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惡魔要革命
偉大的哲人曾經說過,擺脫恐懼最佳的辦法就是轉移注意力。思兔閱讀sto55.com遵循此理,阮翩翩覺得能擺脫傅子皓這個惡魔的辦法,就是讓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有主的人。
所以,她當即跑去找談墨森了。
算起來,從阮翩翩採取錯誤辦法對從天而降送福音的談墨森小天使視而不見,導致錯失進入歐陽教授小組機會的那天開始,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過談墨森了。當然,主要原因是她沒臉見他。
如今掐指一算,有這麼長的日子沒有見到男神,阮翩翩竟然覺得相思成災,望眼欲穿,還瘦了二兩肉!為了這兩二肉不白白犧牲,阮翩翩臉皮也不要了,直接衝到了談墨森在學校外邊住的獨立公寓。
阮翩翩心急如焚,恨不能有穿牆術直接穿牆而過,直接來到談墨森面前。但她心知這事不太可能,所以來到談墨森門前的時候還是抬手準備敲門。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談墨森的門根本沒鎖。想來真是蒼天有眼,阮翩翩於是也不客氣了,直奔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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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秒,在看清房內的景象時,阮翩翩她整個人就怔住了。
濕淋淋的短髮下,是一面挺直光滑的背脊,結實的線條上,水珠順手而下,一條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股溝……
阮翩翩覺得自己的鼻血有呼之欲出的衝動。
而此時,聽到響動的談墨森在急忙穿好內褲的同時,驟然回頭,然後他便看到一個鼻血正往外冒的姑娘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順勢扯過身邊的一條浴巾將自己包裹起來以後,談墨森眉頭皺成了一團:「阮翩翩?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你怎麼來這裡了?你不敲門就進來?」
鑑於談墨森一口氣問了這麼多問題,阮翩翩只好一邊擦鼻血一邊思考先回答哪一個。
但談墨森看著阮翩翩毫無羞恥之心地繼續將目光盯著他因為浴巾過短露出來的大腿上,完全被她色慾薰心的樣子給雷倒了。
「阮翩翩,你不僅搶了我的初吻,還看了我的裸體,你簡直是……女禽獸啊!」
「沒有,你明明有穿小內內的!」阮翩翩擦完鼻血義正詞嚴地狡辯。
「你還真想看完啊!」談墨森目瞪口呆。
「呃……」阮翩翩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個話,完全是下意識的慣性反應。可見她小時候在鄉下當女大王的那段日子有多奔放,「談墨森,你一把年紀了,怎麼比我這個姑娘還害羞啊。一個大男人家的,看一下會死啊!」反正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阮翩翩索性不要臉起來。
「阮翩翩!」談墨森擺起異常嚴肅的面孔瞪著阮翩翩,「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之心,你還是不是個女生啊!」
「我當然是啊,如假包換,不信……不信你可以來檢查……」
「檢查什麼!」一個聲音突然打斷阮翩翩的話,「你們……你們在幹什麼!」
阮翩翩聞聲回頭,看到左妍手拿兩瓶飲料正站在門口。
「阮翩翩?又是你!你來這裡幹什麼?」看到阮翩翩的臉,左妍目瞪口呆,等她看清談墨森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條浴巾時,儼然已經悲痛欲絕。
「談墨森,你打電話讓我帶著飲料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們在我面前做這個嗎?」
「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左妍,你聽我解釋……」談墨森扯著浴巾急忙沖左妍分辯。
