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麼?搬磚!
那一天,阮翩翩是拖著自己的身體回到學校的,作為一個身心受到重傷的人,阮翩翩算是知道了為什麼那些女生對談墨森只是心動而不敢行動,他毒舌的功夫可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思兔sto55.com
為了身體健康,阮翩翩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吃了幾個西紅柿補了補血。
阮翩翩從來都不是一個隨便放棄的人,年少不懂事曾經做過女流氓的她,有著野草一般頑強的生命力和戰鬥力,所以即使談墨森這樣對待她,不但沒有最終令她退縮,還激起了她勢在必得的鬥志。
所以第二天在聽說談墨森要從學生會挑選幾個成員和他一起組成紀律委員會的時候,阮翩翩自告奮勇地站了起來。
在談墨森挑選其他幾個成員的時候,他特意走到她面前問:「你確定你要加入嗎?」
阮翩翩頭昂得更高:「當然!」
但是奮勇完以後,阮翩翩卻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等紀律委員會成員全部到齊的時候她才發現,那些同樣懷著非分之想,在有談墨森參加的活動從來都是積極參與的女會員,這次卻表現得異常抗拒。她甚至發現在談墨森挑選人選的時候,她們的眼神都不敢和他對視,有種千萬不要被挑中的感覺。而那些被挑中的男會員也一個一個似乎極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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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阮翩翩才發現怪怪的地方在哪裡,除了發現紀律委員會的成員都是肌肉發達的八尺壯漢之外,根本就只有她一個女生。
雖說從「紀律」二字上可以猜測出這個工作多少有點得罪人的地方,但,這也並不一定八尺壯漢才有膽量來做吧。
而等她第二天坐著公車趕到紀律委員會要去的目的地被分派任務的時候,才明白為什麼那些女生都避之唯恐不及。
因為在山上幫忙搬磚根本不是女生幹的事!
阮翩翩看著眼前的兩堆高高的磚頭,不禁咽了咽口水。和談墨森套近乎的代價是不是有點太慘痛了!
「紀律委員會不是搞紀律的嗎?怎麼跑到學校後山來搬磚了?」阮翩翩看著其他成員默默地搬磚,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談墨森輕嘆:「這是學校每年都要搞的公益活動,這些建築工都是附近的村民,為了這個公益活動自願來的。」
「那關我們什麼事!那就多請幾個村民來啊……」阮翩翩看著自己被勒紅的胳膊悶悶地說。
「哪有那麼多村民這麼閒。」
「那……既然是學校搞的公益活動,就讓學校里來嘛。」說完,她好像意識到什麼,「哦,對,我們就是學校里來的……可是,你早說是來搬磚啊!」
「因為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活動,但是直接說是來搬磚的話,根本沒有人願意來。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取個好聽一點的名字。」
阮翩翩幽怨地瞪了談墨森一眼。
這種行為是嚴重地欺騙了善良的人民群眾啊,陰險!
談墨森抬眉:「後悔了?」
阮翩翩點頭如搗蒜:「嗯嗯,我現在退出不晚吧?」
說完,阮翩翩還給談墨森一個含糖量十個加號的微笑。
談墨森也回應給她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拒絕了她:「不可以,這是你主動加入的。所以,好好干……」
阮翩翩淚奔……
那天搬完磚回去的時候,阮翩翩筋疲力盡,骨頭有種散架要重裝的感覺。她口乾舌燥,連悔恨「自己為什麼那麼傻」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她思考她是會被累死還是渴死的時候,一瓶水突然遞到了她面前。
阮翩翩抓起水便仰頭猛灌,一瓶水全都下肚以後她才看到面前站的人是談墨森。但阮翩翩喝了人家的水卻不領人家的情,她幽怨地對他說:「剛剛要退出你都不願意,現在又來關心送水算什麼啊!」
「我這是為你好。」
「把我累得跟條狗似的,怎麼就成了為我好?」
「你的身體太弱了,需要鍛鍊。要不然,下次你再想積極表現卻還是這樣的差事可怎麼辦?」
阮翩翩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看到阮翩翩異常疲憊的樣子,鄭重抓住機會,慌忙跑到她身邊,熱情地說:「翩翩,我送你回去吧?」
原本已經離開的談墨森,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扭頭也望向阮翩翩:「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從來都是什麼事都聽從談墨森主席的副主席鄭重同學,這次卻不從了。他故意提高了分貝:「我有自行車,這麼遠的山路,可以載著她回去。」
他的潛台詞是:翩翩這麼累,又是這麼遠的路,走回去不是累死了!
