子麻了。
原來「眼睛裡有星星」這種人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她的男朋友。陳桉桉彎著眼笑著,太入迷,手一抖,手機掉橙汁壺裡了。
夏霽贏了比賽,卻丟了女朋友。
他拿著獎盃,連採訪都沒做就跑了。剛才江梨在他獲勝的那一刻瘋狂在直播間號叫,別的他沒看見,那句「夏老大你太帥了,不枉費陳可愛千里尋夫,嗚嗚嗚……」他一眼就看見了。
他給陳桉桉打電話,關機,發視頻也不接。夏霽聯繫了江梨,知道陳桉桉今天來H市找他來了。
夏霽想也沒想,打車直奔高鐵站。這不是陳桉桉第一次迷路,卻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動來一個陌生的城市,只為了來找他。
這個念頭讓夏霽心中像填了塊泥土一樣,脹得萬千情緒滿溢。
剛下計程車,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夏霽接起,話筒里陳桉桉的聲音帶著哭腔,真?委屈巴巴:「夏霽,你家小可愛丟了。」
「你現在在哪兒?」
「高鐵站南出站口往東走二百三十米的一家奶茶店。」
夏霽鬆了口氣,大步朝東邊走,奶茶店的落地玻璃窗上正貼著一個五官移位的陳可愛,正眼巴巴地等著他。
「你居然能分清楚這是東邊?」
陳桉桉:「我查地圖查到的。」
夏霽:「……」行吧,不意外。
夏霽收了手機進門,陳桉桉捂著臉,這時候才知道不好意思。心中的泥土因她變燙,他人生最炙熱的時刻,大概就是在這個夏日的午後。
艷陽的暖意,不及她帶來的萬分之一。
他扯下她的手,將獎盃放在桌上,臉上少見地有些不自在。
丟人這種事難道是連坐制的?
陳桉桉不明所以地注視他,而他清了清嗓子,低低地唱著她曾經使出撒手鐧磨他或威逼利誘他,他也不肯唱的羞恥神曲。
「我的小可愛,皇冠給你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