「還解釋什麼!上次在KTV你們當著我的面接吻,現在……談墨森,你不喜歡我可以告訴我,但是不能用這種方式一次一次地傷害我。」左妍說話的同時,眼淚已經涌滿了眼眶,她將手中的飲料直接扔到了談墨森身上,轉身就跑。
「左妍,你聽我解釋啊……」談墨森追到門前發現自己只裹了浴巾,只得站在原地望著左妍的身影呼喊。
可是他喊得越大聲,左妍的腳步卻跑得更快。
「阮翩翩,你究竟跑來幹什麼!」在左妍的身影徹底消失時,談墨森回頭冷漠地瞪著她。
「我……我是來向你道歉的啊,上次你原本給了我一個大好機會進能歐陽老師的小組的,可是我卻沒有把握住。如果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一定……」
「阮翩翩!」談墨森厲聲打斷死不認錯的阮翩翩,「你不是來道歉的,你是來坑我的。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了,你要這麼整我?」
「我哪裡整你了,我只是一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股溝。」阮翩翩一臉的無辜。
談墨森被阮翩翩無辜的表情傷到吐血。
那一天,阮翩翩火急火燎地沖向談墨森的獨立公寓,回去時,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失魂落魄得比被人騙了貞操的樣子還慘。
她明明是來找談墨森對她訴說悔恨之心和相思之苦的,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談墨森苦著臉如避瘟疫一般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求求你放過我」。
「你求求我放過你,不如我求求你愛上我。」阮翩翩撇了撇嘴,在心裡說出這句話,垂著頭從談墨森住的小區離開。
然而,阮翩翩並沒有走多遠,就被一個聲音喊住了。
在聽到「餵」的一聲之後,阮翩翩回過頭去,已經穿好衣服的談墨森竟然正一臉不高興地朝她走過來。
「左妍走了,那原本她要做的事只能交給你來了。」談墨森說完把左妍之前跑出去時扔下的兩瓶飲料塞到阮翩翩手裡,然後不管不顧地朝前走去。
徒留阮翩翩一臉的不解——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阮翩翩亦步亦趨地跟在談墨森身後來到「小家康敬老院」的門前時,她一路上關於「談墨森是因為我連他的裸體都看過了就索性以後天天讓阮翩翩看」「左妍這個公主病這麼重的姑娘還不如阮翩翩這種直接爽快的姑娘好」「所以從今天開始就和她好好約會」的各種幻想才徹底破碎。
「那個,談墨森,我們來這裡幹嗎?」阮翩翩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談墨森。
「來敬老院當然是看望老人啊,不然你以為是來幹嗎?」談墨森頭也不回地踏進敬老院,親切地握著一個正在曬太陽的老爺爺的手,淺笑著看了一眼他懷裡那隻斑點貓對他說,「陳爺爺,阿花又長大了。」
那是阮翩翩從來沒有在談墨森臉上看到過的笑。如同落在柔軟的花朵上的淡淡陽光,溫馨舒適,和在學校里一臉冷漠的談墨森判若兩人。
這一抹淺淺的笑意雖然讓阮翩翩感到心花怒放,可是她嘴裡那句「難道左妍原本要做的事,不是和你約會嗎?」還是小聲地嘟囔了出來。
「約會?」談墨森轉頭看她,皺了皺眉頭以後,望向遠處一個背著手專心致志盯著一朵百合出神的老大爺,忽然拉起阮翩翩的手走到他面前,「李爺爺,你孫女來找你約,哦不,你孫女來看你來了……」
李爺爺已經將目光從百合花上移到阮翩翩身上,在李爺爺緊緊抓住阮翩翩雙手的那一刻,原本平靜的臉上忽然老淚縱橫,流淚的速度絲毫不比那些金馬影帝慢。
「你終於肯來看爺爺了?」李爺爺目不轉睛地看著阮翩翩,激動得雙手輕顫,「小愛,十年了,你終於肯認我這個爺爺了……」
阮翩翩完全被眼前的狀況嚇得不知所措,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這位爺爺,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小愛,我叫翩翩啊……」
「翩翩?小愛,你改名了?翩翩好,翩翩好聽……」
看著李爺爺噙著眼淚激動的樣子,阮翩翩急忙將求助的目光拋向談墨森。可是她扭頭過去,卻發現談墨森已經陪著另一個穿著花格子襯衫的老爺爺下象棋去了!