可是談墨森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鄭重打敗了,因為他說:「我今天有開奧迪來……」
鄭重終於淚奔:「主席,你贏了……請小心照顧翩翩。」
有談墨森送,阮翩翩當然很開心。而且她認為這是談墨森在故意給她創造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機會,機會難得,所以阮翩翩倍加珍惜。坐上車之前,她用她那疲憊的大腦構思了一下等會在上車如何向談墨森訴說對他的愛意,爭取用她甜蜜的嗓音化作流水般的柔情,真心誠意的眼神放出帶著濃濃情意的光芒,將談墨森感動得和她抱頭痛哭。
可是阮翩翩太累了,所以在她坐上車以後,她還沒有準備好該如何向談墨森開口,就已經睡著了。
阮翩翩睡著了,所以她沒有看到開車的談墨森看著她的熟睡的樣子,嘴角輕揚。
如果說阮翩翩長這麼大有什麼後悔的事,昨晚在談墨森的車上睡著一定排名特別靠前。一覺醒來的阮翩翩非常後悔,為此她自罰多吃了三碗飯。她的這一舉動引起了室友的強烈不滿。
她們一起悲憤地望著阮翩翩怒吼:「喂,你不開心想吃飯自己去買呀,你把我們正在吃的飯搶過去吃完了是什麼個意思啊!」
阮翩翩太難過了,所以對她們的批評充耳不聞,她只是把飯吃完了以後,又將她們面前的湯端到了自己面前。
湯足飯飽之後,阮翩翩的心情才好那麼一點點。
阮翩翩開始思考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這樣貌美如花博學多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自己總是出師不利,敗陣而歸。大腦經過七十四個小時不間斷的思考和研究,她終於得出一條結論:談墨森根本就是火星來的吧!
在她將自己的結論公布於世的時候,她的三個室友幾乎要吐血而亡。
意識到可能是結論不對,阮翩翩又花了七十四個小時不斷地思考和研究,終於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她太主動了!
這個結論得到了室友們的一致認可。
陶瑩說:「你長這麼漂亮,追你的男生這麼多,幹嗎非要在談墨森這一棵樹上吊死。」
阮翩翩怎麼能告訴她,她除了覺得談墨森長得不錯之外,最重要的是看上了他家的錢!
孔晴說:「美人計這套看來對他是沒有什麼效果了,不如你們就……做朋友吧。」
阮翩翩給了她一記白眼,她的那點小心思要不要這麼明顯!
陸宛如說:「翩翩,既然你真的這麼喜歡他,要不然我找幾個哥們趁著夜色把談墨森綁了放到賓館裡,你們生米煮成熟飯!省得麻煩!」
阮翩翩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這招也太損了點吧,大哥!
不過好在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既然是她太主動了,反倒沒辦法吸引談墨森,那麼就改變策略,高貴冷艷一把!
阮翩翩下定了決心先晾談墨森一陣子,讓他體會一下不知道珍惜的後果。可是此時陶瑩問出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萬一你不主動了,他剛好求之不得,咋辦?」
那天,C大402女生寢室傳出一聲河東獅吼:「陶瑩你這個烏鴉嘴去死吧!」
陶瑩當然不是烏鴉嘴,因為第四天談墨森就主動來找她了。阮翩翩在心裡得意:他終於忍不住了吧!
其實這幾天阮翩翩異常煎熬,她以每半個小時的頻率看手機,平時晚上睡覺的時候會關手機的習慣也改掉了。下課的時候,她總要在教室門口東張西望很久才回宿舍,在宿舍的時候又總趴在窗戶上看看樓下有沒有人找她,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事,她鐵定熬不過這三天。
阮翩翩的事真的很重要,因為這關乎著她能否順利地加入歐陽教授的歷史古代資料興趣小組。
說起這個歐陽教授的歷史古代資料興趣小組,在C大乃是除去工商管理系最有前途的地方,因為歐陽教授的名氣和資歷,每一個參加過他興趣小組的成員在畢業以後都是古代資料方面的專家。這也是歷史系能夠成為C大第二大系的根本原因所在。
阮翩翩當然對成為專家不專家的興趣不大,可是那些專家的薪水高啊。
在阮翩翩高三的時候,曾經專門看到過關於古代資料專家的報導。事實上,他們不光薪水高,還特別適合阮翩翩這種不喜歡和人鉤心斗角又喜歡研究古文的人,如果以後真的是做這樣一份工作,那這對於阮翩翩而言,和在地上撿錢沒啥區別。
當初阮翩翩之所以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報考工商管理學院,就是慕歐陽教授之名而來的。
可是,難就難在,歐陽教授的歷史古代小組卻不是那麼容易進的,不光要有過硬的專業知識,還要對他的脾氣。
不要說對他的脾氣了,單是專業知識這一條就讓阮翩翩夠擔心。
雖然在後來的日子裡阮翩翩惡補以前因倒追談墨森而耽誤的功課,可是臨陣磨槍總顯得讓人那麼自信心不足。越是自信心不足,在小組選拔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真是感到不安。
何況,歷史系那麼多的學生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這麼塊肥肉,就算是她專業知識達到了,還不知道排隊排到了哪裡。
於是著急的阮翩翩變成了一隻熱鍋上毫無頭緒的螞蟻。
談墨森就是在阮翩翩快要成為一隻烤熟的螞蟻時,發簡訊喊她下樓的。
雖然阮翩翩心裡樂開了花,可是鑑於她總結的經驗教訓,為了放長線釣大魚,也為了目前先把重大的事情解決,她還是決定採取對談墨森置之不理的戰略。
於是她繼續在熱鍋上變成一隻快要被烤熟的螞蟻。
就在阮翩翩這隻螞蟻快要被烤熟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噩耗。
她同系的同學同時也是學生會成員的姚翠花免去考試直接晉級成了歐陽教授小組的成員!
聽到這個消息,阮翩翩懸著的心又懸得更高,對方越強大,自己的機會越渺茫啊!
更讓阮翩翩心痛的其實是後面一個消息,其實姚翠花之所以能夠成功晉級,不光是因為她的成績一直還不錯,更重要的是學生會主席將推保名額的權利給了她,而原本這個權利是阮翩翩的,因為談墨森當初喊她就是為了這件事的。而學會主席每一年都有一個推保的名額。
哎呀我去,第一次裝矜持就出大事了!