「賀爺爺,你的棋藝比上個月可退步了哦——將軍!」談墨森說完,阮翩翩看著賀爺爺笑得無比開心,「哎呀,老了老了,老糊塗了,這盤不算,再來一盤……」
在阮翩翩被李爺爺一直緊緊地拉著雙手噓寒問暖的兩個小時裡,她看到談墨森分別和賀爺爺下了八盤象棋,八盤四勝三負一平。他給李爺爺養的十三盆花澆了水,和陳爺爺一起與阿花玩了十幾分鐘遊戲,把張大媽老是會歪的椅子用釘子釘牢,將小家康不大的院子掃了一遍……
直到天色將暗,談墨森才分別和老人們握了握手並對他們說:「我下次再來看你們。」
也是聽到談墨森說完話,李爺爺才鬆開阮翩翩的雙手。他依依不捨地對阮翩翩說:「小愛,記得下次再來看看爺爺。不用常來,一年能來一次,我就滿足了……」
和剛被李爺爺抓住雙手的反應不同的是,阮翩翩聽完他的話忽然覺得鼻子很酸。在那兩個小時裡,李爺爺一直激動得語無倫次,口口聲聲喊著:「小愛,你終於肯來看爺爺了……」
阮翩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從最初的慌亂開始覺得心酸。
「李爺爺的孫女從來沒有來看過他,他無時無刻不想見孫女一眼。」揮別老人,走出敬老院的那一刻,談墨森對阮翩翩說。
「小愛為什麼不來看他啊?」阮翩翩好奇地問。
「聽院長說,李爺爺來這裡之前,小愛就覺得他身上有股怪味,她聞不慣,所以他才被送來這裡的……」
「我……」那句憤怒的髒話雖然最終沒從阮翩翩的嘴裡說出來,可是她卻心一涼,「看你和他們都很熟的樣子,應該是經常來這裡看望他們?」
談墨森卻自顧自地前行,完全沒有了在敬老院裡熱情的樣子,完全是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
「小愛!」
在阮翩翩準備給談墨森翻個白眼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竟然是李爺爺。
「小愛,晨晨是個好小伙,你也不小了,要好好珍惜呀。」他站在敬老院殘舊的門前,微笑著朝他們不停地揮手,夕陽的餘暉落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一棵古松。
那一刻,阮翩翩鼻子一酸,將視線轉向了談墨森,忽然覺得他不僅長得好看,整個人還萌萌噠!
「談墨森,你這麼有愛心,在孤兒院的時候怎麼還找院長要錢啊!」回去的路上,阮翩翩快步追上對她不管不顧徑直向前的談墨森好奇地說。
但已經遠離了敬老院的談墨森只回應給了她一句話就讓她問不下去了。
「你猜。」他說。
「那……我們接下來幹嗎啊?」阮翩翩撇了撇嘴。
「你的事已經完成了,現在當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就……散了?」阮翩翩目瞪口呆,「看在我被李爺爺抓住手握了兩小時的分上,難道不應該請我吃個烤串什麼的感謝一下嗎?」
「裸體都被你看過了,還烤什麼串,就以肉相抵好了。」說到這個,談墨森像是突然來了興致,他停下腳步,回頭饒有興趣地盯著阮翩翩看。
「你……你看什麼?」阮翩翩被談墨森熾熱的眼光盯得有些緊張,心裡一萬隻小鹿不停奔騰。
「阮翩翩,你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饑渴?」
瞬間,一萬隻小鹿卒。
半個小時以後,一萬隻小鹿死在心中的阮翩翩一邊彎下身子將碗裡的湯麵狠狠地往嘴裡扒,一邊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對面的談墨森。但後者,卻撥弄著面前的空碗,只給了她一個愛吃不吃的眼神。
阮翩翩從一開始就計劃著有朝一日談墨森能增加對自己的好感,並且為之不停地爭取著機會。沒想到真正實現這個願望的時候,她卻十分不高興。
說起來,阮翩翩其實是從來不挑食的,在奶奶家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麵條是家裡的主食。但是環顧四周——原本是白色但現在幾乎看不到一點白色的牆壁上到處貼著被風吹爛的報紙,桌子上油垢碰到了洗一天都洗不乾淨,五個摳腳大漢坐在隔壁桌上汗流浹背地就著大蒜吃著面,蚊子叮得人片刻就有幾個紅包……再看對面請客的主——他面前的空碗自始至終都乾乾淨淨,當然了,那是因為他只給阮翩翩點了一碗麵,自己連吃都沒吃。
這哪裡像約會嘛!
對,沒錯,談墨森最終還是請阮翩翩吃東西了。這個原因嘛……
半個小時前,眼看著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阮翩翩哪能錯過這和談墨森單獨在一起的大好時間。於是她急中生智,直接拽起了談墨森的手,狠狠地、死死地、打死不鬆手地拽著!
「談墨森,你看時間也不早了,剛好到吃晚飯的時間,我幫你做了這麼多的事,你不表示表示嗎?」她的聲音甜美表情溫柔,手上的力度卻能折斷一根鋼管!
談墨森原本是不想表示的,可是他的手快被阮翩翩拽斷了!眼看這陣勢如果不請她吃飯自己的手壓根別想要了,談墨森忍痛掃了一眼街對面的麵館,不得已,點了點頭。
俗話說得好呀,人至賤,則無敵!在談墨森點頭的那刻,阮翩翩原本死了的小鹿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但是當談墨森帶她走進那家連店名招牌都快掉下來的麵館時,那一萬隻小鹿又死了一遍。
「談墨森,你一天都和我在一起,不怕你女朋友吃醋啊?」阮翩翩試圖從這不像約會的氛圍中找點話題。
「什么女朋友?」談墨森表情嚴肅在看著阮翩翩吃下一大口面。看著她的嘴角沾的一粒蔥花,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當然是左妍呀。」阮翩翩不開心地撇了撇嘴,覺得談墨森這種態度完全是在刺激她。
但是談墨森下一句話,卻立馬讓她大跌眼鏡。因為談墨森淡淡地說:「誰說她是我女朋友?」
阮翩翩一口面沒吃好,差點嗆出鼻涕。
「什麼?什麼?左妍不是你女朋友?」阮翩翩狐疑地看了談墨森半晌,最後興奮的心又沉了下去,「不可能呀,談墨森,你忽悠我的吧。大家知道你們是青梅竹馬,而且上次你也親口說她是你女朋友啊。」
還沒等談墨森解釋,阮翩翩忽然一拍大腿,朝他挑眉:「談墨森,是不是發現我更好,對我動心了?」
談墨森卻只是盯著阮翩翩嘴角那隨著她表情變化而動的蔥花皺著眉頭:「阮翩翩,我見過臉皮厚的,卻沒見過你這麼沒臉皮的,你說這種話不害臊?」
被打擊了的阮翩翩立馬羞愧地垂下了頭,怯怯地說:「那你怎麼又說你沒有女朋友啊?」
談墨森目不轉睛地盯著阮翩翩嘴角的蔥花,臉上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談墨森和左妍的關係,青梅竹馬再合適不過了。談家和左家是世交,談墨森的爺爺和左妍的爺爺是戰友,一起上過戰場打過敵人。談墨森的爸爸和左妍的爸爸是同學,雖然後來一個在商一個為官,但他們的關係卻更因為各自的身份和事業上的各種合作越發親密,所以談墨森和左妍這兩個孩子幾乎從沒有出世就註定了這份濃濃的感情。而因為各種原因,他們從一出生就是玩伴,不是左妍在談家常常玩到忘記回家,就是談墨森被左妍死死地拉在家裡不讓他回去。左妍從小嬌生慣養,性格難免有些任性和公主氣。談墨森雖然性格靦腆,但因為他大左妍兩歲,所以從小便以哥哥的身份照顧著這位被格外恩寵的小妹妹。萬事也都寵著她。
而兩人的關係,在談墨森十一歲那年更是發生了質的變化。
左媽媽那年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這位無比寵愛女兒的媽媽的離世,讓只有九歲的左妍哭得死去活來。她拉著談墨森的手哭著說:「哥哥,以後我該怎麼辦?以後我該怎麼辦?」她哭的樣子讓眾人心碎。
左功權身為官員,工作繁忙,平時鮮少在家,加上左妍年幼,雖然有阿姨在家,但他覺得沒有親人的照顧,勢必對她以後的成長不利。為了不讓這唯一的寶貝女兒在失去媽媽以後性格變得孤僻,和談爸媽一商量,覺得讓左妍暫居在談家,有談墨森的陪伴,兩人一起成長,不失為上策。
但談墨森對左妍住在家裡這一提議並不贊同,因為左妍實在太黏他。從小到大,原本兩人不住在一家裡,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被左妍霸占著。他不敢想像以後左妍住到家裡的日子,他這位愛學習的好學生的時間還能剩下多少。但談墨森從小是家長眼中的乖孩子,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讓家人失望的事。所以即使心裡有點不願,他也沒有說出口。更何況左阿姨臨終曾拉著他的手對他說要好好照顧妹妹。自左阿姨離世以後,左妍便拉著談墨森的手死死地不鬆開。看著左妍楚楚可憐的樣子,十一歲的談墨森覺得則任重大,於是,最終他點了點頭。