最後知道真相的阮翩翩,眼淚掉下來。
那幾天,女生401寢室里,有一個哀怨的聲音晝夜不斷地縈繞。不知道情況的女同學路過時還以為那間宿舍鬧了鬼。阮翩翩梨花帶雨悲傷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根本原因,倒不是她最後真的沒有進入歐陽教授的歷史古代小組,而是覺得深感對不起老阮,原本可以離夢想又近一步的機會完全被她自己糟蹋了。
而阮翩翩大一第一學期的生活就是在悲痛欲絕的眼淚中結束的,但因為悲痛,所以隨之而來的假期並沒有讓阮翩翩感到很開心。假期的到來讓一部分學生回家了,但也有一部分留在了學校里。
阮翩翩就屬於後者。為了對得起老阮的辛苦,阮翩翩整個假期都留在了學校里刻苦學習。但是一直到開學,她的心情都是一片灰色。
401宿舍的其他三位同學也陸續回來。她們看到阮翩翩的臉色,都很為她擔心。本著革命的友誼,紛紛留下來好好陪陪阮翩翩,生怕她想不開。
在三位同學的勸說下,阮翩翩最終的解決辦法是化悲痛為食慾,請陶瑩幫忙買了好幾天的高脂肪食物,以求胖死來懲罰自己。
但她這個願望最終敗在了第三天傍晚的那聲敲門聲中。
那天401寢室里的其他三位女同學在聽說了食堂今天有豬蹄後,再也顧不得革命友誼了,紛紛穿著睡裙不顧形象地沖向了食堂。雖然阮翩翩在聽到豬蹄時也嘴饞得流口水,但因為心情欠佳,她最終選擇了留下。
那聲敲門聲是在她吃完兩塊純奶油蛋糕以後,猶豫著要不要不再難過奔向食堂吃豬蹄時響起來的,當阮翩翩披頭散髮蓬頭垢面幻想著「一定是陶瑩活菩薩附身早早地回來給我額外帶了一塊豬蹄」而興奮地打開門時,她卻立馬傻了眼。
因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趿著一雙白色拖鞋的男生。他悠閒地倚在門旁,看到阮翩翩出現,嘴角擠出一抹壞笑對她說:「阮翩翩,好久不見啊。」
阮翩翩完全被這個從天而降的男生驚到了,她愣了半秒才皺著眉頭瞪著他:「你是誰啊?」
「我是誰?」男生玩味地上下掃視了阮翩翩一圈之後,嘴角的弧度越發好看,「阮翩翩,你現在不僅邋裡邋遢,記性也變得很差啊。我是你以後要嫁的男人啊。」
「你有病吧?你到底是誰啊?」阮翩翩開始警惕起來,聽說最近青春期的男生走向變態的道路可不是什麼稀罕的事!
「你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女生宿舍可是嚴禁男生進入的!我們宿管阿姨這麼凶,她不可能會放你進來的!」
「宿管阿姨再凶,也是一個人。你只需要靜下心來和她談談隔壁大媽的八卦事兒,她就會親切地幫你打開門了。」男生嘴角的玩味始終沒有消失,看著阮翩翩溫聲道,「阮翩翩,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阮翩翩上下打量著男生,男生的視線也一下緊盯著她的眼睛。他的壞笑終於讓阮翩翩的腦海里漸漸地閃現一個名字。
然後,她的瞳孔越放越大,最終變得震驚起來。下一秒,401寢室在經歷多天的哀怨之後,第一次發出了河東獅吼般的長嘯:「傅子皓?你是傅子皓?!」
「正是在下,」傅子皓笑得異常好看,朝阮翩翩的像奓毛一般奓起的頭髮溫柔地撫摸了一下,「阮翩翩,多年不見,是不是很想我啊?」
可是被他撫摸的阮翩翩卻驚慌地甩開了他的手,不安地往後退:「你、你你……你真是陰魂不散啊!蒼天,救命!」
由於天氣不是很好,瓢潑大雨下得跟用盆潑的一樣,雖然是新學期,但只要是沒課,C大的校園裡都經常空蕩蕩的。所有的學生基本都窩在宿舍里抱著電腦,準備好一包紙巾,以看日劇和韓劇度日。
不過也有例外,比如女生401寢室里的陶瑩,只要是姚可海一個電話,即使是頂著狂風暴雨,她也會義無反顧地趕向圖書館。別的戀人借著圖書館學習之名約會,而這對學霸情侶去圖書館居然是真的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一起看書看得天昏地暗。就是在眼睛實太累時,他們彼此互望一眼,然後就如飲甘露,精神抖擻!