和談墨森想像的一樣,寄住在談家的左妍幾乎天天黏著他。但他也發現了她的些許變化。左妍沒有當初左阿姨在世的時候那麼囂張跋扈和任性。她不會再沒事捉弄小貓小狗,也不會搶著去要喜歡的零食和玩具,對談爸談媽反而比以前更加客氣。雖然她還是喜歡黏著談墨森,但談墨森發現,她似乎只喜歡黏著他,以前公主般橫行的左妍,變成了談墨森身邊的一隻貓。
發現這個現象以後,談墨森終於在一天的傍晚坐在院子裡問她原因。
「我媽媽不要我了,我怕再惹他們不開心,他們也都不理我。我喜歡黏著你,是因為在這世界上,我覺得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我怕……我怕你也不要我。」她的聲音帶著輕輕的哭腔,讓談墨森的心當即一軟。
那天夕陽正好,橘紅的落霞落在他們肩上。談墨森緊緊地拉著左妍的手,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從那天以後,談墨森不僅花更多的時間陪著她,還在功課上幫助她。談墨森和左妍從小長得都漂亮,女孩子用漂亮來形容是美,男孩子用這個詞來形容就真的好看了。所以,他們身邊的那些同學朋友,都一致認定他們是一對。談墨森每次對這個誤會都會皺眉,但左妍卻心花怒放。
草長鶯飛,他們就這樣在美好的時光里長大。
十七歲的時候,左妍被左功權從談家接了回去,一來是覺得她年紀已大不再是個小孩子,二來,他和談爸的關係似乎因為一些事端發生了些變化。
雖然如此,但這並不影響左妍和談墨森的關係。
事實上,在左妍十八歲生日的那天,她還壯起了膽子向談墨森表白了。
左妍的表白很大膽,趁著人都走光以後,她拉著談墨森跑到樓頂,在皎潔的月光下,她甜甜地看著他說:「談墨森,你猜我剛剛許了一個什麼願?」
「什麼?」呆板的談墨森愣了愣。
「一個只有你能幫我實現的願望。」左妍調皮一笑,「你一定會幫我實現的,對吧?」
「當然。」從小一直照顧她的談墨森對她提的要求一向來者不拒,所以這一次他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左妍朝談墨森眨眼。
「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談墨森愣了愣。
「不,那不一樣。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談墨森的眉頭一皺,雖然一直有人誤會他們的關係,他也懶得去解釋。因為他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猶如哥哥和妹妹。但若說男女朋友,他從來沒有想過。
見談墨森猶豫不決,左妍使出了她的撒手鐧,她拉著他的手撒嬌說:「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但這一次,左妍並沒有一直用強硬的態度,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柔軟起來,像當初左阿姨離世的樣子,眼神一點一點地從柔軟變得楚楚可憐,如同一隻小貓。
最終,在左妍可憐的眼神中,一向心軟的談墨森到底還是垂下了眼眸。
那一刻,談墨森想起了自高中以來,有不少女生給他寫過情書,卻全被左妍沒收燒掉。並且她還警告那些女生,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姿態,就像捍衛屬於她的領土一樣堅決,絲毫不允許外人有半分侵入。談墨森知道,如果他不答應,他不確定左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來。
何況他答應過左阿姨要照顧她,他說到做到。所以他揉了揉她的頭,示意她從欄杆處走過來。「你喜歡怎樣都可以。」他溫柔地對她說。
他記得,那一刻,左妍笑得異常好看。
說起來,雖然左妍對外宣稱他們已經在交往,但他們之間和以前一樣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他們一直上學放學,一起吃飯學習。他甚至還暗處疑惑過,這就是愛情啊?
直到阮翩翩那個吻吻住了他,那個帶著濃濃的酒味的吻。
在昏暗的燈光下,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她狠狠地將他擠在牆上。
那是他的初吻。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一想起來就害羞。
家裡做飯的阿姨意外看到他一個人羞澀臉紅的樣子,她以一個過來人的口吻捂著臉笑他:「小晨少爺啊,是不是和左小姐幹什麼壞事了?怎麼笑得這麼甜?哎呀,你和左小姐在一起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你樣子過,真是難得呀……怎麼樣?是接吻了還是做羞羞的事了?」
談墨森的臉更加紅了。
他沒說那個吻不是左妍的,因為自始至終,他們還沒有接過吻。他只是在那一刻,想起了那張倔強的臉。
那個肩帶都脫落到胳膊上,32B的胸還露出了一小半的姑娘緊張地對他說:「喂,談墨森,有沒有空呀,我我我……請你吃飯啊?」
但這一切談墨森並沒有告訴眼巴巴望著他的阮翩翩,他只是對阮翩翩說:「左妍是我女朋友,她更像是我妹妹。」
「啊?!」阮翩翩喜出望外,「真的?談墨森,你說的是真的?左妍不是你女朋友,是妹妹?!」
「也說不上是妹妹,就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談墨森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閃躲。
「談墨森,你怎麼突然告訴我這個?難道你對我……」
「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說一下事實。」談墨森打斷朝他媚笑的阮翩翩,慌亂地起身丟給老闆一百塊錢就溜了,「你慢慢吃,我還有事。」
不知道為什麼,阮翩翩並沒有追上去,她只是忽然覺得剛剛還食不下咽的面變得異常好吃,就連隔壁桌的摳腳大漢滿臉猥瑣的樣子也萌萌噠!
直到老闆娘朝他的背影高喊:「喂,找你錢啊!」
「不用了!」街上傳來談墨森的聲音,「給那個姑娘吧,那是她的錢!」
阮翩翩接過老闆娘找來的八十二塊錢,心裡樂開了花。
太陽女神終於吃錯藥降臨在她身上啦!不對,太陽女神終於睜開她那雙鋁合金眼看清誰才是真愛了!
從麵館出來,阮翩翩幾乎是跳著芭蕾往學校跑去的。她一邊用穿著球鞋的雙腳跳芭蕾一邊用她五音不全的大嗓門歌唱社會主義好。她的心情實在太好了,根本不是八十二塊錢可以形容的。直到她一個不穩撞到一個人身上,還笑著對人家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不起啦哈哈……」
但是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時,臉上的笑直接僵硬了。因為眼前的人,居然是傅子皓。
「阮翩翩,撿錢了?還是見到我這麼開心?」傅子皓嘴角噙笑。
「傅子皓!」阮翩翩穩定了一下情緒,「你想幹什麼啊?」
「我想幹什麼?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傅子皓靜靜地看著阮翩翩,「你看,是你主動往我懷裡撞哦,是不是幾天不見特別想我了?」
「我才沒有想你。」阮翩翩慌忙從傅子皓懷裡掙脫出來,「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再見。不對,是不見。」
「阮翩翩,別急著走嘛,我請你吃晚飯。」傅子皓緊跟其後。
「我吃過了。」
「我請你吃冰淇淋。」
「太甜。」
「我請你看電影。」
「太遠。」
「我請你親嘴?」
「太……傅子皓,你還是這麼臭不要臉!」
「嘿嘿,那也只是對你一個人不要臉。」傅子皓絲毫不臉紅,「在喜歡的人面前,要臉幹嗎,對吧媳婦?」
傅子皓話音剛落就被阮翩翩一把捂住了嘴巴,她謹慎地看著四周,小聲地湊到傅子皓耳邊:「傅子皓,你不要亂說。你再在這麼多人面前亂叫,我就……我就……」
「你就幹嗎啊?」傅子皓笑得好看。
「我就咬你!」為表決心,阮翩翩說完一口咬在傅子皓的胳膊上。
於是下一秒,校門口傳來傅子皓殺豬般的慘叫聲。
但是傅子皓慘叫完以後,看著胳膊上的牙印卻微笑了起來,他對如同小狼狗一樣的阮翩翩笑著說:「阮翩翩,打是親罵是愛,咬人是真愛。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阮翩翩氣急:「傅子皓,你太不要臉了。」
「要臉幹嗎,我只要你。」
阮翩翩徹底無語:「傅子皓,耍嘴皮子我耍不過你,但是我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所以,麻煩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
阮翩翩說完就溜之大吉,她可不想再和傅子皓有半毛錢的關係,不對,一分錢的關係也不要有!