自從上學期二人一同看過一場電影之後,據說陶瑩每天都笑得像撿了錢一樣。這讓阮翩翩暗嘆陶瑩命好得跟中了彩票一樣。
已經幾天沒有去上過課的阮翩翩,最近不但連宿舍門沒出,孔晴甚至發現她憂心忡忡,雙眼空洞還時露陰鬱之情,這簡直就是憂鬱症的前兆啊。發現這一不妙情況,孔晴當即決定本著同舍好姐情的情誼要幫幫她。雖然她知道阮翩翩是自己強有力的情敵,造成阮翩翩今時今日的罪惡根源更是因為談墨森,可是她還是毫不猶豫地坐到了阮翩翩的床邊。
「翩翩,時已至此,你實在沒必要這麼傷心啊。不就是歐陽教授的學習小姐嗎?今年沒進入,還有明年嘛。你不是說以後要靠自己的,難道這樣就一直生談墨森的氣?就放棄了?你忘了你對談墨森多麼狂熱倒追的日子?」孔晴說完以後,自己都想抽自己幾個耳光,她到底在說什麼,怎麼能將自己的情敵往談墨森身邊推!這是情敵之間說出來的話嘛!
但阮翩翩卻只是莫名其妙地抬起頭,雙眼迷茫地看了看她:「這事和談墨森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那是?」
「小惡魔來找我了。」阮翩翩的聲音幾乎帶著一絲慌亂。
「小惡魔?不是《冰與火之歌》里那個小惡魔吧?」孔晴伸手貼著阮翩翩的額頭,「阮翩翩,你是不是發燒把自己燒傻了吧?想感受一下奇幻世界嗎?」
阮翩翩一動不動地任由孔晴撫摸著自己的額頭,然後怔怔地說:「這個小惡魔可比那個小惡魔恐怖得多了。」
十二歲這一年,老阮被抓以後,阮翩翩便開始了和在鄉下的奶奶相依為命的生活。從官二代跌落到鄉下小妹的地步,雖然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阮翩翩倒沒有太大的所謂,有所謂的是那些鄰里街坊。
李明浩說:「翩翩啊,聽說你以前都是吃山珍海味的,現在這白粥吃得下去嗎?」
季小紅說:「翩翩,你爸是貪污犯!你媽跟人家跑了!哈哈,你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傅子皓說:「翩翩,好久沒吃過雞腿了吧?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你親我一下,我讓你吃一口我的雞腿……」
……
李明浩是個膽小的胖子,被人欺負慣的他突然發現從天而降一個看上去無比柔弱的小姑娘,也只是想體會一下欺負別人的快樂。而季小紅之所以那樣說阮翩翩,是因為她自己是個孤兒,有了阮翩翩這個同病相憐的小姑娘,她倍感親切,所以才表現得無比開心。唯有傅子皓,這個明日鄉里唯一一個住樓房的村首富傅大昌的兒子,是名副其實的鄉霸。
鄉霸傅子皓每天最喜歡做的就是欺負別人,在阮翩翩這個從小就長得特別好看的姑娘到來之後,他更對其他人徹底失去了興趣,完完全全被這個城裡小美人的氣質給吸引了。所以他在聽說了她的身世之後,立馬買了四個雞腿帶領著一眾小弟,來到了坐在學校食堂最角落的阮翩翩身邊。
「翩翩,好久沒吃過雞腿了吧?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你親我一下,我讓你吃一口我的雞腿……」傅子皓挑著眉毛舉著他手裡的雞腿向阮翩翩炫耀,「我可是有很多雞腿哦。」
雖然剛到鄉下,但是從來都是被眾人捧月樣的阮翩翩怎麼可能見過有人這樣大膽地調戲她,所以那天學校食堂里響起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那個尖叫聲任誰也不會想到竟然是學校一霸傅子皓髮出來的。不過尖叫聲聽起來那麼慘是有道理的,因為阮翩翩把四個雞腿全塞到了他的嘴巴里。只要稍微想像一下四個雞腿在一張嘴裡的畫面,就能知道傅子皓叫得多慘都情有可原。
阮翩翩記得她大搖大擺地走出食堂時,所有的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阮翩翩覺得她為民除害,一定是讓那些同學大跌眼鏡隨即感到大快人心。但是,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還有一些人是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
不過第二天的時候,阮翩翩就知道了原因。
第二天剛到教室里坐到座位上沒有一分鐘的時候,她的尖叫聲就響遍了整個教室,只見她一邊往後退一邊看著桌洞裡的癩蛤蟆尖叫著。而就在那時,傅子皓正站在教室門口開心地看著她驚嚇的樣子哈哈大笑。
「哼,阮翩翩,你竟然敢得罪我,我保證你以後沒有好果子吃!」
傅子皓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他說到做到。那天以後,阮翩翩被他欺負的光輝歲月便正式開始了。
從強行和阮翩翩後桌的同學換了座位在上課的時候偷偷用小剪刀剪阮翩翩的頭髮,到在阮翩翩的午飯中放個蟑螂,再到讓所有和阮翩翩說過話的男生第二天都鼻青臉腫……所有男生欺負女生的招數,傅子皓一個不落地在阮翩翩的身上用了一遍。
阮翩翩也從抱著惹不起還躲不起到躲不起還無視不起的打算,不和鄉霸傅子皓一般見識。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傅子皓居然是一個極其堅強的人,他竟然每日不間斷地持續了半年。半年!終於在某天,傅子皓把老阮送給她的白球鞋故意踩髒的時候,阮翩翩忍無可忍地一把將他推開。
「傅子皓,你到底要欺負我到什麼時候?還有完沒完啊!」
被推到險些栽倒的傅子皓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噙著笑異常欣慰地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女生:「阮翩翩,你終於生氣了?我還以為你變了一個人呢,怎麼和剛來學校那個把雞腿塞到我嘴巴里的人一點都不一樣了。原本你還是會生氣的啊!」
「是啊,我是生氣了,你高興了?」阮翩翩狠狠地瞪著傅子皓,嘟起了嘴巴,「如果你是在報復我,那麼恭喜你,你成功了!你現在報復也報復成功了,麻煩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騷擾我了啊!」
「嘿嘿,阮翩翩,你生氣的樣子真可愛。」傅子皓壞壞地看著阮翩翩,答非所問,「你終於肯理我了?有本事你一直不理我啊!」
「臭流氓!你到底想幹什麼!」阮翩翩被傅子皓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想幹什麼啊,就是想告訴你……」傅子皓說著擺了一個自以為很酷的姿勢,抑揚頓挫地接著說,「我喜歡你,等以後長大了,你要嫁給我。」
「傅子皓!你……」想她阮翩翩從小到大,喜歡她的男生能圍繞操場七圈的,但是還從來沒有一個像傅子皓臉皮這麼厚的啊。阮翩翩竟然被他逼得一時無語。
「怎麼?不答應?」傅子皓似乎早有準備,「你不答應,我就一直這樣欺負你!我保證,有我在學校的一天,你就不會有好日子過……你可要考慮好哦。」
「你這是威脅!」阮翩翩氣憤道。
「對啊,你看出來了啊?這就是威脅。」傅子皓雙臂抱胸,自信地揚了揚眉毛,「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威脅別人……」
「你……你簡直是個小惡魔啊!」
「小惡魔?」傅子皓玩味地思考個這三個字,「很不錯啊,我很喜歡。」
阮翩翩看著傅子皓得意的樣子,想起這半年來她慘痛的經歷,終於被他的不要臉精神徹底打敗,她滿腦子都是儘快擺脫這個惡魔的想法,她只想好好讀書。所以當傅子皓再次抬起頭邪惡地看向她時,她避之唯恐不及地揮了揮手。
「好,我答應你,等長大以後嫁給你。但是那是長大以後的事,麻煩你從現在開始不准再騷擾我!」
「好,這可是你說的哦,我絲毫沒有逼迫你的意思吧?」傅子皓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然後遞給阮翩翩,「現在把這個簽了就一切完美了!」
阮翩翩看清那張紙上寫的東西的時候,大跌眼鏡的同時,老血吐了三口:「傅子皓,你有病吧!」
只見那張紙上歪歪扭扭寫著這樣的話——
「今天,我阮翩翩答應傅子皓,在二人成年,達到法定結婚年紀時,就家給他!」
因為平時不好好學習,「嫁」字還寫成了「家」!