阮翩翩跑得很快,所以沒有注意到身後站在原地的傅子皓撿起來從她身上掉下來的手鍊,望著她的背影笑得異常好看的樣子。
「嗯,我媳婦跑得越來越美了,居然還給我留下了定情信物。」
阮翩翩的手鍊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當發現手鍊找不到的時候也並沒有特別地在意。
也是阮翩翩丟失手鍊的當晚,C大402女生宿舍出現了一件值得徹夜討論的課題——《論談墨森的三觀之你到底愛誰》。這個論題的出現當然是因為阮翩翩。事實上,她也是被逼的。在阮翩翩內心小鹿亂撞地回到宿舍時,正巧碰到端著一堆幾天跑步換下來都沒有洗的臭襪子的陸宛如。原本她們只是一進一出恰好在門口擦肩而過,相互打聲招呼之後便該進的進該出的出。但當陸宛如看到阮翩翩一臉羞澀的表情時,卻撓了撓頭一把拉住了她。
「阮翩翩,你在發春?」
「發春?誰在發春?」同時回來的孔晴與陶瑩興趣盎然看著她們。終於,在三人的共同逼迫下,阮翩翩把今天和談墨森之間發生的點滴全部招出來。於是,也就有了下面的討論。
「怪不得我聽說雖然表面上左妍和談墨森特別恩愛,但其實左妍私底下的時候並沒那麼開心,原來是她一廂情願還一直沒有得到談墨森呀。哇,阮翩翩,談墨森突然告訴你這些,看來他也是對你有意思哦,你的機會很大喲!」理性的陶瑩將各種聽說的和自己的想法綜合以後,不禁為阮翩翩感到開心。
「照你這麼分析,談墨森應該過得很慘呀,可是他們看上去很恩愛呀?」陸宛如一邊蹲在地上洗襪子一邊疑惑地問,「難不成談墨森一直以來都是裝的呀?」
「他們兩家不是世交嗎?左妍這麼刁鑽任性公主病,談墨森那麼疼她,性格又沒那麼強勢,左妍隨便撒個嬌不就把他制服得老老實實的呀。」孔晴也同意陶瑩的話,不過她隨後又眼珠一轉,「可是談墨森到底吃錯什麼藥了,他幹嗎突然告訴你這些?阮翩翩,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他威逼利誘了?」
「我我……我沒有呀,」阮翩翩心虛地解釋,「我就是去找他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他剛洗好澡……」
「什麼,你看到了談墨森的裸體!」孔晴鼻血飛流直下。
「沒有沒有,只看到了背。」
「背!」
「呃,還有……股溝。」
「我靠,阮翩翩,你這麼色,你居然看了談墨森的股溝,你簡直禽獸不如呀。快告訴我,他的股溝是不是特別性感?」孔晴一邊擦著鼻血一邊搖著阮翩翩的肩膀。
「親也親了,看了看了,阮翩翩,你真不愧是女流氓出身啊。」陸宛如用那滿手是泡沫的手對阮翩翩做出一個佩服的姿勢。
「不過,他們到底是青梅竹馬長大的,要是談墨森一點不喜歡左妍,也不可能毫無表現吧?」孔晴擦完鼻血稍稍恢復了點理性,「況且,這麼多對談墨森虎視眈眈的眼睛他都無動於衷,怎麼就會栽到你這對32B的小胸脯上?」
「也許他就喜歡32B呢?」陸宛如看著孔晴的兩個波霸大笑起來,「太大了有壓力,哈哈……」
「那也總比某人壓根不知道胸是什麼的好呀。」孔晴斜睨著陸宛如胸前的平地。
「反正我是覺得談墨森有點喜歡你呢。」陶瑩微笑著說,「他也不是一下子衝動告訴你這些的吧?你想呀,你被左妍扇了一巴掌的時候,他先前還給你送過冰。還有,他還打算托關係讓你直接進歐陽教授的小組。很多事好像在你裝醉吻他的那晚開始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哦……」
「你才裝醉,我是真醉了。」
「好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阮翩翩,功夫不負有心人,你這片枯草也終於守得雲開見明月了!」陶瑩為阮翩翩鼓了個小掌。
「我還是覺得不對!要是談墨森真喜歡翩翩,他總該會表示表示呀,他的態度也沒見有什麼好轉。」孔晴越想越覺得不服氣,她明明比阮翩翩更早就喜歡談墨森,胸還比她的大,要是談墨森和左妍真的不是一對,憑什麼喜歡的人不是她呀,嗚嗚嗚嗚……
可是羞羞的阮翩翩早已抱著枕頭和談墨森夢中約會去了。而陶瑩已經開始了和姚可海的「每日一打」,二人繼續在電話中討論學術上的高深問題。只有端著已經洗乾淨的襪子的陸宛如不屑地看著孔晴因為生氣晃動的胸輕哼一聲出門去了。