「我可沒病,這叫防患於未然。哼,想忽悠我,可沒門!」傅子皓抽出一支筆在阮翩翩面前晃悠,「早知道你會有這麼一天的,所以該準備的我一早就有準備。怎麼樣,我聰明吧?」
阮翩翩完全被傅子皓的流氓嘴臉氣得嘴都歪了:「傅子皓,你幼不幼稚啊!好好好,如你所願,現在滿意了吧?」
阮翩翩邊說邊在那張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直接丟到他懷裡便飛一般跑了。早簽早解脫,她知道,再和傅子皓這樣糾纏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瘋的!
她跑得很快,所以沒有看到身後一向滿肚子壞水的傅子皓在看著紙上的字時,笑得有多純真:「傅子皓,阮翩翩,嗯,真般配。」
如果說阮翩翩以為答應傅子皓長大以後嫁給他便擺脫了厄運,那麼只能說明十二歲的她還是太過天真。
在阮翩翩第二天覺得新生活向她張開了美麗的懷抱時,她剛走進學校便發現大家看她的眼光有所異常。原本她以為是大家都知道了她成功地第一個擺脫了傅子皓的騷擾,成了學校新生代的偶像,但是當膽小的同桌偷偷在廁所告訴她事實以後,知道真相的阮翩翩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作憤怒。
「阮翩翩,你真的成了傅子皓的小媳婦了?」同桌同情地看著阮翩翩。
「誰說的?」阮翩翩立馬瞪大了眼睛,她明明記得和傅子皓簽署非法協議的時候周圍沒有人啊!
「傅子皓啊,」同桌緊張地四下張望,在聽到廁所有人走過來時,慌忙地說,「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啊。」
然後便留下阮翩翩一個人在廁所中慌亂了起來。
十分鐘以後,阮翩翩就將傅子皓從一堆人里揪了出來,她厲聲朝他質問:「傅子皓,你到底想幹什麼啊,以後還讓我怎麼在學校里待啊!」
「怕什麼,反正你長大總會嫁給我的,早一點讓大家知道,這是好事。」傅子皓噙著一抹淺笑,忽然朝人群中大聲喊叫,「我告訴你們啊,以後要是被我看到有誰欺負阮翩翩,我一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
看到人群中大家灼熱的目光,原本氣勢洶洶前來興師問罪的阮翩翩在看了一眼傅子皓城牆般厚的臉皮以後,終於落荒而逃。
然而,事情並沒有傅子皓想像的順利。長期身受壓迫的農民還會起義,更不要說從小嬌生慣養的阮翩翩了。雖然阮翩翩記得在她小的時候,老阮教育她將來一定做個淑女,不打架不說髒話,可是在沒有老阮的日子裡,阮翩翩卻將這兩件事全乾了。一個月後,在大家都忽略掉阮翩翩的名字而直接喊她為「傅子皓小媳婦」時,她終於握起了拳頭,對準了罪魁禍首——正在朝她微笑著走過來的傅子皓的下巴。
片刻之後,傅子皓終於笑不出來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一顆血紅的門牙握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阮翩翩第一次見血,她不免有些緊張。想到平時傅子皓對待別人兇殘的樣子,更是覺得自己闖下了大禍。但是,讓她怎麼也沒想到的是,掉了一顆門牙的傅子皓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舉起它微笑著對阮翩翩說:「阮翩翩,謝謝你送給我的禮物,我會記住你一輩子的!」
直到第二天阮翩翩才知道傅子皓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傅子皓的老爹一個不小心發了筆橫財,當即便舉家移民國外去了。他的決定很突然,傅子皓原本打算好好和阮翩翩告個別的,結果得到一顆她親手打掉的門牙。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傅子皓,原本她以為終於擺脫了這個小惡魔,再也不用受他無情的壓迫,還燒香以表感恩之心。可是她沒想到,這個陰魂不散的惡魔,在時隔七年之後,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